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懒得理他,对侍立一旁的惠岸行者低声吩咐:
“惠岸,你去一趟地府,找阎君,就说本座有些关于金池长老生前香火供奉的细节需要核实,请他行个方便,让金池长老的魂魄上来问个话。
惠岸心领神会,躬身道:“弟子明白。”
他转身驾云而去,目标——幽冥地府。
菩萨端起玉净瓶,轻轻拂过杨柳枝,嘴角微扬。
隐患,终于彻底清除了。
这泼猴虽然闹腾,但用好了,倒真是把快刀。
师徒二人离了黑风山,一路向西。
唐僧顶着个金灿灿的箍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时不时摸一下脑袋,唉声叹气。
孙悟空则骑着神骏的白龙马,鞍鞯华丽,鞭子锃亮,优哉游哉,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步伐轻快。
唐僧看着前面骑马哼歌的徒弟,再看看自己磨破的僧鞋和沾满泥巴的裤腿,心里那个憋屈啊!
“悟空”唐僧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委屈,“你看这路崎岖难行,为师”
孙悟空头也不回,挥了挥鞭子:
“师父!您又忘了菩萨的教诲了?九九八十一难,重在磨难!重在体验!”
“您看您,之前有马骑,那叫取经吗?那叫旅游!”
“现在!正是您体验民间疾苦、磨砺佛心的大好时机!走路!必须走路!”
他拍了拍马脖子,语重心长:
“您要实在走不动,就想想您头上的金箍!想想菩萨的良苦用心!想想西天的大乘真经!这动力,不就来了吗?”
唐僧:“”
他摸了摸冰凉梆硬的金箍,再想想那遥不可及的西天,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又走了几日,前方出现一座颇大的庄院。
粉墙黛瓦,屋舍俨然,看着颇为富庶。
庄前大柳树下,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高老庄!
“高老庄?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啊”
孙悟空挠了挠头。
对了,记得猪八戒在这里等候取经人呢。
唐僧则如同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
“阿弥陀佛!悟空,前方有庄院,想必可以化些斋饭,借宿一宿!”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揉了揉酸痛的腿脚。
孙悟空无所谓地耸耸肩:
“行吧,正好俺老孙也饿了,小白也该喂点草料了。”
两人一马来到庄门前。
只见庄门紧闭,门楼上还挂着些辟邪的桃符、红布条,气氛有点紧张。
孙悟空跳下马,上前哐哐哐砸门:
“开门!开门!过路的和尚,来化缘借宿的!”
砸了半天,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打量着门外。
当他看到孙悟空那毛脸雷公嘴的样子时,吓得“妈呀”一声,就要关门!
“呔!跑什么!”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板,力气大得那家丁根本关不上。
“俺们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去西天拜佛求经的!路过宝庄,讨碗斋饭吃,借宿一晚!又不是妖怪,你怕什么?”
家丁看着孙悟空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再看看他身后顶着个金箍、一脸苦相的唐僧,以及那匹神骏非凡的白马,心里直打鼓。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但看孙悟空力气大得吓人,他也不敢硬拦,只能哆哆嗦嗦地说:
“圣圣僧稍等,小的小的去禀报庄主!”
说完,撒丫子就往庄里跑。
不多时,一个穿着员外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家丁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正是高老庄庄主,高太公。
高太公看到孙悟空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强作镇定,拱手道:
“不知圣僧驾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将师徒二人往里让,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唐僧头上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箍,心里直犯嘀咕:
这和尚头上戴个金圈圈?是法器?还是脑子有问题?
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高太公吩咐下人上茶,又让人去准备斋饭。
唐僧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贫僧唐三藏,携徒孙悟空,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宝庄,多有叨扰。”
高太公连忙还礼:
“圣僧言重了!只是”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庄上近日唉,有些不太平,恐怠慢了圣僧。”
孙悟空正翘着二郎腿,嗑着下人端上来的瓜子,闻言猴眼一翻:
“不太平?有妖怪?”
高太公被孙悟空这直白的话问得一噎,苦着脸点头:
“大圣明鉴!正是正是闹妖怪啊!”
他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唉!说来惭愧!三年前,庄上招了个上门女婿,名叫猪刚鬣。”
“那汉子刚来时,模样倒也周正,干活更是一把好手!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田禾,不用刀杖!一个人能顶十个人使!”
“老朽见他勤快能干,又无家无室,便将小女翠兰许配给了他。”
“起初倒也相安无事。可谁知谁知”
高太公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惊恐和后怕:
“谁知那厮,竟是个妖怪变的!”
“成亲没多久,他就现了原形!长嘴大耳朵,脑后一溜鬃毛,身体粗糙怕人,头脸就像个猪的模样!”
“一顿饭要吃三五斗米饭,早间点心也得百十个烧饼才够!”
“这也就罢了!他还他还把小女翠兰关在后宅的阁楼里,半年多了,不许她出来见人!说是怕吓着人!”
高太公捶胸顿足:
“可怜我那女儿啊!整日以泪洗面!老朽请了多少和尚道士来降妖,结果结果不是被打断了腿,就是被扔进了粪坑!”
“那妖怪还放话说,谁再敢来,就拆了高老庄!”
唐僧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金箍,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竟有如此凶顽之妖!悟空”
他看向孙悟空,意思很明显:该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