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柱林在灰光的笼罩下缓缓移动，那些雕刻着混沌之眼标记的冰柱如同活物般，将云飞扬和苏清璇围困在中心。冰柱移动的轨迹看似杂乱，实则暗含某种玄奥的阵法，封锁了所有退路。
“闯入者回答”
古老的声音再次从冰柱深处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
云飞扬握紧七星曜世剑，剑身七颗宝石微微发亮，与周围的混沌气息产生微妙共鸣。他能感觉到，这些冰柱中蕴含的力量并非纯粹的寒冰之力，而是混杂了混沌之力的“冰魄混沌气”。
“我们为天璇本源而来。”苏清璇朗声道，“并无冒犯之意，只求通过此地。”
“天璇本源”那声音似乎迟疑了一下，“星辰宗的传人？”
“正是！”苏清璇取出天璇一脉的凭证——一枚银白色的玉佩，上面刻着北斗七星中的第二颗，“我乃天璇一脉苏清璇，这位是星辰宗当代传承者云飞扬。”
冰柱的移动速度减缓了。
片刻后，声音再度响起：“既是星辰宗传人可入。但需过三关。”
“三关？”云飞扬皱眉。
“第一关，破冰柱迷阵。”
话音未落，冰柱林的移动速度陡然加快！原本看似无序的冰柱，此刻排列成一个个复杂的几何图案，不断变换，形成一座巨大的迷宫。更可怕的是，迷宫中的空间开始扭曲，方向感彻底丧失，连神识都被压制在十丈范围内。
“跟紧我。”云飞扬低声道，眼中灰白光芒流转。
混沌之力能感知能量流动的本质，这些冰柱的移动虽然诡异，但终究有迹可循。他闭上眼，完全凭借混沌之力的感应，一步步向前走去。
苏清璇紧跟他身后，手中的寻星盘疯狂旋转，但完全失效——这里的空间规则已被扭曲，寻常寻踪手段毫无用处。
两人在迷宫中穿行，四周冰柱不断变换，时而如刀山剑林，时而如铜墙铁壁。偶尔有冰柱突然倒塌，化作无数冰刃射来，都被云飞扬随手挥剑击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冰柱林的第一关，过了。
“第二关，承受冰魄混沌气的侵蚀。”
开阔地中央，悬浮着一团灰白色的气体，那气体看似平静，但云飞扬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能冻结万物的冰魄，与能同化一切的混沌，两种力量完美融合，形成的诡异存在。
气体缓缓飘向两人。
苏清璇脸色微变，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护体罡气在气体靠近时迅速冻结、崩解。这是天璇一脉功法都无法抵御的极寒！
但云飞扬却主动迎了上去。
他伸出手掌，灰白光芒在掌心流转，竟是主动吸收那团气体！
“云师兄！”苏清璇惊呼。
冰魄混沌气入体，云飞扬的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连头发、眉毛都变成了白色。但仅仅三息后，冰霜开始融化，化作缕缕灰白雾气，被他体内的混沌星海吸收、炼化。
太初混沌，包容一切。
冰魄混沌气虽强，但终究是混沌的一种变体，对云飞扬来说，反而是大补之物。
短短十息，那团气体被彻底吸收。
云飞扬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第三关，回答一个问题。”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讶异，“混沌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最难回答。
混沌是什么？
是万物之始？是虚无之境？是包容一切的太初？还是某种有意识的存在？
云飞扬沉思片刻，缓缓道：“混沌，是我。”
“哦？”声音中充满兴趣，“何解？”
“混沌无形无质，非清非浊，非善非恶。”云飞扬看着自己的手，“但当我存在时，混沌便有了‘形’——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我的道。混沌即我，我即混沌。”
话音落下，冰柱林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关皆过。”
“你们可以进入冰封神殿了。”
冰柱林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冰晶宫殿。
那宫殿完全由透明的冰晶构筑而成，高百丈，长宽不知几许，在苍茫冰川中显得格外突兀。宫殿表面雕刻着无数扭曲的图案，都是混沌之眼的变体，仿佛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来人。
宫殿大门紧闭，门上是两个巨大的漩涡图案，如同两只睁开的混沌之眼。
“这就是冰封神殿？”苏清璇震撼地看着眼前的建筑。
云飞扬点头，他能感觉到，宫殿深处有一股强大的星辰之力在呼唤——那是天璇本源！
两人走向宫殿大门。
就在他们靠近大门时，门上的两只混沌之眼图案，突然亮起了灰光！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虚影从门上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冰晶长袍、头戴冰冠的人形虚影，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眼睛，是纯粹的混沌灰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旋转。
！“三百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虚影开口，声音与之前在冰柱林中听到的一模一样，“上一次来的，是苏星河。”
“先祖？”苏清璇一惊。
“不错。”虚影看向她，“苏星河是个有趣的人，他想要天璇本源，却又不愿接受‘混沌之眼’的赐福。最后他走了，带着遗憾。”
“赐福？”云飞扬皱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虚影转过身，看向宫殿深处：“随我来吧，你们想要的答案，都在里面。”
它飘向大门，大门自动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四壁都是冰晶，晶莹剔透，能清晰看到外面的冰川景色。但诡异的是，从外面看，这座宫殿是不透明的。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流转着无数光点，如同将一片星河封存其中。它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就洒下一片银色星辉，星辉落地即凝成冰晶，然后又融化，周而复始。
“天璇本源”苏清璇喃喃道。
但她很快注意到，在天璇本源下方，有一个冰晶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具冰封的尸骸。
那尸骸身穿冰晶铠甲，头戴冰冠，双手扶着一柄冰晶长剑，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最惊人的是，它的胸口处，插着一柄断裂的冰晶匕首——那匕首的样式，与苏清璇背上包裹中先祖遗骸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这是冰神族的最后一任族长，寒冰王。”虚影介绍道，“也是我的本体。”
“你的本体？”云飞扬看向虚影。
“是的。”虚影点头，“三百年前，苏星河来到此地，想取走天璇本源。我与他一战，最终两败俱伤。他中了我的‘冰魄混沌气’，离开后不久便陨落。而我的身体，也被他的‘天璇剑’重创，只能将最后的神魂剥离，依附在神殿大阵上，苟延残喘至今。”
苏清璇咬牙：“所以，是你杀了我先祖？”
“不完全是。”虚影摇头，“那一战没有胜者。我们都想得到对方的力量——他想用天璇本源完善星辰之道，我想用他的星辰之力破解‘混沌之眼’的束缚。”
“束缚？”云飞扬捕捉到关键。
“是的，束缚。”虚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你以为，混沌之眼是恩赐吗？不，它是诅咒。”
它指向自己胸口的匕首：“这柄‘冰魄匕首’，就是混沌之眼赐予我的‘恩赐’。它让我拥有了冰魄混沌气，拥有了近乎永恒的生命，但也让我永远无法离开这座神殿。”
“混沌之眼，到底是什么？”云飞扬追问。
虚影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道：“它是观察者。”
“观察者？”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虚影的声音变得缥缈，“混沌之眼，就是实验的设计者和观察者。它播撒下不同的‘种子’——星辰之力、魔气、混沌之力然后观察它们如何演化，如何碰撞，如何诞生出新的可能。”
“而我们这些‘种子’的载体，就是它的实验品。”
“星辰宗、魔道、冰神族、窥天教甚至你们天枢国、玄冥国，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云飞扬心中震动。
这与魔尊临死前的话，以及窥天教的说法，不谋而合！
“那实验的目的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虚影摇头，“或许是为了寻找某种答案，或许只是为了观察。混沌之眼的思维，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它看向天璇本源：“这颗本源，就是混沌之眼播撒的‘星辰种子’之一。但它被污染了。”
“污染？”
“是的，被混沌之力污染。”虚影道，“所以它既是星辰本源，又蕴含混沌特性。苏星河当年想得到它，就是为了研究这种污染的本质，找出破解混沌之眼束缚的方法。”
云飞扬看向那颗银色晶体。
确实，他能感觉到，晶体中除了纯粹的星辰之力，还有一丝微弱的混沌气息。两种力量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你想要它吗？”虚影忽然问。
云飞扬点头：“我需要集齐七颗星辰本源，完善我的道。”
“那你就拿去吧。”虚影出乎意料地大方，“反正我守着它三百年，也没研究出什么。而且我的时间不多了。”
它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
“三百年苟延残喘，我的神魂已接近消散。能在最后时刻，将这些真相告诉有缘人，也算解脱了。”
“等等！”云飞扬急道，“我还有问题！混沌之眼在哪里？如何才能见到它？”
虚影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想见它？”
“它无处不在。”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冰晶王座上的寒冰王尸骸，也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冰晶粉末，随风飘散。
只有那柄断裂的冰魄匕首，“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云飞扬上前，捡起匕首。
匕首入手冰凉，内部流动着灰白色的气体，正是冰魄混沌气。而在匕首柄端，刻着一个微小的漩涡眼睛标记。
他收起匕首，又看向天璇本源。
银色晶体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缓缓飘到他面前，自动落入他掌心。
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团温暖的星光。晶体内部，星河漩涡缓缓旋转，美得令人窒息。
“云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清璇问道。
云飞扬收起天璇本源，看向神殿深处：“这里应该还有别的秘密。我们找找看。”
两人在神殿中仔细搜索。
殿堂后方，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冰晶，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虚无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影像——
有星辰陨落，有魔气爆发，有王朝更迭，有生灵涂炭
有星陨子以身封魔，有魔尊崛起肆虐，有窥天教暗中观察
甚至还有云飞扬自己从小到大的影像！
“这是混沌之眼的‘观测记录’！”苏清璇震惊道。
云飞扬也心头巨震。
他能看到，光点中的影像按时间顺序排列，从数千年前一直延续到现在。其中关于他的部分，从他出生开始，每一个重要时刻都被记录在案——
得到《太初噬星诀》，进入沉星渊，获得星陨子传承，斩杀魔尊，吸收混沌之种
甚至包括刚才他在冰柱林中吸收冰魄混沌气、回答“混沌即我”的画面！
混沌之眼，真的在看着他！
不，是在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原来如此”云飞扬喃喃自语，“这就是实验场我们都是被观察的小白鼠”
他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时刻观察、记录，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必须找到它。”云飞扬握紧拳头，“必须结束这场实验！”
但如何找到混沌之眼？
虚影说它无处不在，这显然不是字面意思。混沌之眼可能是一种意识，一种规则，甚至可能是这个世界本身。
就在这时，地下空间的中心，浮现出一行灰白色的文字：
“实验进入最终阶段。”
“变量‘云飞扬’表现优异，晋升为‘核心观测对象’。”
“下一观测点：星辰宗祖地。”
文字缓缓消散。
而云飞扬和苏清璇，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当他们再次站稳时，已不在冰封神殿中，而是站在了一片陌生的星空下。
四周是无尽的虚空，远处有星辰闪烁。
而在他们前方，漂浮着一座残破的宫殿。
宫殿匾额上，刻着三个古老的大字：
星辰殿。
星辰宗，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