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天枢城灯火阑珊。四道身影在夜幕掩护下,分批潜入这座南疆第一雄城。林凡身披灰色斗篷,面容用易容术调整成中年文士模样,化名“木石真人”。他走在青石板铺就的东市长街上,步伐沉稳,气息收敛至金丹后期水准。街角处,叶辰一袭黑衣,腰悬长剑,扮作散修“叶无锋”,在一处灵器摊前驻足。苏瑶身着淡青长裙,头戴帷帽,化名“苏小月”,手中提着药箱,俨然是位炼丹师。石破天则穿着粗布短打,肌肉虬结,以“石敢当”之名登记入城。四人各走各路,约定亥时在城南客栈汇合。
林凡穿过三条小巷,停在一座古朴茶楼前。“清茗轩”——牌匾墨迹已有些斑驳,门口灯笼散着昏黄微光。这是青云宗在天枢城经营多年的秘密联络点,表面是间普通茶楼,实则内有乾坤。
推门而入,茶香袅袅。厅堂里只有三两个散修在品茶论道,柜台后站着一位花白胡须的老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掌柜,来一壶‘青云雾’。”林凡声音低沉。老掌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恢复浑浊:“客官,青云雾可是本店招牌,要三两灵石一壶。”“我这里有半斤上等茶青,想请掌柜品鉴。”林凡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纹令牌,在柜台上轻轻一推。令牌青翠如玉,正面刻着青云缭绕的山峰图案,背面是一个古老的“密”字。
老掌柜瞳孔微缩,手指在柜台下按动某个机关。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令牌,堆起笑容:“原来是贵客,请随老朽到后院雅室,有好茶相待。”穿过厅堂后门,走过一条九曲回廊,老掌柜在一处假山前停下。他掐诀念咒,假山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贵客请,宗主已在等候。”老掌柜侧身让路,神色肃穆。林凡点头,踏入石阶。身后假山缓缓闭合,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石阶蜿蜒向下十余丈,尽头是一间宽敞密室。四壁镶嵌夜明珠,柔和光线照亮室内陈设:一张紫檀木桌,四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南疆地形图。桌旁坐着两人——左首是一位青袍道人,面如冠玉,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正是青云宗宗主玄玑真人。他虽端坐不动,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元婴初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室内。右首是位白发老者,身形消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云道袍,正是执法殿长老木真人。老者双目锐利如鹰,手指骨节分明,虽是金丹巅峰修为,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弟子林凡,拜见宗主、木长老。”林凡脱下斗篷,恢复本来面貌,躬身行礼。玄玑真人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青蒙蒙的光罩将整个密室笼罩。他神色凝重,目光在林凡身上扫过:“不必多礼。林凡,你这次惹的祸不小。”木长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林凡,声音沙哑:“三个月前,黑煞岛第一波使者登门要人,态度倨傲。老夫本想一掌拍死,被宗主拦下。”“第二波是上月来的,带队的是个金丹后期执事,说什么‘交出林凡,可保青云宗百年平安’。”玄玑真人冷笑,“本座让他滚出山门。”“第三波就在十天前。”木长老放下茶盏,目光如剑,“这次来的是个元婴初期的长老,自称血煞老人师弟。他说若再不交人,黑煞岛将视青云宗为敌。”密室气氛陡然凝重。
林凡神色不变,拱手道:“弟子连累宗门,罪该万死。”“罪?”玄玑真人摇头,“你杀鬼影、灭血煞双老、屠百炼宗,哪一桩不是他们先动的手?修仙界弱肉强食,何罪之有?”木长老捋了捋白须,上下打量林凡:“修为倒有精进,已到金丹中期巅峰。不过杀气太重,血气缠身。百炼宗满门被屠,是你所为?”林凡坦然迎上木长老的目光:“是弟子所为,但并非滥杀。百炼宗勾结黑煞岛,设局围杀弟子在先,又掳走苏瑶逼问传承在后。那日弟子闯山时,百炼宗宗主亲口承认,三年来已暗中为黑煞岛输送二十七名‘炉鼎’,皆是掳掠来的散修女修。”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灵力注入。玉简投射出画面:百炼宗地牢,数十名女修被铁链锁住,衣衫褴褛,眼神麻木。角落里堆着白骨,墙上血迹斑斑。“这是弟子在百炼宗地牢录下的。”林凡声音平静,却透着彻骨寒意,“百炼宗已不是修仙宗门,而是魔窟。弟子屠宗,问心无愧。”木长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杀得好。”
玄玑真人轻叹一声:“此事不必再提。林凡,你可知黑煞岛为何能频繁派人来南疆?乱星海距此数百万里,便是元婴修士御剑飞行,也要一年半载。”这正是林凡最想知道的。他皱眉道:“弟子也觉蹊跷。鬼影、血煞双老、百炼宗黑煞岛的人来得太快。莫非他们在南疆早有据点?”“不是据点。”玄玑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这是联盟情报堂三日前送来的密报,绝密级。你且看看。”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内记载着一段情报:【黑煞岛于东海‘万岛海域’设有一处秘密据点,代号‘海眼’。该据点存有一座上古遗留下的‘跨海域传送阵’,经阵法师鉴定,为上古‘海神宫’所建,可直通中州东海岸‘天涯海角’。此阵每月仅能开启一次,每次最多传送五人,需消耗‘深海晶髓’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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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抬起头,眼中闪过明悟:“所以黑煞岛的人,是先传到中州,再从中州来南疆?”“正是。”木长老接过话头,手指在桌上画出一条路线,“乱星海→东海万岛海域→中州天涯海角→南疆。这条路线,全程约需六个月。若不计代价连续传送,最快也要四个月。”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传送阵是上古遗物,维护艰难。深海晶髓更是稀罕之物,只在万丈海底才有产出。黑煞岛每次动用此阵,消耗都在十万灵石以上。他们如此不计成本派人追杀你,可见图谋甚大。”林凡心中念头飞转:“元磁斩灵剑还有百炼宗的账,他们要找回面子。”“不止。”玄玑真人神色严肃,“情报堂分析,黑煞岛近年动作频频,似有大图谋。他们在南疆的布局,可能已持续数十年。百炼宗只是冰山一角。”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玉简递回,沉声道:“宗主,弟子也有重要情报禀报。”他将古传送阵之事和盘托出——从落星峡发现上古阵法,到韩立破解坐标,再到传送到乱星海接引岛,遇见王富贵,建立稳健阁只是隐去了小稳的存在,只说是在古遗迹中获得阵法传承。玄玑真人和木长老越听神色越凝重。待林凡说完,密室陷入短暂沉默。“古传送阵直通乱星海腹地”木长老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此事若真,便是天大的机缘!”玄玑真人站起身,在密室中踱步:“也就是说,黑煞岛要从乱星海派人来南疆,需六个月。而你从南疆去乱星海,只需一瞬?”“正是。”林凡点头,“弟子已测试过,传送稳定,消耗远小于黑煞岛那座传送阵。驱动阵法的‘星髓’,弟子手中还有存货。”木长老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妙!妙啊!黑煞岛那帮杂碎,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追杀的猎物,已经摸到他们老巢边上了!”
玄玑真人却更加冷静:“林凡,你的计划是什么?”林凡目光坚定:“弟子想演一出‘叛宗逃亡’的戏,假意逃往东海,实则通过古传送阵前往乱星海。在敌人眼皮底下扎根发展,建立根基。”“风险极大。”玄玑真人直视林凡,“黑煞岛在乱星海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你一个金丹修士,如何与之抗衡?”“敌在明,我在暗。”林凡缓缓道,“弟子不会正面硬撼,而是暗中发展势力,渗透瓦解。乱星海不是黑煞岛一家独大,还有星罗会、海族、散修联盟等势力。弟子可从夹缝中求生存,待羽翼丰满,再图反击。”木长老拍案叫好:“好个‘深海扎根’!老夫年轻时若有你这般胆魄,早把中州那几个老家伙掀翻了!”玄玑真人沉吟良久,终于点头:“此计可行。但需周密安排,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三人密议至子时。林凡将“叛宗”计划的每个细节都推敲数遍,确保万无一失。“黑煞岛已知你有空间秘术,若突然消失,必生疑心。”玄玑真人手指轻叩桌面,“所以你要‘逃’,而且要逃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看见你逃往东海方向。”林凡早有准备:“两日后午时,弟子会在东市当众与‘执法弟子’冲突,重伤同门,叛宗出逃。届时弟子会高喊‘逃往东海’,并故意留下往东的踪迹。”木长老补充:“青云宗会发布追捕令,赏金十万灵石。黑煞岛探子得到消息,定会信以为真。”
玄玑真人想到什么,皱眉道:“你在南疆的那些暗子,如何处理?若你‘叛宗’,他们恐受牵连。”林凡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玉简:“弟子在南疆的暗线,只有五人。这是他们的身份和联络方式,请宗主暗中照拂。”玉简内记载着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附有详细身份:【赵明,天枢城‘灵符斋’掌柜,筑基后期,负责情报收集】、【孙二娘,南疆商会管事,金丹初期,负责资源调度】、【钱老六,散修坊市掮客,筑基巅峰,负责黑市交易】、【周平,百炼宗幸存弟子(已被策反),筑基中期,潜伏于黑煞岛外围】、【吴风,青云宗外门执事,金丹初期,内线】。玄玑真人扫过名单,郑重收好玉简:“这五人,本座会亲自安排。三年内,保证他们平安。”
木长老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桌上。第一样是个鼓囊囊的灵石袋:“十万下品灵石,算宗门资助。”第二样是一叠符箓:“五张‘千里遁形符’,三张‘五行护身符’,两张‘元婴一击符’——这是老夫早年从一处古墓所得,封印着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慎用。”第三样是几个玉瓶:“三品疗伤丹十颗,四品回灵丹五颗,五品‘生生造化丹’一颗——此丹可续断肢、愈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最后是一枚古朴令牌,通体黝黑,正面刻着海浪纹路,背面是个“海”字。“这是星罗岛‘海婆婆’的信物。”木长老眼中闪过追忆之色,“六十年前,老夫游历乱星海,曾救过她一命。她当时发下心魔誓,欠老夫一个人情。你持此令牌去找她,关键时刻可求助一次。”林凡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入手冰凉,隐有海浪之声传来。他深施一礼:“谢长老厚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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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玑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递给林凡:“这是清风师弟托我转交的。他说‘活着回来,为师等你金丹大成之日,为你护法凝婴’。”林凡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佩正面刻着“青云”二字,背面是“道心永固”四字小篆。他眼眶微热,撩袍跪地,向着青云宗方向叩首三次。“弟子林凡,定不辱师命!”玄玑真人扶起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宗门永远是你的后盾。若事不可为,便回来。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木长老哼了一声:“别听他的。既然去了,就搅他个天翻地覆!老夫当年在乱星海,可是把星罗会长老的孙子打得三年不敢出门!”林凡哭笑不得。
三人又商议片刻,直到丑时三刻,林凡才告辞离开。走出清茗轩时,天色未明,长街寂寥。林凡戴上斗篷,身影融入夜色。
回到城南客栈,叶辰三人已在房中等候。林凡将计划告知,三人并无异议。“林师兄去哪,我就去哪。”苏瑶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石破天咧嘴一笑:“乱星海?听说那里海兽横行,正好练练拳脚!”叶辰擦拭着长剑,只说了四个字:“剑随人往。”林凡心中暖流涌动,取出三枚玉简:“这是乱星海的基本资料,你们先看看。两日后行动,不容有失。”三人接过玉简,各自回房研读。
林凡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结界,取出那枚黑色阵盘。“小稳,分析两座传送阵的优劣。”识海中,小稳的声音响起:“正在调取数据库分析完成。”一道光幕在林凡眼前展开,显示两座传送阵的详细对比:【传送阵a(黑煞岛使用)】建造者:上古海神宫。连接点:东海万岛海域?中州天涯海角。距离:超远距离跨海域传送。优点:距离极远,可连通不同海域。缺点:每月仅能开启一次;单次最多传送五人;需消耗深海晶髓三斤(价值约八万灵石);维护成本极高。预估单程时间:三个月(需等待下次开启)。【传送阵b(古传送阵)】建造者:上古星宫。连接点:南疆落星峡?乱星海接引岛。距离:超远距离定点传送。优点:直达乱星海腹地;消耗较小(星髓一斤,价值约一万灵石);可随时开启(有星髓即可)。缺点:落点随机(已被韩立修正为定点);传送时空间波动较明显。预估单程时间:瞬息。
小稳总结道:“宿主,从战术角度分析,古传送阵在‘突然性’和‘灵活性’上完胜。黑煞岛若要派援兵到南疆,需等待传送阵冷却、筹备深海晶髓、先到中州再转道,全程至少六个月。而我们随时可以往返。”林凡眼睛一亮:“这就是我们的战略优势——时间差。”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远处天枢城的灯火如星河倒挂,更远处是连绵群山,山外是无尽东海。“黑煞岛以为我们在南疆,会全力搜查。而我们已深入其腹地,在他们眼皮底下扎根。”林凡喃喃自语,“待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站稳脚跟,甚至可能已渗入其内部。”小稳提醒:“但此计风险极高。一旦身份暴露,在乱星海将无路可逃。”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若畏首畏尾,不如回乡种田。”
他取出同心传讯符,灵力注入。符箓亮起微光,传来王富贵急切的声音:“真君!您可算联系了!海大富今天又带人来砸店了!赵老的丹药铺被砸了三个柜台,损失三千多灵石!他还放话,三日内不见东家,就要封了我们的所有店铺!”林凡声音平静:“告诉他,两日后,东家亲自去星罗岛与他谈。让他等着。”王富贵一愣:“真君,您真要来?海大富可是金丹中期,手下有十几个打手,他姐夫海通天更是星罗会三长老”“照我说的做。”林凡打断他,“另外,让韩立启动所有防护阵法,店铺暂时歇业两天。所有人员撤回后院,不得外出。”“是!属下这就去办!”切断传讯,林凡眼中寒光闪烁。海大富星罗会乱星海的第一战,就拿你开刀。
两日后,午时。天枢城东市,人流如织。这里是南疆最大的散修交易市场,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灵材、符箓混杂的气息。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厉喝:“林凡!你残害同门,罪大恶极!还不束手就擒!”人群骚动,纷纷循声望去。只见长街中央,四名身穿青云宗执法袍的弟子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个国字脸中年,金丹中期修为,手持执法令牌,怒目而视。他对面站着四人:林凡、叶辰、苏瑶、石破天。
林凡一袭青衫,面容冷峻:“赵师兄,我说过多次,百炼宗之事乃自卫反击,何罪之有?”“放肆!”赵师兄厉声道,“宗门调查已毕,证据确凿!你滥杀无辜,屠戮百炼宗满门三百余口,此等行径与魔修何异?今日若不伏法,休怪师兄无情!”围观者哗然。“林凡?就是那个杀了黑煞岛金丹的狠人?”“听说他一人屠了百炼宗满门!”“青云宗要清理门户了?”窃窃私语声中,林凡突然大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宗门不容我,这青云宗,不待也罢!”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一掌拍向赵师兄。这一掌看似凶猛,实则留了七分力。但声势骇人,掌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赵师兄“猝不及防”,被一掌拍中胸口,吐血倒飞,撞塌路边一个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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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兄!”其余三名执法弟子惊怒交加,齐齐出手。叶辰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将三人逼退。苏瑶挥手洒出一片粉色烟雾,烟雾弥漫,遮蔽视线。石破天怒吼一声,双拳轰出,气浪翻滚。混乱中,林凡高喝一声:“走!”四人纵身跃起,向东城门方向疾驰。“拦住他们!”有执法弟子大喊。但三人速度极快,转眼已至城门口。守城修士刚要阻拦,林凡一剑斩出,剑气撕裂城门禁制,四人冲出城外。临出城前,林凡回头厉喝:“东海广阔,自有我容身之处!青云宗,今日之辱,他日必报!”声音滚滚,传遍半座城池。
城墙上,数道身影悄然伫立。玄玑真人和木长老并肩而立,望着林凡四人远去的背影。“戏演得不错。”木长老捋须点头,“那赵小子吐血吐得跟真的似的。”玄玑真人神色复杂:“只希望这步棋,没有走错。”“错不了。”木长老眼中闪过精光,“这小子是条真龙,南疆这方池塘,容不下他。乱星海才是他腾飞之地。”两人身影缓缓消散。
同一时间,东市某处茶楼雅间。窗边站着两人,皆穿黑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左边是个紫面人,脸上戴着紫色面具,气息阴冷。右边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持折扇,气质儒雅。“紫面兄,你怎么看?”文士摇着折扇问道。紫面人声音沙哑:“林凡此人,狡诈如狐。当众叛宗,逃往东海莫先生,你不觉得太刻意了吗?”莫先生轻笑:“确实刻意。但他能逃到哪里?南疆已无他容身之地,中州路途遥远,唯有东海是最近的选择。他或许真想去万岛海域,借助那里的传送阵逃往海外。”“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紫面人摇头,“你派人盯紧东海沿线所有据点,特别是通往万岛海域的航道。”“放心,已安排妥当。”莫先生合上折扇,“不过话说回来,青云宗这次可是丢了大脸。玄玑那老道,怕是气得吐血。”两人相视而笑。他们不知道的是,林凡四人出城百里后,突然折返,绕了一大圈,于深夜悄然返回落星峡。
月色如水,落星峡寂静无声。林凡来到峡谷深处,启动隐匿阵法,露出那座古传送阵。阵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如星空铺地。“准备传送。”林凡沉声道。他将叶辰三人收入玄黄塔内,独自站在阵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星髓,嵌入阵眼。星髓亮起璀璨星光,阵法纹路逐一点亮。嗡——空间开始扭曲,阵光冲天而起,撕裂夜空。林凡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最后一刻,他望向青云宗方向,低声自语:“师父,等我回来。”光芒一闪,人影消失。阵光散去,落星峡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
阵光散去时,林凡已站在一间密室中。密室不大,四面墙壁由青色海石砌成,墙角燃着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和丹药香气。“真君!”“东家!”数道声音同时响起。林凡定睛看去,王富贵、韩立、赵丹师、李阵师等人已在等候。众人脸上皆是惊喜交加。王富贵快步上前,深深一躬:“属下恭迎真君!”三个月不见,王富贵瘦了一圈,眼圈发黑,显然压力不小。但他修为已突破至金丹初期,气息稳固了不少。
韩立推了推眼镜,冷静汇报:“传送坐标已校准,误差不超过三里。防护阵法全面开启,外围布下十二道预警禁制。”赵丹师是个白须老者,此刻老眼含泪:“东家,您可算来了!那海大富欺人太甚啊!”李阵师是个矮胖中年,咬牙切齿:“三天前,他带人砸了丹药铺三个柜台,还打伤两个伙计。要不是韩长老启动大阵,恐怕整间铺子都要被拆了!”林凡摆手:“慢慢说,怎么回事?”王富贵稳定情绪,开始汇报:原来三个月前林凡返回南疆后,稳健阁在王富贵打理下发展顺利。三间店铺生意红火,月利润达到一万八千灵石。他们还招揽了五名金丹客卿,成员扩至三十七人。问题出在一个月前。星罗会执事海大富突然找上门,说要收“保护费”。起初每月五百灵石,王富贵忍了。谁知海大富得寸进尺,涨到一千、一千五,最后竟要三成干股。“属下拒绝后,他就开始找茬。”王富贵苦笑,“先是说我们的丹药掺假,又说阵法材料来路不明。三天前更是直接动手砸店。”林凡眼神渐冷:“星罗会不管?”“海大富的姐夫海通天,是星罗会三长老,主管西南坊市。”韩立推了推眼镜,“我们报上去的投诉,都被压下了。”
林凡点头,示意众人坐下。密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墙上挂着两幅大地图。左边地图标注着黑煞岛的传送路线:从乱星海到东海万岛海域,再到中州天涯海角,最后抵达南疆。全程用红线标出,旁边标注:约六个月。右边地图是古传送阵路线:从南疆落星峡直达乱星海接引岛。一条蓝线贯穿,标注:瞬息可达。林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第一幅图上:“诸位,看清这两条路线的区别了吗?”众人凝神看去。“黑煞岛要从老巢调兵到南疆,需要六个月。”林凡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而我们从南疆到此,只需一瞬。”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如炬:“这就是我们的战略优势——时间差。黑煞岛以为我们在南疆,会全力搜查。而我们已经深入其腹地,在他们眼皮底下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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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等人呼吸急促起来。他们之前只想着如何在星罗岛生存,从未站在如此高度思考。韩立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但此阵需星髓驱动,存量只够三次往返。且传送波动明显,频繁使用恐被察觉。”“所以要省着用。”林凡点头,“我这次过来,短期内不打算返回。我们要在乱星海扎根,建立稳固的根基。”他看向王富贵:“说说稳健阁现状。”王富贵精神一振,取出一本账册:“目前有三间店铺:丹药铺、阵法材料铺、杂货铺。上月总利润两万五千灵石,扣除成本、人工、孝敬等,净利一万八千。成员五十一人:金丹期七人(包括新招揽的两名客卿),筑基期二十八人,炼气期十六人。库存:灵石十二万,各类丹药、材料价值约八万,法宝符箓等约五万。主要威胁:星罗会海大富,及其背后的海通天。此外,西南坊市还有三家商铺与我们竞争,但不足为虑。”林凡听完,沉吟片刻:“海大富必须解决,而且要解决得干净利落。”
众人目光灼灼看向他。林凡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将情报录入,递给韩立:“这是我让王富贵暗中收集的证据,你看看还缺什么。”韩立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眼睛一亮:“海大富贪污星罗会税款,三年累计十二万灵石私通‘海鲨帮’,泄露巡逻路线三次,导致三艘商船被劫挪用公款购置法宝‘碧海潮生佩’,赠予其小妾收受十三家商铺贿赂,共计八万六千灵石”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赵丹师倒吸凉气:“这么多罪证,足够把他送上断头台十次了!”李阵师皱眉:“但海通天是星罗会三长老,肯定会包庇他小舅子。”“所以不能直接举报。”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要借刀杀人。”“借谁的刀?”王富贵问。林凡吐出四个字:“罗刹仙子。”众人皆是一震。罗刹仙子,星罗会二长老,金丹后期修为,掌管东南坊市。此女性情狠辣,与海通天素有嫌隙,两人明争暗斗多年。
“王富贵,你备一份厚礼,带上证据副本,去拜访罗刹仙子。”林凡吩咐,“就说稳健阁愿每月孝敬五百灵石,求她主持公道。”王富贵迟疑:“她会为了五百灵石,得罪海通天?”“五百灵石只是引子。”林凡摇头,“她要的是扳倒海通天的机会。这些证据交给她,她自然知道怎么做。”韩立推眼镜:“但罗刹仙子也不可信。她若吞了证据,反过来要挟我们”“所以只给副本。”林凡冷笑,“原件在我手里。她若聪明,就该知道这是双赢。她扳倒海通天,我们得到安宁。她若想黑吃黑”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我自有办法让她付出代价。”众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敬畏。这位东家,不仅修为高深,手段更是凌厉狠辣。
次日,醉星楼。这是星罗岛最高档的酒楼,位于坊市中心,共有九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能在此设宴的,非富即贵。三楼雅间“观海阁”,林凡化名“林海”,以稳健阁东家的身份,宴请海大富。午时三刻,海大富准时赴宴。此人四十许年纪,身材肥胖,穿一身锦缎长袍,腰间玉带上镶着七颗避水珠。圆脸上堆满笑容,但眼睛细长,透着精明与贪婪。他身后跟着八名护卫,个个气息彪悍,最低也是筑基后期。
“林东家,久仰久仰!”海大富拱手笑道,目光在林凡身上一扫,眼底闪过轻蔑。金丹初期?不过如此。林凡起身相迎:“海执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坐。”两人分宾主落座,护卫分立两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凡切入正题:“海执事,今日请阁下前来,是想谈谈稳健阁在星罗岛的经营之事。”海大富放下酒杯,笑眯眯道:“林东家是明白人。星罗岛有星罗岛的规矩,想在西南坊市做生意,得守规矩。”“自然要守规矩。”林凡点头,“稳健阁愿每月拿出一成干股分红,约两千灵石,孝敬海执事。条件是,稳健阁在星罗岛的生意,还请海执事多多照拂。”“一成?”海大富笑容收敛,“林东家,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成。少一分,你们就别想在西南坊市开下去。”林凡面色不变:“海执事,三成未免太高。小店本小利薄,实在承担不起。”“承担不起?”海大富冷笑,“那就关门大吉!实话告诉你,看上你们店铺位置的,不止一家两家!”
气氛陡然紧张。林凡沉默片刻,缓缓道:“海执事真要如此?”“就是这么个规矩!”海大富拍桌而起,身后护卫齐齐上前一步,“要么给三成,要么滚出星罗岛!”林凡看着海大富,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海大富心中一颤。“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林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海执事,请便。”海大富脸色铁青:“好!好!林海,你有种!咱们走着瞧!”他摔杯而去,护卫紧随其后。雅间重归寂静。林凡坐在桌边,慢慢斟满一杯酒。窗外海浪拍岸,涛声阵阵。他举杯向虚空一敬,轻声道:“敬你,最后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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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南坊市,罗刹仙子府邸。王富贵递上礼单和玉简,恭敬站在下首。主位上坐着一位美艳妇人,看起来三十许年纪,穿一袭红裙,肌肤如雪,眉眼含春。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罗刹仙子杀人不眨眼,死在她手上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罗刹仙子漫不经心地翻看礼单:五百年份的海心草一株,深海夜明珠十颗,三阶妖兽内丹五枚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们东家,倒是懂事。”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她笑容更深,眼中闪过厉色:“海大富好大的胆子。”王富贵垂首:“仙子明鉴。海执事如此行事,不仅损害星罗会声誉,更是破坏了坊市规矩。我稳健阁愿每月孝敬仙子五百灵石,只求一个公道。”罗刹仙子把玩着玉简,似笑非笑:“公道?星罗岛什么时候讲过公道?”她站起身,红裙曳地,走到王富贵面前:“告诉你家东家,这礼我收了。三日后,星罗会内部会议,本座会给他一个‘公道’。”王富贵深施一礼:“谢仙子!”走出府邸时,王富贵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面对金丹后期的威压,他几乎喘不过气。但想到林凡的交代,他挺直腰杆,快步离去。深海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三日后,星罗会总部,议事大殿。十八位长老分坐两侧,会长“怒涛真君”端坐主位。这位元婴初期大修,虽已四百余岁,但面容如中年,气势如海,深不可测。今日是每月一次的例会,原本只是汇报坊市收支、处理杂务。但会议进行到一半时,罗刹仙子突然起身。“会长,诸位长老,妾身有一事禀报。”众长老看去,海通天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不祥预感。怒涛真君颔首:“罗刹长老请讲。”罗刹仙子取出一枚玉简,声音清冷:“妾身接到举报,西南坊市执事海大富,三年来贪污税款十二万灵石,私通海鲨帮泄露巡逻路线,挪用公款购置法宝,收受贿赂八万余灵石证据确凿,请会长定夺!”大殿哗然。
海通天猛地站起:“罗刹!你血口喷人!”“血口喷人?”罗刹仙子冷笑,将玉简递给怒涛真君,“会长请看,这是留影证据,还有账本副本,人证物证俱全。”怒涛真君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逐渐阴沉。他看向海通天:“海长老,你有什么话说?”海通天额头冒汗:“会长,这这一定是诬陷!大富他忠心耿耿,绝不可能”“绝不可能?”罗刹仙子打断他,“三年前六月,海鲨帮劫掠‘沧海号’商船,船上货物价值五万灵石,护卫死伤七人。事后查明,是有人泄露了巡逻路线。”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当时负责安排巡逻的,正是海大富!”“去年九月,税款少了三万灵石,账目被篡改。经手人也是海大富!”“三个月前,他小妾戴上了新买的‘碧海潮生佩’,价值两万八千灵石。而他当月俸禄只有五百灵石!”一条条罪状掷地有声。海通天脸色惨白,还想辩解。怒涛真君抬手制止,声音冰冷:“传海大富。”
半刻钟后,海大富被带到殿中。他看到玉简和账本,当场瘫软在地。“会长饶命!姐夫救我!”他哭喊着爬向海通天。海通天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复冷静。他上前一步,拱手道:“会长,海大富罪证确凿,按会规当斩。但请念在他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他一命,废去修为,逐出星罗岛。”这是弃车保帅。怒涛真君深深看了海通天一眼,沉默片刻,缓缓道:“海大富贪污受贿,私通外敌,罪大恶极。按会规,当诛。”他顿了顿:“但海长老大义灭亲,忠心可鉴。本座便从轻发落:废去修为,打断四肢,扔进黑牢,终身囚禁。”海大富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将他拖出大殿。
怒涛真君看向罗刹仙子:“罗刹长老揭发有功,赏灵石三万。西南坊市执事一职,由你暂代,待选出合适人选再行交接。”罗刹仙子躬身:“谢会长。”海通天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言。会议结束后,众长老散去。海通天走到罗刹仙子面前,压低声音:“好手段。”罗刹仙子嫣然一笑:“不及海长老教导有方。”两人目光碰撞,如有火花溅射。海通天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罗刹仙子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冷意。这只是开始。
海大富倒台,罗刹仙子接管西南坊市。稳健阁的危机解除,生意更加红火。王富贵按约定,每月送去五百灵石孝敬。罗刹仙子收得痛快,还额外关照,给了稳健阁几个好位置的摊位。
林凡没有闲着。他带着木长老的信物,拜访了隐居在星罗岛北岸的“海婆婆”。那是一座临海洞府,门前种着几丛奇异的海草,开着蓝色小花。海婆婆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妪,脸上皱纹如海浪沟壑,但双目清明,气息深不可测。元婴初期的威压,让林凡呼吸都为之一滞。“木老鬼的信物?”海婆婆接过令牌,摩挲着上面的海浪纹路,眼中闪过追忆,“六十年前那老家伙欠老身一株千年海心草,到现在还没还。”林凡奉上礼盒:“晚辈备了些薄礼,请前辈笑纳。”礼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株千年海心草,还有十颗深海珍珠,五瓶四品丹药。海婆婆眼睛一亮,抓起海心草仔细端详,脸上露出笑容:“小子懂事。木老鬼教出来的徒弟,倒比他会做人。”她收下礼物,态度和蔼许多:“说吧,找老身什么事?”林凡躬身:“晚辈初来星罗岛,想在此扎根。不求前辈庇护,只求关键时刻,能得前辈一句公道话。”海婆婆眯起眼睛,打量林凡半晌,缓缓道:“星罗岛水深,小心淹死。”“晚辈会游泳。”海婆婆笑了,笑声沙哑:“好!有胆色!看在木老鬼和海心草的份上,老身许你一个承诺:在星罗岛范围内,你若遭元婴修士欺压,可报老身名号。”林凡深施一礼:“谢前辈!”离开洞府时,林凡心中大定。有了海婆婆这层关系,至少在星罗岛,元婴修士不会轻易对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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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三个月转瞬即逝。稳健阁已从三间店铺扩展到五间,新增了炼器铺和灵膳楼。成员增至六十八人,其中金丹期九人,筑基期三十五人,炼气期二十四人。每月净利润突破三万灵石,库存灵石达到二十五万。
这晚,林凡在密室中听取小稳的汇报。光幕展开,显示着各方动态:【黑煞岛在南疆搜寻无果,已将搜索范围扩大至东海。派出三支小队,每队五人,前往万岛海域沿线岛屿搜查】、【青云宗“追捕令”仍在,但已无人当真。玄玑真人暗中传讯:一切安好,勿念】、【暗影阁紫面人疑似已怀疑林凡在乱星海,近期频繁接触星罗岛情报贩子】、【星罗会内部,罗刹仙子与海通天矛盾加剧,已发生三次小规模冲突】、【稳健阁发展稳定,但引起“四海商会”注意,需警惕商业竞争】。林凡看完,陷入沉思。四海商会这是乱星海三大商会之一,势力遍布各岛。稳健阁的发展,终究引起了巨头的注意。但他并不担心。深海扎根,第一步已成。接下来,该开枝散叶了。
“小稳,制定‘渗透计划’。”“目标:打入星罗会核心,获取黑煞岛情报。”“时间:一年。”光幕闪烁,开始推演各种方案。林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空如洗,星辰满天。乱星海的星空格外璀璨,星辰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海浪拍岸,涛声阵阵。深海之下,暗流涌动。而稳健阁,已在这暗流中,扎下深根。林凡望着星空,轻声自语:“黑煞岛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海风吹过,带走他的低语。星辉洒落,照亮他眼中闪烁的寒光。深海扎根,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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