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射中常权的手腕,他吃痛地后退两步,与林小春分开,露出大半个身体。
“放箭!”
随着南县令一声令下,“咻咻咻”,几十支箭雨飞出,射中常权的身体。
“权叔!”林小春撕心裂肺地尖叫,眼看着常权伤口处渗出的鲜血迅速蔓延全身。巨大的痛苦之下,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软晕倒。
“小春!”林双儿冲上前,将林小春护入怀中。
他的目光与常权相撞,眼里没有怨恨,反而是解脱。她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一脸坦荡。
常权最后一丝生气消失,头缓缓歪向一边,眼睛望着林小春,像是充满不舍。
林双儿心中恍然大悟,把脸埋进林小春的发顶里,竟也落下眼泪来。
下山的路漫长又沉重,林双儿始终紧紧抱着昏迷的林小春回到家中。林双儿轻轻把妹妹放在床上,用厚厚的被子裹住她冰凉的身体。
此刻,林小春的睫毛颤抖几下,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大姐疲惫又心疼的样子。
巨大的悲伤再次袭来,她嘴唇颤抖着说:“大姐,权叔……权叔他……”
林双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与红肿的眼睛,心疼地摇摇头。
林小春情绪瞬间崩塌,放声大哭,双手颤颤巍巍地捶打着被角发泄情绪,哭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呜呜呜……”
林双儿心如刀绞,没有阻止林小春的哭喊。她俯下身,将裹着被子的林小春再次拥入怀中,轻声说:“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林小春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痕交错的脸,眼神中满是不解:“那他为什么凶我?为什么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林双儿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鼻头发酸,轻轻摸了摸林小春的头说:“只有这样你才安全。”
林双儿温柔地抚去被泪水粘在林小春脸上的头发,凝视着她盛满疑惑与痛苦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他在用自己的命换你的清白,让你不至于受到牵连。”
林小春一愣,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声背叛的指责,常权复杂的眼神,看似凶狠却未用力的手臂,扬起刀却偏离方向的动作,她终于明白,是那沉默寡言、形同父亲的人为她做出的最后一件事。
悲伤与理解化作更汹涌的泪水,林小春没有挣扎,只是把头埋进林双儿的怀里,放声哭泣,祭奠那个无法再相见的人。
林小春因为过度悲伤,两天的时间高烧不退。她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嘴巴干裂,滚烫的额头上敷着冷毛巾。
张大夫把完脉,脸色慌张:“我回去拿些好药,安宏帮我去切药材。”
“好,马上来!”
安宏拉开门,张大夫先行一步,他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急促的拍门声响起。林双儿正在给林小春换毛巾,她把毛巾扔进水里,起身开门,脸上带着疑惑:“王头?你怎么会来?”
王头声音低沉,略带歉意地开口:“林姑娘,县令大人有令,林小春涉嫌为逆贼常权诊治,立刻起身去衙门回话,恐怕……恐怕是有所惩戒了!”
“现在她高烧不退,人都不行,坐起来都费劲,如何上公堂?能否通融几日,等她病好得差不多再去。”
“林姑娘,你的难处我懂……可律法如山,不得不从。林姑娘,别让我为难了。”说完,王头挥了挥手,让他身后的两名衙役上前。
“等一下,我跟她一道去。”林双儿语气决绝,“能不能让她坐上自家的马车?”
王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自家的马车护着昏迷的林小春一同去往衙门。衙门堂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子,南县令坐在牌匾下,那毫无表情的脸早已在公堂上等候多时。
林小春被大姐半跪半扶在地上。
严肃公正的声音响起:“常权虽已伏诛,但林小春私自为叛军头子诊治病情,虽是医者仁心,难辞其咎,念其年纪尚小,从轻发落,杖责30,以儆效尤。”
林双儿闻言,猛地抬起头:“大人,我家妹妹此时正在高烧不退,三十大板下去一定会没命的。”
县令沉默不语,拿着板子的衙役立刻上前,像拖拽一件物品一样,强行把林小春从林双儿的怀里拽走,放在刑凳上。
一同前来的林青云、林小桃立马跪下求情:
“求大人开恩,我家妹妹什么也不知道。”
“求大人开恩,我家妹妹现在受不住三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