邓布利多在晚宴上公开点出艾琳的名字后，整个霍格沃茨的空气在短短一晚发生了明显变化。
白天尚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可等到夜幕降临，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便像被放大了一样悬在走廊里。低声议论此起彼伏，不同学院的学生在楼梯口对视时，眼神里多了一层明显的谨慎。
艾琳离开礼堂后，一直感觉周围的风向不太对。
贝拉和罗西尔跟在她身后不远，三人走向地窖的路上，一路都能听见角落里忽明忽暗的脚步声。
空气里没有真正的危险，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让人保持着同样的戒备。
“你有没有觉得，”贝拉的声音压得很低，“格兰芬多那边，好像有人盯着我们。”
罗西尔点头：“他们今天的眼神比前几天更急躁。尤其是那几个‘正义感过剩’的高年级。”
艾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今晚他们会动。”
贝拉愣了一下：“你是说……真的？”
“晚宴上校长的态度已经让他们受不了。”艾琳说，“本来只是怀疑，现在被公开提到我的名字，他们会把这当作挑衅。”
罗西尔吐出一口气：“那他们准备用什么方式？辩论？指责？还是——”
贝拉立刻拍住他：“喂，不要乌鸦嘴！”
艾琳却很冷静：“不是公开的。他们不会在教授面前出手。会选人少的时候，找个隐蔽的地方，试图‘教训’我们。”
她说得太肯定，以至于贝拉都忍不住问：“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艾琳的步伐没有停：“格兰芬多的那群人做事冲动，但不是完全没脑子。他们想保住他们以为的‘正义’，却不敢公开挑战校长的话——所以只能暗地里动手。”
罗西尔沉声说：“那我们今晚都别单独行动。”
艾琳却摇头：“不，他们不会挑我。他们挑的……是你们。”
罗西尔和贝拉同时愣住：“为什么？”
艾琳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们一眼：“因为他们不敢直接触我，怕引起太大反应。所以会挑你们这种‘靠近我’的人，以为这样就能给我施压。”
贝拉呼吸一紧：“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跟我。”艾琳说，“别走散。”
地窖的路异常安静。
火把燃烧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不属于这座学校般孤独。艾琳越走越慢，直到经过一个拐角时，她突然停下了。
罗西尔才刚想问，前方的阴影里就传来动静。
几名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们的脚步笃定，显然是刻意等在这里。
领头的那名男生肩宽背挺，眼神带着一种自以为正义的敌意。
“普林斯。”他喊她的名字，却没有走上前，“我们有话要说。”
艾琳没有回应他，而是看了他身后一眼。
那几名站在暗处的格兰芬多学生紧张得几乎按不住手里的魔杖，但仍装作镇定。
贝拉倒吸一口气：“这……这是埋伏吧？”
罗西尔声音冷了几度：“他们想干什么？”
艾琳向前一步，语气却十分平稳：“你们在这里等我？”
领头男生哼了一声：“不是等你，我们是来阻止你们继续扰乱学校秩序。”
“扰乱？”艾琳重复这个词，“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你让校长在全校面前承认错误。”男生的声音提高一点，“你在挑衅 authority。”
艾琳皱眉：“那是他自己的判断失误，与我无关。”
“你少在这里扭曲事实。”男生情绪开始不稳，“以前我们都信任校长，可现在大家都看你，看你的一举一动……你不觉得这很危险吗？”
艾琳听到这里，反而冷静下来：“你害怕的不是我，是变化。”
那男生表情一僵，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艾琳继续道：“你害怕以前依赖的秩序不再稳固，你害怕自己不知道该听谁。但害怕不是攻击别人的理由。”
“我不是害怕！”男生被她说中了心事，反应更激烈，“我是在保护霍格沃茨——”
艾琳的语气骤然冷下去：“那你准备怎么‘保护’？”
领头男生咬牙，从斗篷下掏出魔杖：“让你们离她远一点。”
贝拉瞬间爆：“喂！什么逻辑？！”
罗西尔也冷笑：“你们这是‘正义’还是群殴？”
男生脸色涨红，却硬着说：“如果你们离普林斯远一点，她就不会变得这么危险！”
艾琳听到这话，呼吸慢慢沉下来：“所以你现在是要对他们动手？”
男生握紧魔杖：“我不想对你出手，但他们——”
话还没说完，艾琳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步。
她的表情没有怒，而是一种让人完全看不透的冷静：“他们跟我站在一起，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男生被她逼退半步：“你……你别靠太近。”
“你不敢动我。”艾琳轻声说，“所以你挑他们。”
那一刻空气像被什么绷紧。
格兰芬多那几个人同时握紧魔杖，显然准备好随时动手。
罗西尔低声说：“艾琳，我们……”
艾琳抬手：“别动。”
她没有拔魔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如果你必须挑人，就挑我。”
整个空气都沉住了。
连那几个埋伏的人都被震住。
贝拉忍不住惊到：“艾琳你疯了——”
艾琳没回头，只盯着那个领头男生：“来吧。如果你认为我是问题，那你就对准我。”
男生的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艾琳毫不畏惧的目光，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下不了手。
格兰芬多内部有人窃窃私语：“他动不了，她完全不怕。”
“她是在……保护她那两个朋友？”
“不是保护，是挡在前面。”
男生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一样，他手里的魔杖开始往下垂。
“我……”他声音干涩，“我不是来跟你打的。”
艾琳轻声说：“那你是来跟谁打的？”
男生彻底说不出来了。
贝拉这才真正反应过来，声音颤了颤：“他们刚才……真的想动我们？”
艾琳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稍稍偏向阴影深处：“出来吧，你在那站了多久？”
黑暗中，一个安静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他站在火把的光影边缘，眼神冷得像刚被打磨过的刀锋。他没有拔魔杖，只是看了一眼那群格兰芬多学生，那一眼足以让对方全部僵在原地。
汤姆走到艾琳旁边，站得刚好与她齐肩。他抬眼看着那些人，声音很轻，却逼得人后背发冷：“你们以为，在我面前能动她的人？”
领头男生脸色彻底发白，连退了两步。
艾琳第一次没有阻止汤姆。
她只是静静站在他侧旁，仿佛默认他此刻的存在是必要的。
汤姆低声说：“现在滚回你们的休息室。不然我会让你们记住今天。”
对方不用他说第二句，立刻狼狈地转身逃走。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火光在墙上摇动。
贝拉瘫在墙上：“天哪，刚才那场面真的是……心脏受不了。”
罗西尔缓了好久：“艾琳，你刚刚明明可以让我们处理，为什么要自己往前站？”
艾琳没有回答罗西尔，而是看向汤姆。
那一瞬间，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不想让我的人受伤。”
汤姆看着她，眼神变得柔软了一秒：“那你呢？”
艾琳轻轻呼吸：“我站得稳。”
汤姆慢慢握住她的手，像是确认她确实没有受伤：“你站在哪里，我就在你旁边。”
她没有躲开。
而这一刻，连贝拉和罗西尔都意识到——
格兰芬多这次反击，不只是失败了，他们反而帮整个霍格沃茨看见了一件事。
艾琳不是被追随的，是被人愿意保护的。
更重要的是——汤姆并不是领导者，他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人。
这是比胜利更危险，也更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