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来听听。”菩萨依旧淡定。
“弟子弟子一时冲动，把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他老人家的人参果树给给一棒子推倒了！”孙悟空说完，赶紧低下头，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
咔嚓！
菩萨手中那根温润如玉的杨柳枝，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差点被捏断！
整个潮音洞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菩萨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慈悲祥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飘在那里的孙悟空。
那双能看透世间一切疾苦、充满智慧与慈悲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孙悟空的猴脸，以及一种名为你他妈在逗我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菩萨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心情，但声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什么？”
孙悟空缩了缩脖子，感觉菩萨身后的佛光都变成了黑色：“弟弟子说把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推推倒了”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潮音洞！连紫竹林都无风自动，瑟瑟发抖！
菩萨的脸，彻底黑了！
黑得如同锅底！
她看着孙悟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会说话的、专门制造三界级麻烦的超级大麻烦！
“孙！悟！空！”菩萨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可真会给本座找事做啊！”
孙悟空缩着脖子，努力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减少存在感，“弟子弟子也是一时冲动那俩小童子骂得太难听了”
“童子骂你，你就推树？！”菩萨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洞顶的钟乳石都在嗡嗡作响，“你怎么不把天也捅个窟窿？！那树是天地灵根！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宝贝！是能随便推的吗？！镇元子没当场把你炼成猴丹，已经是看在取经的面子上了！”
孙悟空小声嘀咕：“他倒是想俺老孙跑得快”
“你还敢顶嘴？！”菩萨柳眉倒竖，手里的杨柳枝差点抽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冲动。
“镇元子怎么说？”
孙悟空干笑了两声，
“如果要是能救活人生果树，就和我结为八拜之交，要是救不活，那这经就取不成了。
菩萨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更沉了。
救活人参果树？谈何容易！除非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中的羊脂玉净瓶上。
瓶底，静静躺着薄薄一层清澈无比、散发着难以言喻生命波动的液体——生命之露。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第一缕生机所化，用一滴少一滴，极其的珍贵，三界谁人不知道她拥有如此宝物，
但实际上此等宝物早就被用尽了，
现在玉净瓶中的只是她想尽了办法才弄出来的替代品，
虽然在功效上极其的相似，
但如果生命之露替代品的制作方式被知道，
她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清名恐怕就彻底消失了。
可眼下不去？取经队伍就卡死在这儿了！
菩萨感觉自己的脸更黑了，黑得能反光。
“孽障真是孽障”她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走！随本座去五庄观！”
五庄观大殿。
镇元大仙端坐主位，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沉痛和余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笑眯眯的表情。
尤其是看到观音菩萨那锅底般的黑脸和身后缩头缩脑的孙悟空时，他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菩萨法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
镇元大仙起身，笑容可掬，仿佛之前喊打喊杀的不是他。
观音菩萨看着他那张的笑脸，感觉心口更堵了。
她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端足了架子，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大仙，贫僧教徒无方，致使这顽劣猢狲闯下如此大祸，毁坏天地灵根，贫僧代他向大仙赔罪了。”
堂堂菩萨，为了这死猴子，给人低头道歉！
菩萨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哎呀，菩萨言重了！言重了！”
镇元大仙连连摆手，笑容越发灿烂，
“小孩子嘛，顽皮点正常！只是这树”他指了指后园方向，一脸我很为难的表情。
“贫僧自当尽力。”菩萨黑着脸，不想再看他那假惺惺的笑容，抬步就往后园走。
一行人来到后园。
只见那棵巨大的人参果树，依旧凄惨地躺在地上，枝叶蔫了吧唧，一副我死了，死透了的样子。
然而，观音菩萨是何等修为？
她的慧眼一扫，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树哪里是生机断绝？！
那树干断裂处，看似惨烈，实则内里生机澎湃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暴露的根须，每一根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在地底跃跃欲试！整棵树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比她紫竹林里最旺盛的仙竹还要浓郁百倍！
这分明就是在装死！碰瓷！
而且是碰得理直气壮、演技浮夸的那种！
菩萨的脸，黑得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冤大头，被一只猴子和一棵树联手给坑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菩萨的体面，走到那“奄奄一息”的树桩前，用只有树能“听”到的神念，带着一丝恳求：
“人参果树前辈您乃开天辟地之灵根，与天地同寿，万劫不磨。那猴子不过一顽石所化，他那点微末道行，如何能真正伤及您的本源？您您就别躺着了，快起来吧？”
神念传递过去。
人参果树巨大的树干纹丝不动，连片叶子都没抖一下。
一个苍老又带着十足顽童耍赖意味的神念，慢悠悠地“飘”回菩萨脑海：
“就不起！就不起！你能拿我怎么办？那死猴子一棒子打得我好痛！没点好处，休想我起来！”
菩萨：“”
她感觉自己的杨柳枝快被捏断了！这树成精了！还学会耍无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