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继子继女,他老了,还会更老,上次给他们弄了工作后他们对他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虽然安然不可能在帮他,但只要安然好好的,她爬得越高,自己以后就会更有保障。
安然倒是没有想到,苏良德这个老狐狸还学会了借势。
她还在医院就收到了电报,苏良德可不会做好事不留名,他还想能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电报上也没有写明,只写了,你欠我一次。
安然看着这几个字,手指来回摩擦,徐程接过来看了起来,随后收起来:“大概是有人去起底了。”
起底?
安然猛地看向徐程:“你跟我再说说那天你跟周司令的谈话。”
她需要好好分析一下,她知道这次的军功章意义不一样,因为被暗杀的人身份太特殊,太高了,几乎可以说是建国以来被暗杀还成功了的身份最高的人了。
这也是她当初宁愿拼着中枪也要拼一把原因。
以她跟徐程的资历,在没有人扶持的情况,她们俩的上限她已经能看到了。
徐程已经四十三了,按照正常晋升来说,他下一步晋升是副军级,要么是军分区的副军长,要么是参谋长,或者集团军的副司令,但若是没有重大立功,以徐程的年纪,能在正军级的位置上退休已经是所能达到最高的了。
而安然呢,她虽然很不想承认,在这个时局下,她要是想要蹚浑水能得到实权,但她不想,后面会有无限麻烦。
到那要是有任命书的就不一样,现在多数拿到政权的人都是抢来的,不是正规军,后期一定会被清算。
这也是她窝在学校的原因,她已经在安全范围内把子弟学校折腾出花了,目前为止,也只能这样了。
但她不想原地踏步,又实在没有晋升的机会,当前情况下,教育系统停滞,宣传也被限制的裹足不前,至于财政,那是个香饽饽,她不想撕头发,真拿到了也是头秃,现在国家真的太穷了。
所以,这次可以说是她,也是徐程最好的机会。
越级晋升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只要这次被看到了,看中了,她跟徐程将直接少走五年的路,晋升上限也大不一样了。
安然和徐程分析着上位者会对她们的安排,京市权力中心也因为他们,不,是因为位置,权利,争抢不休。
一个箩卜一个坑,工厂岗位是这样,部队,政府也是这样。
上面不下去,下面的就上不来。
林安然看着徐程道:“我们就听天由命吧,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控制结果的事。”
她俩这次要是成功了,那就是阶级跨越了,这场争权她们俩属于最底层,最没有话语权的人但他们也不是没有支持者的。
而喻子野夫妻俩的去世很多人都痛心,但更多的人是高兴,因为终于有位置了,他们终于有机会往上爬了。
不止京市,就连省军区里那些一步之遥甚至两步的,也都开始行动起来,谁不想升官。
要知道越往上越难爬,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更多的是资历,是前几十年打下的基础,恰巧,徐程有建国前的一线战斗经验,建国后也参加了北罗战场的战争,军校进修,组建特战部队,带队平叛,解放藏区等等都是军功,可以说每一步都是晋升必备的条件。
在有这样经历的人不止徐程一个,最后能往上一步的是需要多方角逐的。
徐程这一次是真的靠着安然才能有机会上桌,这一点他自己十分清楚。
京市里,楚邦早已不甘心屈居第二,受人掣肘,这次春城暗杀事件就有他的手笔,他需要尽快掌握更多势力,之前掀起的运动已经让他拿下多地政权,现在他要军权。
枪杆子握在谁的手里,谁就有话语权,这句话是真枪实弹拼杀出来的经验之谈。
春城,作为西南边境,那边战力部署庞大,拿下春城,在加之他手里已有的,他已经掌握过半的军力了,到时候一举拿下前面挡路的人,就容易多了。
但谁都没有想到,他苦心谋划,找的那个准备接手春城军区的人,在明面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在明面上是偏向那边的,都抵不过横插一脚的周思源。
他跟喻子野是搭档,他同样是整个华国数得过来的将军之一,他在云省多年,最了解那边的情况,他的推荐是最有价值且会被着重考虑的。
楚邦一开始是没有把周思源推出来的人放在眼里的,在他看来,徐程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没人脉的小小师长而已,就算那资历还算能拿得出手,但相比他推出来的人那还是差了很多的。
但随着已经退休的范志德跟周思源联手配合伍冠升的安排,那些原本按耐不动的人纷纷倒戈,徐程从原本的劣势竟慢慢跟最被看好的人持平。
京市动作频频,派出去多少人明察暗访,楚邦推出来的那个人明面上毫无污点,但那是明面上。
楚邦一方有很多跟随者,但更多的一起从抗战时期走出的那些老革命同志,都是很了解他的为人的,多数人都是不愿意看他上位的,如今我们内忧外患,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上位只会把局势变得更糟。
于是一场针对楚邦推出来那个人的围剿开始的悄无声息,当结果放在会议室的办公桌上时,楚邦的脸色沉的象是墨汁。
“这是什么?污蔑,你们这是不信任我啊,我推荐的人还要撅根三代去调查,你们怎么不去调查调查我呢。”
“楚邦同志,不要这么激动,这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云省的责任有多重不用明说了吧,所以必须要重新政审,这不是查出问题了,当然了,这不是不信任你,我们相信,你也是被他欺骗了的。”
伍冠升作为总揽国家重大会议,政策决定,以及组织内部人事任免权和立法制定等职权的人,其权利是在楚邦之上的,而他的资历放眼全国几乎无人可比。
但他为人处世温和有礼,不喜欢追名逐利,他毕生所求不过是国家安定,国泰民安。
楚邦的所作所为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他是在动摇他们这些人和已经牺牲千百万同志,贫苦百姓,战士们努力创造的根基,他决不允许,这也是他罕见的在重大会议上毫不给楚邦留面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