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巫阳离去,姜寒冷笑一声,便不在耽搁,朝着蜀州方向疾去
到达芙蓉郡城,夜色如墨,姜寒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的一部分,来到蜀王府,悄无声息地越过高耸的蜀王府围墙。
府内的气氛与他上次来时截然不同,明哨暗岗密布,巡逻卫队交错穿梭的频率高了数倍,其中不乏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道好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外松内紧的肃杀与戒备,不知是针对可能的外部威胁,还是蜀王萧景清正在暗中积蓄着某种力量。
姜寒凭借《神行百变》与《飞絮青烟功》结合后的鬼魅身法,以及上次来的记忆,轻易避开了所有耳目,如同无形幽魂般,摸向了蜀王萧景清日常起居的厢房。
轩内灯火通明,与外间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还未靠近,便隐隐听得里面传来女子娇媚的笑声,以及一阵“呼哧呼哧”吸气的动静,伴随着浓烈的麻辣香气。
房间内,蜀王萧景清正坐在一张摆满各色食材的紫檀木火锅桌旁,他怀里搂着一名仅着轻纱、身段婀娜的美艳女子,一只手正不规矩地在女子身上游走。
萧景清自己则被辣得满脸通红,额角见汗,一边嘶嘶吸着气,一边大快朵颐。那女子娇笑着,端起一个玉碗,含了一口乳白色的液体,然后俯身,以唇相渡,将口中的“塞外鲜奶”喂入萧景清口中,萧景清趁机咂摸不已,满脸享受。
这时,清冷的声音在温暖的室内突然响起:
“王爷真是好兴致啊!怀抱美人,品尝美食,可真是这大冷天一大幸事啊!”
“谁?!” 正沉醉在温柔乡中的萧景清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推开怀中的女子,惊惶转身。
待看清那不知何时已站在厅中、一身黑金华袍、未戴面具却气息森寒的年轻人时,脸上的惊惶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是姜…姜大人?!”
姜寒自顾自地走到桌旁空位坐下,拿起一个干净的玉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才淡淡道:“本座都已经不是奉天卫的西殿之主了,王爷不用称呼官职。”
萧景清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示意那惊慌失措的女子退在一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坐回主位,脸上堆起笑容:“那不,礼不可废。姜大人现在可是闻名于世啊!地府新任楚江王,连杀天庭众多高手,朝廷大军对你无可奈何,皇宫供奉堂的长老据说都折了三位,更是一人一刀灭了佛门联盟的药佛寺,阵斩武圣方丈!如今江湖朝野,谁人不知楚江王姜寒之名?可谓是风头无两,一时无两啊!”
姜寒把玩着手中的空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没想到短短时日,王爷居然对这些天下风云、和我的事情,了解得如此详细透彻。” 他记得上次见面时,这位蜀王还是个胆小懦弱、消息闭塞的富贵王爷。
萧景清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压低声音道:“既然上次姜大人金口玉言,说要助本王坐上那……呵呵,至尊之位。本王岂能再做那浑浑噩噩之人?深知情报乃成败关键,这些时日,本王不仅花费重金,暗中招募、网络了大量的风媒好手助阵,组建了情报网络,更是幸得两位绝世高手倾力相助,这才对天下大事略有掌握。”
“绝世高手?” 姜寒眉毛一挑,语气听不出喜怒,“有多绝世?”
萧景清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呃……这个嘛,说来也巧。其实这两位,姜大人你还曾打过交道!当初或许有些误会,不过那都是过去时了,江湖恩怨江湖了。如今既然大家目标一致,都在襄助本王成就大业,那便是自己人,理应同舟共济!”
打过交道?姜寒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蜀王似乎与记忆中那个胆小懦弱、遇事惊慌的藩王有些不同了。
虽然依旧有些圆滑世故,但言语间条理清晰,隐隐有了几分上位者的筹谋和底气。是有人指点,还是经历了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萧景清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也似是想显摆一下新得的助力,主动对着门外侍立的亲卫高声吩咐道:“来人!去请枯骨大师和上玄大师前来这一叙!就说有贵客至!”
“是!” 门外卫兵应声而去。
枯骨大师?上玄大师?姜寒眼神微微一凝。这两个名字他可不陌生。正是当初楚王萧景元麾下最重要的两大宗师境高手,枯骨尊者与上玄和尚!楚王谋反败亡之时,皇宫混战,这两人见大势已去,便突围逃脱,自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时隔数月,竟然在这偏远的蜀州之地再次相遇,而且看样子,已经改换门庭,投入了蜀王萧景清的麾下,再次干起了“从龙”的买卖。
看来,这蜀王,果然不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就是不知道,这“改变”背后,有多少是枯骨、上玄这两个老狐狸的“功劳”。
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厅门再次被推开,两名老者走了进来。左边一人身形高瘦,面色灰败如同久病,但双目开合间精光闪烁,正是枯骨尊者。
右边一人穿着黑色僧袍,面容古拙,气息沉凝,正是上玄和尚。
两人进入厅中,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安然坐在席间的姜寒身上。
枯骨尊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怨毒,指着姜寒厉声道:“好啊!原来是你!姜寒!”
姜寒缓缓放下酒杯,抬眼,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是老子我,怎么了?枯骨大师,别来无恙,有何指教?”
“指教?本座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枯骨尊者胸膛起伏,旧恨涌上心头,“当初若非是你这小儿屡屡作梗,识破我等谋划,又在京师皇宫坏我大事,那楚王早已登临大宝!本座与上玄大师,如今早已是享尽从龙之功,位列国公,荣华富贵,何等逍遥!皆因你,一切成空!”
姜寒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声充满讥诮的冷笑:“呵,枯骨大师此言差矣。彼时,我身为奉天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是反贼,我是朝廷鹰犬,自然要尽职尽责,剿灭尔等。此乃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嘲弄,“世事难料,风水轮转。如今,我也成了朝廷口中的‘反贼’,地府的阎罗。说起来,倒和二位大师算是‘同道中人’了。哈哈哈哈!”
他这笑声,听在枯骨尊者耳中,更是刺耳无比,充满了挑衅。
“狂妄小儿!休得逞口舌之利!” 枯骨尊者怒极,“听说你如今是什么地府楚江王,杀了几个天庭的废物,又侥幸斩了个最弱的药佛寺武圣,便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让本座掂量掂量,你这所谓的楚江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枯骨尊者已是按捺不住,身形如鬼魅般飘前,一只枯瘦如鸟爪、却泛着金属灰白光泽的手掌,带着刺骨的阴风与腥气,直插姜寒咽喉!正是其成名绝学《枯骨爪》!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一直沉默阴冷的上玄和尚也动了。他看似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但脚下青砖无声碎裂,一股沉重如山、带着诡异吸附力的罡场已然笼罩向姜寒,限制其闪避空间。
同时,他单掌竖立,掌心隐隐有黑色“卍”字光影旋转,一掌平平推出,掌力未至,一股令人心神压抑、气血凝滞的邪异佛力已压迫而来——《黑煞金刚印》!
两位老牌宗师,一左一右,一疾一沉,配合默契,显然是想给这个昔日的仇敌、如今的“贵客”一个深刻的下马威!
“来得好!” 姜寒眼中寒光大盛,不仅不惧,反而战意升腾。他依旧端坐椅上,面对两大宗师夹击,右手五指箕张,玄冥真气瞬间凝聚,掌心泛起幽蓝寒光,四周温度骤降,迎向枯骨尊者的白骨利爪;左手则握指成拳,一股隐含七种迥异劲力、摧心断肠的霸道拳意勃然而发,更深处,龙象般若功那蛮荒浩瀚的伟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顺着经脉奔涌加持!
轰!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在房内炸开!
姜寒右掌与枯骨尊者的枯骨爪硬撼一处!阴寒刺骨的玄冥真气与枯骨尊者精修数十年的《枯骨玄功》罡气激烈对撞、侵蚀。
然而,更让枯骨尊者骇然的是,对方掌力之中,竟然蕴含着一股他难以理解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那力量不像内力催发,倒像是洪荒巨兽的纯粹肉身伟力!他的爪劲仿佛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冰山,不仅无法穿透那层凝实至极的玄冥寒罡,反而被那股巨力震得五指发麻,骨节咯咯作响,整条手臂酸软难当,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每退一步,脚下坚实的金砖便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凝结出细密的白霜!
另一边,姜寒的左拳与上玄和尚的黑煞镇狱掌隔空相撞!七伤拳的七股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如同七条毒龙钻入上玄和尚沉凝的掌力之中,疯狂搅动、破坏。
而上玄和尚掌中那诡异的黑色“卍”字佛力,则试图镇压、消磨这些劲力。但就在两股内力僵持之际,那股可怕的龙象巨力再次顺着拳势轰然爆发!
“嗡——!”
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上玄和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顺着对方拳锋碾压而来,自己苦修多年的黑煞掌罡,竟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洞穿、撕裂!他闷哼一声,掌心传来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震裂,那黑色“卍”字光影瞬间黯淡破碎。
他脚下生根,试图稳住,却被那股力量推得双脚离地,向后平滑出丈余远,重重撞在厅柱之上,才勉强停下,体内气血翻腾,脏腑隐隐作痛,看向姜寒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电光石火间,两大宗师的联手一击,竟被姜寒端坐椅上,一拳一掌,轻松击退,且明显吃了暗亏!
枯骨尊者稳住身形,看着自己微微颤抖、覆盖薄霜的右手,又瞥见上玄和尚苍白的脸色和嘴角一丝强行压下的血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才多久?当初在皇宫,此子虽然难缠,但绝无如此恐怖的力量!这蛮横霸道、摧枯拉朽般的巨力,还有那更加精纯凛冽的寒毒内力……药佛寺智齿方丈,恐怕真是死在这种力量之下!
“二位大师,快快住手!” 直到此时,蜀王萧景清仿佛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张开双臂挡在双方之间,连连摆手,脸上堆满焦急和圆场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姜大人,枯骨大师,上玄大师!你们都是本王倚重的股肱,是来辅佐本王成就大事的,怎么能自己人动起手来呢?伤了和气,快快停手,一切都好商量!”
姜寒缓缓收回拳掌,好整以暇地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两只苍蝇。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惊疑不定的枯骨与上玄,最后落在看似焦急劝阻的蜀王萧景清脸上,心中冷笑一声。
‘一开始枯骨发难时不出声,动手时也不阻止,偏偏等到交手一合,他们吃了亏,才跳出来喊停……’ 姜寒眼神深邃,‘萧景清啊萧景清,你是真的怕我们伤了和气,还是有意借此机会,让这两个老家伙来试探我如今的实力深浅?看来得了两个‘前朝遗老’辅佐,又组建了些许势力,你这颗墙头草一样的胆子,也肥了不少,心思……也活络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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