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那天之后的三天，霍格沃茨一片祥和。
学生们开始调侃“早餐外交”，校刊评论区的留言越写越离谱——有人评测“赫奇帕奇蜂蜜吐司最佳”，也有人建议“斯莱特林尝试草莓果酱外交”。
艾琳坐在长桌那端，看着那一堆荒唐的评论，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下。
“甜有时候比魔法快。”贝拉一边涂果酱一边说，“他们笑我们，我就知道他们不怕我们了。”
“怕和恨一样难留。”艾琳淡淡，“我们要的不是笑，而是习惯。”
“让他们习惯我们在。”阿布拉克萨斯接话，“这样才叫秩序。”
罗西尔笑道：“你这是要他们每天早上都和我们吃饭？”
“能吃就别打。”贝拉插科打诨。几个人都笑了。
那天早上的阳光特别亮，亮得几乎让人以为一切都真的变好了。
——但到了傍晚，甜味就开始变质。
下午的草药课还没下完，斯普劳特教授忽然脸色一变。她的魔杖尖朝向温室门外，下一秒，温室外的空气像被炸开似的抖动了一下。
一阵慌乱的叫声传来：“有人昏倒了——！”
艾琳冲出门的同时，汤姆的名字几乎在她脑子里蹦出来。那是一种条件反射——麻烦从不会无缘无故。
草地上，赫奇帕奇的小女巫露西躺在地上，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那是前几天艾琳在走廊扶过的那个孩子。她身边散落着几本课本，纸页被风翻得噼啪作响。
斯普劳特跪下，掏出药瓶，试图给她喂药，药液刚碰到唇角就被吐了出来。
“是禁咒残留。”艾琳脱口而出。
“谁干的？”斯普劳特的声音已经颤了。
没人回答。学生们全往后退。空气里有股刺鼻的味道——那是“混淆咒”的气息。艾琳皱眉。混淆咒不能让人昏迷，除非……被叠加了摄魂碎咒。
“叫麦格教授。”斯普劳特急切地吩咐，几个学生立刻跑走。
艾琳跪下，指尖轻触露西的脉搏，又抽回。那股冷不是普通的晕厥，而是——被逼着看到不该看的记忆。
汤姆不会动这种手法，但他身边的人可能会。
她深吸一口气，把银蛇戒扯下，贴在女孩的手腕。戒指的纹路亮起极细的一线绿光。几秒后，露西的呼吸慢慢稳下来，虽然还没醒，但眼皮在颤。
“你做了什么？”斯普劳特警惕地问。
“只是让她睡得安稳。”艾琳起身，斗篷边缘扫过草地，“等她醒，别问她看到了什么。那会让她再晕一次。”
她转身离开。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背影。那一刻，她明白甜有代价——甜会吸引猎物，也会吸引猎人。
晚上九点，湖边雾重。
艾琳在那儿等了十分钟，汤姆才出现。
他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衣角沾了点泥。看得出，他也刚从现场回来。
“赫奇帕奇那个女孩。”他开门见山，“我去看了。摄魂碎咒叠加混淆。不是学生能干的。”
“我知道。”艾琳低声，“但他们会以为是我。”
“那不正好吗？”汤姆的语气平静得过分，“他们开始害怕，秩序就更稳。”
“不是这个时候。”她抬眼，“甜才刚被他们接受。恐惧不能马上回来——他们还没学会区别‘害怕’和‘尊敬’。”
汤姆微微一笑：“你真把恐惧当成调味料了。”
“我只是知道怎么让他们吞得下。”艾琳冷静地回望他，“可有人在抢我的厨房。”
“你怀疑谁？”
“贝拉不会乱来。罗西尔太谨慎。马尔福……他也不会做这种没收益的事。”
“那就是外人。”汤姆的眼神闪了下，“外人用我们的名字。”
“他们想让我出手。”艾琳低声，“一旦我反击，‘甜’就碎了。”
“那你就不出手。”
“那露西怎么办？”
汤姆走近两步，风吹动他的斗篷，声音压得很低：“我可以查是谁干的。你，只需要保持安静。”
“查——会查出什么？”
“真相。”他微笑，“不过真相不是给所有人看的。”
艾琳盯着他：“包括我？”
“包括你。”他抬手，指尖划过她的鬓发，动作轻得像抚掉灰尘，“有时候保护你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告诉你。”
“我不需要保护。”
“那我就当是我自己想说谎。”他低声笑，靠近她，“但有一点你要记得：今晚不去找任何人。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求你帮忙’。无论他说什么，都别答应。”
“谁？”
“麦格。”汤姆看她一眼，“她站在邓布利多那边，但她更在意学生。她会拿那女孩做筹码，让你露底。”
艾琳没动。风从湖面卷起，冷得像刀。
她盯着他半晌，才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原本打算让她找我。”汤姆轻声，“结果她改找了你。”
那一刻，艾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的“甜”不只感染了学生，也扰乱了计划。有人在用她的甜当诱饵，来撕开更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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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她轻声说，“那我明天早上吃早餐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很好。”汤姆后退一步，眼神淡淡，“这才是斯莱特林的甜。”
第二天清晨，果然如他所料。
麦格教授在早餐后把她叫到走廊一侧，语气平和：“露西醒了。她……指认了你。”
艾琳没惊讶，只问：“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看见你在走廊尽头，手上亮着绿光。”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微笑：“那也许是反光。”
“也许。”麦格盯着她，“但邓布利多希望我问一句：如果有人在你面前做出同样的事，你会怎么办？”
艾琳想了几秒，答得极轻：“我会看着他，然后帮他擦掉痕迹。”
麦格的表情变了几分。她叹气，压低声音：“你在玩火。”
“火能照亮。”艾琳微笑，“有时候也能烤面包。”
她转身离开，留麦格站在那儿。走廊尽头，阳光穿过高窗，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她走在影子里，步伐稳得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蛇。
夜晚再临。湖边的水反出一点银光。艾琳一个人站在水边，风掠过时，水面似乎有一瞬的微微波动。
她忽然想起那句：“甜的代价，是要忍住被误解的疼。”
她低头，对着湖面轻声道：“我忍。”
湖水没有回答，但她看到自己的倒影，眼里那一点亮，像火，又像笑。
——甜仍在，代价也开始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