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教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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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彻底沉入地平线,墨蓝色的天幕上缀起零星几点寒星。梁俊杰离开了喧嚣渐息的市集,沿着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通往城镇边缘的小路信步而行。他并无特定目的地,只是随心所欲,感受着赤国与墨国迥异的夜晚氛围。

眼见前方灯火渐稀,路旁出现一家挂着悦来幡子的客栈,规模不大,看起来还算干净。梁俊杰摸了摸并肚子,觉得在此歇脚一晚也并无不可,便迈步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内原本人声鼎沸,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和修士,空气中弥漫着酒菜的气味。梁俊杰的出现,如同在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中滴入了一滴清露,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无视那些或惊艳、或好奇、或带着别样意味的注视,径直走到柜台,要了一间上房,又随口点了几样客栈拿手的酒菜,让伙计送到房里。

进入客房,稍作收拾,伙计便送来了酒菜。菜式是赤国常见的风味,量大味重,多以烤肉和炖菜为主,虽不算精致,倒也香气扑鼻。梁俊杰拿起筷子,每样都尝了尝,点了点头,还算能入口。

随后,他端起那杯色泽琥珀、据说是客栈招牌的烈火烧酒,尝试性地喝了一小口。

辛辣灼热的感觉瞬间从喉咙蔓延到胃部,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劲。梁俊杰微微蹙眉,随即舒展,将酒杯放下。

“果然,无论过去多久,我还是不喜欢喝酒。”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无论是地球的啤酒白酒,还是这修真界的灵酒仙酿,那股乙醇带来的刺激感,始终无法引起他的共鸣。有这时间,不如琢磨一锅新汤。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饭菜,虽然无需靠此果腹,但品尝食物本身也是一种体验和乐趣。用完餐后,他便打算上楼休息,继续捣鼓新感悟的东西,以便融入进小世界。

然而,当他推开房门,正准备走向楼梯时,却发现楼下大堂的气氛有些压抑。

原本人满为患、喧闹不堪的大堂,此刻竟然走了大半客人,剩下的一些人也多是面露惶恐,匆匆结账,或低头缩在角落,不敢出声。整个大堂显得空旷而安静,与之前的喧闹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就在梁俊杰感到些许奇怪时,客栈门口光线一暗,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锦缎华服、腰佩美玉、手持折扇的年轻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却充斥着一股被宠坏的骄纵与跋扈之色。其修为仅仅是炼气期,在这修真界堪称底层。

但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身后的四名随从。这四人皆是黑衣劲装,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元婴期!四位元婴修士,竟然如同护卫般,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炼气期小子身后,这排场,这背景,显然非同一般。

这公子哥一进来,目光便极其霸道地扫过整个大堂,对那些缩在角落的残客视若无睹,仿佛他们是地上的尘埃。他的眼神中带着“清场完毕,我很满意”的倨傲。

然而,当他目光扫到正站在楼梯口,一脸饶有兴趣打量着他的梁俊杰时,那倨傲的神色瞬间被不悦取代。

梁俊杰的存在,就像是一幅完美画卷上不该出现的墨点,破坏了他的权威感。

公子哥眉头一皱,折扇“啪”地一合,指向梁俊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驱赶:

“你是何人?为何还不走?”

那态度,仿佛梁俊杰滞留在此,是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梁俊杰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带着点慵懒的笑容,用他那清越的嗓音回答道:

“我是谁,很重要吗?”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真诚,“至于为什么不走?我刚吃完饭,撑得慌,走不动道啊。”

他这个理由,朴实,接地气,甚至有点无赖。

然而,在那位习惯了予取予求、看所有人皆应匍匐的公子哥听来,这分明就是挑衅!是不识抬举!

他堂堂赤国镇南王的独子,在这南境一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出行清场是惯例,何曾有人敢如此怠慢?还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公子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戾气涌现,显然耐心已经耗尽。他不再废话,直接对着身后那四名元婴护卫,用一种吩咐下人碾死一只蚂蚁般的语气,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给我打!”

命令一下,那四名元婴护卫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其中两人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瞬间跨越数丈距离,一人出掌直拍梁俊杰面门,掌风凌厉带着冰寒之气,显然是存了重创甚至毁容的心思;另一人则并指如剑,直刺梁俊杰丹田气海,意图废其修为!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看起来修为不高、只是皮相好看点的小白脸,两名元婴修士同时出手,已是杀鸡用牛刀,瞬间就能让其跪地求饶,生死两难。

,!

客栈内剩余的少数客人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紫发美人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梁俊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摊手的姿势,只是在那蕴含着元婴之力的掌风和指剑即将临体的刹那,口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法则符文的闪耀。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名出手的元婴护卫,以及他们发出的凌厉攻击,全凝固在了半空!

手掌距离梁俊杰鼻尖不足三寸,指剑离他丹田仅有半尺,凌厉的劲风甚至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紫发,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两名元婴护卫脸上还保持着出手时的狠厉与自信,眼神却已化为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他们能清晰地思考,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仿佛整个空间都变成了坚不可摧的牢笼!

另外两名未动手的护卫以及那位公子哥,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公子哥脸上的跋扈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滞,他看了看被定住的护卫,又看了看依旧一脸无辜、甚至还打了小哈欠的梁俊杰,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我的元婴护卫被定住了?

就因为他说了个“定”字?!

梁俊杰揉了揉确实有点吃撑了的肚子,看着那公子哥,懒洋洋地说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吃饭付钱,住店给灵石,天经地义。我吃我的饭,你清你的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踱步走到那被定住的护卫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那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三寸的、蕴含着冰寒元婴之力的手掌。

“啪!”

一声轻响,那凝固的掌力如同玻璃般破碎、消散于无形。

“可你非要动手” 梁俊杰叹了口气,眼神带着一丝怜悯,看向那脸色煞白的公子哥,“这就很没意思了。”

整个客栈,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梁俊杰那慵懒的声音,和公子哥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那公子哥带着满腔的羞愤与难以置信,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撂下,就在剩余两名元婴护卫的搀扶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悦来客栈。

那两名被梁俊杰一个“定”字凝固在半空的元婴护卫,在公子哥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才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噗通”两声摔在地上,虽然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浑身灵力涣散,短时间内已是废人,看向梁俊杰的眼神充满了极致恐惧,也被同伴匆忙拖走。

客栈内彻底鸦雀无声,所有残留的客人和伙计都屏住了呼吸,用一种看待神明或者魔鬼的眼神,偷偷瞄着那个依旧一脸慵懒的紫发身影。

梁俊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正准备转身上楼,继续他被打断的休息。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踏上第一级楼梯时——

嗡!

一股磅礴如山岳、炽热如熔岩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悦来客栈!客栈的木制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修为稍低的凡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连那些筑基、金丹期的修士也感到呼吸困难,元神震颤!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瞬移出现在了客栈大门口。

来者是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法则波动,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问鼎期!

而且绝非初入问鼎,其气息深沉似海,威势远超梁俊杰之前见过的任何同阶修士。这显然是坐镇赤国南境,或者说,是那位镇南王府真正的底蕴高手!

老者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楼梯上的梁俊杰身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当他发现以自己的神识,竟完全无法感知梁俊杰的具体修为,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混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则是被冒犯的怒火。

“小辈!” 老者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般在每个人心头炸响,“是你伤了王府世子,禁锢王府护卫?”

他口中的“世子”,自然就是刚才那个跋扈的公子哥。

梁俊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这位气势汹汹的问鼎大能,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打量起了这个老家伙。

他上下打量了老者一番,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点评:“嗯,气息凝练,火之法则已触摸到一丝本源,在这方小世界,能修炼到你这般地步,也算不易了。”

这话从一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修为不高的人口中说出,充满了违和感。

老者眉头紧皱,怒火更盛:“狂妄!不管你来自何方,背后有何倚仗,在此地伤我王府之人,就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

“交代?” 梁俊杰笑了,那笑容依旧清澈而慵懒,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他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对着老者晃了晃。

,!

“这样吧,问鼎修士,我给你五次出手的机会。”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你能破开我这随手布下的空间禁锢,今日之事,我便当作没发生过,放你安然离开。”

话音刚落,不等那问鼎老者反应,梁俊杰已然抬手,朝着老者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指点出。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法则链条浮现,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

但在那问鼎老者的感知中,却瞬间脸色大变!

他只觉得周身方圆十丈的空间,在刹那间变得坚逾神铁,凝固如琥珀!原本如臂指使的天地灵气被彻底隔绝,连他自身磅礴的问鼎法力,在涌出体外的瞬间,也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运行迟滞了何止百倍!

这并非简单的威压压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禁锢!将一小片空间从原有世界暂时剥离并冻结!

老者怒吼一声,周身赤红色火焰冲天而起,试图以狂暴的火之法则强行焚穿这空间壁垒!那是他苦修千年,足以焚山煮海的本命真火!

第一次出手! 赤焰滔天,客栈屋顶瞬间气化,但火焰触及那无形壁垒,却如同撞上了绝对零度的冰墙,迅速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老者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祭出一柄火焰缠绕的长枪法宝,乃是他的本命道器!长枪化作百丈火龙,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狠狠刺向禁锢壁垒!

第二次出手! 火龙咆哮,声震四野,枪尖点在虚空某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但那空间壁垒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不可能!” 老者心中骇然,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紫发年轻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空间神通!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长枪,同时双手结印,引动了更深层次的火焰法则,甚至沟通了一丝地脉之火!一道浓缩到极致、呈现暗红色的火焰光束,如同钻头般轰向壁垒!

第三次、第四次出手! 他几乎动用了压箱底的神通,法则与法力疯狂倾泻,整个悦来客栈除了被梁俊杰无形力量护住的那一小片区域,其余部分早已化为飞灰,连地面都融化成了炽热的岩浆池。

然而,那看似薄脆的无形空间禁锢,依然稳固如初。他的所有攻击,都像是石沉大海,连让那紫发年轻人眨一下眼都没能做到。

老者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体内法力消耗巨大,看着依旧好整以暇,甚至开始无聊地玩着自己一缕紫色发梢的梁俊杰,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第五次出手 他已经没有了出手的勇气和力量。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绝望。

梁俊杰看着他,失望地摇了摇头:“五次机会已过。看来,你没能把握住。”

他不再看那面如死灰的问鼎老者,而是目光一转,穿透虚空,望向了远处镇南王府的方向。下一刻,他伸手朝着那个方向虚虚一抓。

“啊——!”

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刚才那个逃走的公子哥,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瞬间从富丽堂皇的王府寝殿中被硬生生抓取了出来,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悦来客栈不,是客栈原址上空。

梁俊杰一步踏出,便已立于万米高空之上,手里还提着那个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的公子哥。

这里,寒风凛冽,如刀割面。稀薄的空气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已是致命的威胁,护体灵气在这里支撑不了太久,久留必定血脉冻结,窒息而亡。

公子哥被刺骨的寒意和缺氧感瞬间包围,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发紫,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他想要求饶,却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俊杰自然不是要杀他。杀这样一个纨绔,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虽然他并不怕,但嫌吵。

他要的,是一个足够深刻,能让其刻骨铭心,乃至影响其一生的教训。

他松开手,那公子哥并未坠落,而是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在空中,正面承受着这高空绝域的一切。

“感觉如何?” 梁俊杰的声音平静地传入公子哥几乎冻僵的识海,“这寒风,是不是比你王府的暖炉更提神?这稀薄的空气,是不是比你呼来喝去的权势更真实?”

公子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和鼻涕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棱。

“你依仗的,不过是父辈的余荫,是家族的权势,是护卫的实力。” 梁俊杰俯瞰着他,眼神如同这万米高空的寒星,冰冷而透彻,“可曾想过,一旦剥离这些外物,你自身,在这天地之间,是何等的渺小与脆弱?”

“今日我不杀你,非惧你王府权势,而是不屑。” 梁俊杰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废你修为,让你从此做个凡人,亲身感受一下你平日视若草芥的那些人是如何挣扎求存。”

公子哥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疯狂摇头。

“第二,” 梁俊杰顿了顿,“回去后,自己去镇南王府宗祠,面壁思过三年。抄写万遍《清静经》,好好想一想,何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为敬畏,何为做人。”

说完,梁俊杰不再看他,随手一挥。

那公子哥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化作一道流星,朝着镇南王府的方向坠落而去,当然,梁俊杰控制好了力道,只会让他狼狈地摔在王府大门前,绝不会摔死。

做完这一切,梁俊杰看都没看下方那个还被空间禁锢着的,一脸灰败的问鼎老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禁锢一炷香后自解。好自为之。”

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万米高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问鼎老者,在凝固的空间中,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震撼、屈辱与后怕。以及下方一片狼藉的客栈废墟和无数惊魂未定的目光。

而梁俊杰,早已回到了他在城中另寻的一处清静小院,布下隔音结界,舒舒服服地躺下。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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