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带着缴获的粮队和俘虏,回到与秦琼分开的地方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秦琼早就派了探马在路口等着,一看到杨暕的队伍,探马飞奔回去报信。等杨暕到地方时,秦琼和宇文成都已经带着人迎出来了。
“王爷!”秦琼策马上前,脸上带着笑,“看您这架势,粮队截成了?”
杨暕也笑了:“成了。缴获粮食够两万人吃一个月,还抓了三千俘虏。”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王爷厉害!这下阿史那社尔该哭了。”
程咬金在后面嚷嚷:“秦二哥,你们这边咋样?阿史那社尔那老小子没跑吧?”
秦琼说:“没跑。昨天王爷带人去截粮队,末将和宇文将军就按计划缠住阿史那社尔。他试了几次想突围,都被咱们打回去了。现在他的大营还在三十里外,没动地方。”
杨暕点头:“好。他知道粮队被截了吗?”
“应该知道了。”宇文成都说,“今天上午,阿史那社尔派了一队骑兵往西北方向去,看样子是去接应粮队的。不过那队骑兵走到半路就折回来了,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杨暕想了想:“那他应该已经知道粮队出事了。走,回大营,商量下一步。”
一行人回到隋军大营。这大营是秦琼临时扎的,位于一片高地上,易守难攻。
进了中军大帐,杨暕让亲兵铺开地图。
“现在情况是这样。”杨暕指着地图说,“阿史那社尔还有两万兵马,粮草被咱们截了,他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后,断粮。”
秦琼问:“王爷,他会怎么办?”
“两个选择。”杨暕说,“第一,拼死一搏,跟咱们决战。第二,撤退,回草原。”
宇文成都说:“末将觉得他会选撤退。阿史那社尔比阿史那思摩聪明,知道打不过咱们。现在粮草没了,军心不稳,他不敢决战。”
单雄信摇头:“那可不一定。突厥人凶悍,断粮了更可能拼命。狗急还跳墙呢。”
程咬金嚷嚷:“管他选哪个,咱们打就是了!他要决战,咱们就灭了他!他要跑,咱们就追!”
罗士信说:“程将军说得对。反正咱们兵力占优,粮草充足,怎么打都行。”
杨暕看着众将,说:“我的想法是,逼他决战。不能让他跑回草原。草原那么大,他要是真跑了,咱们追起来费劲。”
秦琼点头:“王爷说得对。那怎么逼他决战?”
杨暕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阿史那社尔的大营在这里,背靠一条河。咱们把大营往前移,移到河对岸,堵住他的退路。然后四面围困,断水断粮。他要是想活命,就只能跟咱们打。”
宇文成都皱眉:“王爷,咱们五万人围他两万人,围得住吗?他要是集中兵力从一个方向突围,咱们未必拦得住。”
“所以得用计。”杨暕说,“明天一早,咱们分兵四路。秦琼带一万兵,堵东面。宇文成都带一万兵,堵西面。单雄信带一万兵,堵南面。我亲自带两万兵,堵北面。北面是河,他要是从北面突围,就得渡河。渡河的时候,咱们半渡而击,他必败。”
程咬金急了:“王爷,那俺呢?俺干啥?”
杨暕笑道:“你和罗士信,各带五千兵,为机动部队。哪里吃紧,你们就支援哪里。”
程咬金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众将领命,各自去准备。
杨暕又派探马去侦察阿史那社尔大营的情况。
半夜时分,探马回来了。
“王爷,阿史那社尔大营有动静!”
杨暕从床上坐起来:“什么动静?”
“他们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要跑。”
“往哪个方向跑?”
“往北,河的方向。”
杨暕笑了:“果然要跑。传令,全军集结,准备追击!”
不到一个时辰,五万大军集结完毕。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对士兵们说:“弟兄们,突厥人要跑!咱们辛辛苦苦追了这么多天,能让他们跑了吗?”
“不能!”士兵们齐声怒吼。
“对,不能!”杨暕说,“今天,咱们要全歼突厥右路军!一个都不放过!等打完这一仗,我给大家庆功!酒肉管够,赏钱翻倍!”
“武王万岁!武王万岁!”士兵们兴奋地大喊。
杨暕拔出横刀,指向北方:“出发!”
五万大军连夜开拔,直奔阿史那社尔大营。
走到半路,前面传来喊杀声。是秦琼的先头部队和阿史那社尔的断后部队打起来了。
杨暕催马赶到前阵,看到秦琼正指挥士兵围攻一支突厥骑兵。这支骑兵大约三千人,拼死抵抗,想为阿史那社尔的主力争取时间。
“王爷,这支突厥兵很顽强。”秦琼说,“他们占了那片高地,咱们攻了两次都没攻上去。”
杨暕看了看地形,那片高地确实易守难攻。突厥骑兵居高临下,箭矢如雨,隋军仰攻很吃亏。
“不用强攻。”杨暕说,“绕过去。他们的任务是断后,咱们不跟他们纠缠,直接去追阿史那社尔主力。”
秦琼担心:“可是王爷,要是留着这支断后部队不管,他们会从后面袭击咱们。”
杨暕想了想:“程咬金,罗士信!”
“末将在!”两人策马上前。
“你们带一万兵,把这片高地围起来。不用打,围住就行。等咱们灭了阿史那社尔主力,回头再来收拾他们。”
“是!”
程咬金和罗士信领兵去围高地。
杨暕带着主力继续追击。
又追了十里,前面探马来报:“王爷,追上了!阿史那社尔的主力就在前面五里处,正在渡河!”
杨暕眼睛一亮:“好!传令,全军加速!半渡而击!”
大军加速前进。
很快,前方出现一条大河。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突厥兵正在渡河,有的骑马泅渡,有的找浅滩涉水。
阿史那社尔在河北岸指挥,看到隋军追来,急得大喊:“快!快过河!”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暕一马当先,冲到河边,大喝一声:“放箭!”
“嗖嗖嗖……”
数千支箭矢射向正在渡河的突厥兵。
河水顿时被染红。中箭的突厥兵惨叫着落马,被河水冲走。
阿史那社尔在河北岸看得目眦欲裂,但也无可奈何。他现在过不去河,救不了南岸的部队。
南岸还有一万多突厥兵没来得及渡河,被隋军包围了。
杨暕亲自带兵冲杀。他骑着乌骓马,冲进突厥军中,横刀左劈右砍,所向披靡。
突厥兵早就听说过杨暕的威名,现在亲眼看到这个杀神,吓得魂飞魄散。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扔掉兵器,跪在地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很快,南岸的一万多突厥兵全部投降。
杨暕让士兵把俘虏集中看管,自己策马来到河边,看着北岸的阿史那社尔。
两人隔河相望。
阿史那社尔大约四十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银色盔甲。他站在北岸,脸色铁青。
“阿史那社尔!”杨暕高声喊道,“你的部下已经投降了!你还不投降吗?”
阿史那社尔咬牙:“杨暕!你别得意!今天你赢了,但突厥不会放过你的!可汗会为我报仇的!”
杨暕笑了:“报仇?好啊,我等着。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死。”
阿史那社尔冷笑:“想杀我?有本事你过河来!”
杨暕看了看河面。河水湍急,马匹泅渡很危险。但他不在乎。
“好,我过来。”
说完,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嘶鸣一声,冲进河里。
“王爷!”秦琼大惊,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乌骓马是宝马,水性也好,在河里奋力泅渡。杨暕稳坐马背,横刀在手,目光锁定北岸的阿史那社尔。
阿史那社尔没想到杨暕真敢单人独骑渡河,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放箭!射死他!”
北岸的突厥兵拉弓射箭。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射向杨暕。
杨暕不闪不避,任由箭矢射在身上。
“当当当……”
箭矢全部弹开,连他的盔甲都没射穿。
突厥兵看傻了。这还怎么打?
阿史那社尔也惊呆了。他知道杨暕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刀枪不入?这还算是人吗?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杨暕已经渡过了河,冲上北岸。
“保护大帅!”突厥亲兵冲上来。
杨暕看都不看,横刀一扫。
“噗噗噗……”
十几个亲兵被拦腰斩断。
阿史那社尔吓得拨马就跑。
杨暕催马就追。
北岸还有几千突厥兵,但没人敢拦杨暕。他们亲眼看到杨暕刀枪不入,杀人如割草,哪还敢上前送死?
阿史那社尔拼命打马,但杨暕的乌骓马更快。不到百步,杨暕就追上了。
“阿史那社尔,哪里跑!”
杨暕探身,一把抓住阿史那社尔的盔甲领子,把他从马上拎起来。
阿史那社尔拼命挣扎,但杨暕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放开我!”阿史那社尔大喊。
杨暕一甩手,把他扔在地上。
“绑了!”
亲兵冲过来,把阿史那社尔五花大绑。
主将被擒,北岸的突厥兵彻底崩溃。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
杨暕让秦琼带兵渡河,收拾残局。
战斗持续到天亮,终于结束。
清点战果,杀敌八千,俘虏一万二。阿史那社尔的两万五千右路军,全军覆没。
隋军伤亡不到三千人,又是一场大胜。
杨暕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
秦琼过来禀报:“王爷,战果清点完毕。阿史那社尔被关在俘虏营里,王爷要审他吗?”
杨暕摇头:“不急。先关着,等押回洛阳一起审。”
宇文成都说:“王爷,程咬金那边传来消息,那支断后部队投降了。程咬金围了他们一夜,天亮时他们没粮食了,只好投降。”
杨暕点头:“好。让程咬金把俘虏押过来,跟这边的俘虏合在一起。”
单雄信问:“王爷,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回涿郡吗?”
杨暕站起来,看着北方:“不,继续北上。”
众将一愣。
“王爷,还要北上?”秦琼问,“突厥十万大军,左路军和右路军都被咱们灭了,就剩一些残兵败将,不用追了吧?”
杨暕说:“不是追残兵。我要去草原。”
“去草原?!”众将都惊呆了。
宇文成都说:“王爷,去草原太危险了。草原是突厥人的地盘,咱们人生地不熟,粮草补给也困难。”
杨暕说:“正因为是突厥人的地盘,才更要去。突厥人年年南下抢掠,凭什么咱们不能北上?这次我要打到突厥王庭,让突厥可汗知道,大隋不是好惹的。”
程咬金兴奋了:“王爷说得对!就该打过去!俺支持!”
罗士信也说:“末将愿往!”
秦琼皱眉:“王爷,这事得从长计议。咱们刚打完两场大仗,士兵疲惫,需要休整。而且深入草原,粮草补给是个大问题。”
杨暕说:“我知道。所以不是现在就去。先回涿郡,休整十天。这十天里,准备粮草,训练士兵。十天后再出发。”
秦琼还想劝,杨暕摆摆手:“叔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一仗必须打。突厥人被打疼了,才会老实。不然过几年他们缓过劲来,又会南下。”
宇文成都说:“王爷,就算要打,也得请示陛下吧?深入草原,万一有个闪失……”
杨暕笑了:“成都,你觉得我会输吗?”
宇文成都一愣,摇头:“王爷不会输。”
“那就是了。”杨暕说,“至于父皇那边,我会写信说明。父皇信任我,会支持的。”
众将见杨暕主意已定,不再劝了。
大军押着俘虏,返回涿郡。
路上,杨暕骑马走在队伍前面,秦琼跟在他身边。
“王爷,有句话,末将不知道该不该说。”秦琼犹豫道。
“说。”
“王爷,您是不是……太急了?”秦琼说,“平定河北才没多久,就接连打了两场大仗。现在又要深入草原,士兵们怕是吃不消。”
杨暕看了秦琼一眼:“叔宝,你觉得咱们的兵,能打硬仗吗?”
“能。”秦琼点头,“经过这几仗,咱们的兵已经是精兵了。”
“那就不怕。”杨暕说,“草原之战,不会比这两仗更难。突厥主力已经被咱们打残了,王庭那边没多少兵。咱们速战速决,一个月内解决问题。”
秦琼叹道:“王爷既然决定了,末将誓死追随。”
杨暕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我有把握。等灭了突厥,北方就太平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专心对付李渊和王世充。”
提到李渊,秦琼问:“王爷,李渊那边有动静吗?”
“有。”杨暕说,“杜如晦来信说,李渊在太原加紧练兵,现在已经有三万兵马了。他还派人去联络突厥,想跟突厥结盟。”
秦琼冷笑:“结盟?突厥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工夫搭理他。”
“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杨暕说,“在突厥缓过劲来之前,把它灭了。断了李渊的外援。”
两人正说着,前面探马来报:“王爷,涿郡到了!”
杨暕抬头看去,涿郡城墙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太守张衡带着一群官员和百姓,正在迎接。
看到大军得胜归来,百姓们欢呼雀跃。
“武王万岁!武王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杨暕骑在马上,向百姓挥手致意。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的胜利,不仅消灭了突厥右路军,更打出了大隋的威风。从今往后,河北百姓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但还不够。
他要的不仅是河北太平,是整个北方太平。
所以草原必须去,突厥必须灭。
进城后,杨暕让大军休整,自己召集众将和杜如晦、房玄龄议事。
杜如晦和房玄龄是昨天从黎阳仓赶来的,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王爷,刘黑闼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杜如晦说,“他听说王爷连战连捷,急着要带兵来助战。”
杨暕说:“让他好好养伤,剿匪的事不用急。等咱们从草原回来,再收拾那些土匪不迟。”
房玄龄说:“王爷,王世充那边有异动。他调集了三万兵马,驻扎在黄河北岸,看样子是想渡河北上。”
杨暕皱眉:“他想干什么?趁火打劫?”
“有可能。”房玄龄说,“王世充知道王爷在打突厥,想趁机捞点好处。不过他现在还没渡河,应该是在观望。”
宇文成都怒道:“这个王世充,太不是东西!王爷在前线打突厥,他在后面捅刀子!”
单雄信说:“王爷,要不咱们先回师,把王世充收拾了再去草原?”
杨暕摇头:“不用。王世充胆子小,不敢真打。他驻兵黄河北岸,是做样子给李渊看。等咱们灭了突厥,他自然就退了。”
秦琼说:“王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王世充真渡河北上,咱们后方就危险了。”
杨暕想了想:“杜先生,你回黎阳仓坐镇。让刘黑闼带兵去黄河北岸布防。王世充要是敢渡河,就把他打回去。”
“是。”杜如晦应道。
杨暕又说:“房先生,你留在涿郡,负责粮草补给。十天时间,准备五万大军一个月的粮草,能做到吗?”
房玄龄沉吟片刻:“有点紧,但可以试试。不过王爷,一个月粮草够吗?深入草原,来回至少两个月。”
“够。”杨暕说,“突厥王庭离边境不远,快马十天就能到。咱们速战速决,一个月内解决问题。就算解决不了,也可以在草原上以战养战。”
众将听明白了,王爷这是铁了心要灭突厥。
程咬金兴奋道:“王爷,啥时候出发?俺都等不及了!”
杨暕笑道:“十天后。这十天,你们好好练兵。尤其是骑兵,草原作战,骑兵是关键。”
“是!”
众将领命,各自去准备。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地图上的草原。
突厥,我来了。
这次,我要让你们从此不敢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