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服厂不远处的馄饨店里,安然真的点了份馄饨吃,她最喜欢的小吃就是馄饨。
慢悠悠的吃完,时间也到了下班的点,安然看着厂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等了很久,才看到她妈。
林晚棠穿着蓝色格子上衣,黑色裤子,黑色布鞋,没有任何多馀的花样,跟许多这个年纪的妇女一样的打扮,但她皮肤白,头发黑,原本挽在脑后的发髻在上班一礼拜后就到女子理发铺剪成了大众化的齐肩发。
明明很普通,安然还是能隔着很远就认出那是她妈,她没有着急起身,等了两分钟,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衣的中年男同志走了出来,安然走出店门远远看着,那个男同志始终跟她她老妈身后不远,象一个守护者。
基本已经确定,她妈的春天来了,只是林晚棠女士为什么不说呢?
她不反对她妈再婚,但这个人选很重要,要知道她家都是女同志,老妈再婚是大事,直接影响到她们娘三个以后的感情,必须谨慎对待。
她原本是计划找人了解一下这个男人的情况后,再跟她妈来一场母女间的夜谈真心话,但俗话说的好,计划它没有变化快!
没等她主动去了解她老妈的这朵桃花,人桃树主动来了。
庄雨眠和陆妍两人斗了几天后竟意外的联手了,她们都清楚的知道秦越要是不放弃安然,她们都没戏。
所以这俩人准备先把安然解决了,在争秦越。
只是陆妍玩不过庄雨眠,她们的出身决定了各自的眼见和手段。
庄雨眠深谙流言虽碎有时却比刀子更利,她空降到职工医院,衣服都是簇新的,鞋子都是小皮鞋,手表是进口的,一看就是有背景的,这样的人到哪都少不了逢迎讨好的。
于是乎,宣传板上一夜之间粘贴了总工办女工程师左右逢源,把两个华清毕业的高材生玩的团团转,十分有指向性的噱头,再配上似真似假引导性的文本,又是群众最喜欢八卦的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安然的名字在机床厂瞬间被引爆。
更有意思的是秦越这天请假了。
在没有娱乐的当下,八卦简直就是大家闲聊时的最佳话题,不过一天时间,安然已经感受到了各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虽然很快那些大字报就被撤掉,并且工会也广播制止谣言传播,但谁还能堵住人家的嘴啊,人家不当面说,背着说谁管得住啊。
当天下班她因为忙了一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苏念和孟知雨几人都没找到她,所以她是不知道自己被‘爆’了。
流言能杀人,口诛笔伐从来不是说说而已,庄雨眠跟他爸学的一手好谋算,只可惜没用在正路上。
总工办今天都在忙,开会,试制,测算数据,她们下班都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
走出厂门往家赶,在熟悉的拐角,安然遇到了十分戏剧性的一幕,陆妍和秦越在激烈的说着什么,秦越明显有些不对劲,站在那里都左摇右晃的。
安然突然不走了,她想看看这又是一出什么戏,陆妍等在这不就是等她这个观众的吗?
确实如此,陆妍被秦越一针见血的讥讽刺的都要站不住,看到安然象看笑话一样看着她,忽然就爆发了。
她一把拉住秦越的前襟狠狠往下一拉,后一口咬上了秦越的嘴唇,松开的时候两人的嘴角都带着血。
“秦越,我得不到你,你也永远都别想得到她!”陆妍颤斗的指着秦越身后的安然。
安然看着秦越转过的脸带着心虚,愤怒,她替这个人感到悲哀,也替自己庆幸,没有踏入这个混乱的旋涡。
“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
安然神色默然的离开,秦越踉跟跄跄得把要追:“安然,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是被迫的。”
陆妍满脸泪水拉住秦越声嘶力竭:“秦越,你就是个傻子,你看不出来她根本不喜欢你,她生怕粘上你甩不掉,她就是个冷心冷肺没有感情的女人,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人总是旁观者清,她何尝不是跟秦越一样呢。
秦越看着加快脚步恨不能跑起来的安然,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有多不被喜欢。
他猛地甩手一巴掌把陆妍打的扑倒在地,脸色狰狞:“她不喜欢我又如何,我也不会喜欢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跟你妈一样,都不要脸,你比她更不要脸。”
陆妍一脸空白,她豁出一切换来了这么一句,她到底图什么!
秦越的酒被迫醒了,他狠狠擦着嘴上的血,象是沾上了什么病毒似的:“今天这事没完!”
这一插曲没有给安然带来任何影响,第二天在厂门口,苏念神色焦急的转圈,看到安然赶紧拉住她:“你被人贴大字报了。”
在苏念的转述下,安然这才知道,昨天那些异样的眼神是因为自己被‘网’爆了。
她脑子转了一圈就想到是谁了,看来昨天陆妍那里是下半场,厂里这个才是上半场,这俩人可以啊,唱上双簧了,就为了一个秦越?
脑子被门挤了,有这时间精力咱做点有用的事情好吗?
当她是好欺负?
“别担心,我能处理,谢谢你告诉我,要不我还一头雾水呢。”这就是交几个好友的必要性了。
进了办公室,他们显然也知道了昨天的事,邓斯年脸色十分难看:“安然,我们要立马澄清,这对你的声誉影响太恶劣了。”
邓斯年的话很好的让办公室其他人怀疑的神色止住了,他们能坐在这的没一个蠢人,馀小娥那个奇葩除外。
“我准备先去广播室自述一下,然后去报公安。”
邓斯年一愣随即赞同:“我同意你的想法,这么恶劣的举动,是需要法律替我们主持公道。”
冯总工也在这时候走了进来,他也知道了这件事:“安然,这件事厂里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保卫处已经在调查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污蔑的。”
“谢谢冯总工,但我决定报公安。”
安然不知道庄雨眠的家庭背景,但她知道沉清音级别不低,她的伴侣想来也不会是无名之人,还是要做万全准备,谁知道厂里有没有想要息事宁人的领导呢。
“也好。”显然冯总工也理解安然的意思,水至清则无语,哪里都有投机分子。
广播室里安然清冷的声音一出,职工医院的庄雨眠立马神色大变:“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