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春连忙追过去,弓着身子,双手微拢,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就在她瞅准时机要扑上去的刹那,蚂蚱再次敏捷地一跳!
“别急。”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权叔不知何时已蹲到她的身边,就在蚂蚱起跳的瞬间,一只大手快如闪电般精准罩下!
林小春只觉手背一暖,自己的双手也被那坚实的大手完全覆住。掌心下传来蚂蚱微弱挣扎的酥麻感。
溪涧的风轻轻掠过,拨动两岸郁郁葱葱的草木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草叶的低语和他们交叠的手掌间微妙的触感。
权叔的目光落在她蓬松微乱的发顶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林小春仰起头望向他。溪水的粼粼波光映在她澄澈的眸子里,显得格外明亮。
她好奇地翻转权叔的手掌,用自己的指尖戳了戳他掌心厚厚的老茧“权叔,你的手跟我爹的差不多,都是硬硬的。”
话落,风陡然变的沉默。权叔胸口猛然收紧,像被石头压的钝痛,喉结哽咽,眼里只剩下难以化开的哀伤“这老茧都是从地里刨出来的。”
夕阳的橘色染红嶂峋的山峰,将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温柔笼罩。
林小春背着沉甸甸的竹篓走在归家的山路上,手里拿着一支用甘草编制的蚂蚱,小脸儿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明天上山该带点什么好呢?小溪里有很多鱼,可以让大姐上来抓。”
走到山路拐角处,停住脚步——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格外熟悉,铁蛋和玲花正蹲在坡地上。
铁蛋双手紧握着锄头,正费力地挖掘着土里的木薯,身旁两个背篓已经塞满了沾着泥土的山货。
“铁蛋,玲花。”
听见呼喊,玲花先抬起头,沾着泥点的小脸上绽开笑容:小春姐姐!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尘土,雀跃地挥着手。
铁蛋也停下动作,歪头盯着林小春背后的竹篓:小春姐姐,你篓子里装的啥药材呀?
折耳根、薄荷、虎杖。不过是些寻常药材。
林小春走近时,玲花却突然指向她身后蜿蜒的小径,声音带着迟疑:姐姐我好像看见个男人跟着你。
林小春的心猛然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的药方纸。她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玲花的发顶:傻丫头,林子这么大,也不是咱家的。没准是别人大人上山也说不定,天快黑了,赶紧回家,不然我姐该着急了。
她声音有些发紧,急忙弯腰帮两人提起背篓,瞧这天色,再耽搁下去该看不清路了。
转身时,她的目光掠过渐暗的密林深处,带着两个小孩下山。
一个男人站在大树下,看着小小的身影下山才放心准备离开。
“终于找到你了!”一声阴狠的呼喝刺破林间的静谧。
权叔后颈汗毛炸立,身形如电,窜入茅草丛中。枯草与枝叶被他冲撞得簌簌作响,叶片纷纷扬扬地飞舞,在他身后留下清晰疾驰的痕迹。
“别跑!”两条黑影紧追不舍。皮靴踏碎枯枝,脆响如同索命的符咒,如影随形。
“嗖——!”破空声响起。
权叔瞳孔猛缩,立即侧滚躲闪!翻滚间眼角一扫,顺手抄起地上石头!
一只淬毒的袖箭,定在树干上。
“铛——!”顽石狠狠磕开劈来的横刀!火星迸溅!照亮彼此凶悍的脸庞。
石头被砍成碎片掉落在地,巨大的冲力震得权叔手臂发麻,但他顺势借力旋身!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持刀手腕,猛力一拧!
官兵吃痛脱手。权叔右手已结住刀柄,手腕急翻,刀锋划出刁钻弧线撩向对方咽喉!
官兵惊叫急退!“嗤啦——!”肩甲布料撕裂,血线飙飞。
最后一缕夕晖湮灭。
另一官兵自侧翼阴影中猛扑而出!军靴携风,狠踹权叔膝窝!
权叔凭直觉沉身错步!身体失衡的刹那间,追兵脚下一空趔趄。权叔来不及挥刀,反手用沉重刀柄,全力击打对方小腿迎面骨!
“咔嚓!”骨骼脆响!
官兵凄嚎踉跄!“砰!”地撞上树干,震落枝叶,惊飞数只夜枭,冲向天空带着杂乱的鸟鸣。
血腥气弥漫。三人喘息对峙,呈犄角之势。
权叔背靠粗壮树干,横刀染血指向地面。
一官兵捂肩忍痛;另一人拖腿支撑,脸色惨白。
僵持中,那伤了腿的官兵与同伴极快交换眼神,手悄然探向怀中——
噗!噗——!
林中深处突兀传来痛苦的闷响!杂乱的鸟鸣炸开,一大群黑影“扑棱棱”翅膀,自灌木惊飞冲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