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黑石城最大的酒楼,高三层,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平日里宾客盈门,热闹非凡,但今日却格外冷清——整座酒楼被清场,除了掌柜和几个心腹伙计,再无闲杂人等。
三皇子玄冥幽包下了整座醉仙楼,宴请二皇子玄冥昊和那位神秘的“云公子”。
午时将至,酒楼二层雅间内,玄冥幽已提前到场。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白皙,眉眼细长,穿一身华丽的紫色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看起来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但那双不时闪烁的眼睛,却透露出精明与算计。
“都安排好了?”玄冥幽淡淡问道。
身后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回殿下,酒楼四周已布下‘困龙阵’,三层埋伏了二十四名‘影卫’,皆是灵罡境修为。只要殿下一声令下,阵起人出,就算那云飞扬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脱。”
“很好。”玄冥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哥啊二哥,你以为找了个帮手就能翻身?天真。今日,本王就让你们知道,在这玄冥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玄冥幽立刻收起冷笑,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起身迎向门口。
“二哥,云公子,你们可算来了!”他热情地招呼,“快请坐,酒菜已备好,就等二位了。”
玄冥昊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云飞扬则神色平静,目光在雅间内扫过,最后落在玄冥幽身上,淡淡道:“三皇子客气了。”
三人落座,酒菜上桌。
玄冥幽亲自斟酒,笑道:“早就听说云公子实力超群,昨日在广场上一招废了大皇兄,真是大快人心!来,我敬云公子一杯,感谢你为民除害!”
云飞扬端起酒杯,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酒液,忽然道:“这酒……加料了?”
玄冥幽笑容一僵:“云公子说笑了,这是醉仙楼最好的‘百花酿’,怎会加料?”
“哦?”云飞扬手指轻点杯沿,杯中酒液瞬间沸腾,蒸腾起一缕淡紫色的雾气,“‘七步断魂散’,无色无味,中毒者七步之内必死,连万象境都难以抵挡。三皇子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玄冥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也不必演戏了。云飞扬,你确实很强,但今日进了这醉仙楼,就别想活着出去!”
他一摔酒杯。
“动手!”
“嗡——!!!”
整座醉仙楼骤然亮起无数符文,形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光幕,将酒楼完全笼罩。紧接着,二十余道黑影从三楼跃下,个个黑衣蒙面,气息凌厉,手中兵刃寒光闪烁,将云飞扬和玄冥昊团团围住。
而玄冥幽本人,则迅速后退,退到阵法边缘,冷笑道:“二哥,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识抬举。今日,就陪你这位‘朋友’一起上路吧。”
玄冥昊脸色铁青:“三弟,你果然投靠了魔道!”
“魔道?不,我投靠的是‘力量’。”玄冥幽眼中闪过狂热,“万魔殿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权力、实力、长生!至于手段?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云飞扬放下酒杯,缓缓站起。
他环视四周的影卫和阵法,眼神平静,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就这些?”
“就这些?”玄冥幽嗤笑,“云飞扬,你未免太狂妄了!这‘困龙阵’连万象境都能困住片刻,二十四名影卫皆是以秘法培养的死士,实力不弱于灵罡境后期!就算你是万象境,今日也……”
话未说完,云飞扬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破。”
一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笼罩酒楼的阵法光幕,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那二十四名影卫,更是在这一字之威下,齐齐闷哼,倒飞出去,撞在墙壁、柱子上,吐血倒地,再无声息。
一字,破阵,废敌。
玄冥幽脸上的笑容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云飞扬一步步走向他:“魔道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玄冥幽惊恐后退:“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万魔殿不会放过你的!魔尊大人已经……”
“魔尊?”云飞扬打断他,“他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只见过他的使者,是一个叫‘幽影’的黑袍人!”
“幽影……”云飞扬记住了这个名字,“还有呢?万魔殿在玄冥国还有哪些据点?哪些人投靠了你们?”
玄冥幽眼神闪烁,显然不想说。
云飞扬不再废话,伸手虚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玄冥幽凌空提起,扼住他的脖颈。
“说,或者死。”
玄冥幽挣扎着,眼中满是恐惧,最终咬牙道:“我说……我说!万魔殿在玄冥国的据点有七处,分别在黑石城、寒冰城、熔岩城……还有,朝中大臣有十三人已暗中投靠,名单在我书房暗格里……咳咳……放……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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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扬松开手,玄冥幽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名单我自会去取。”云飞扬看向玄冥幽,眼神冰冷,“至于你……勾结魔道,残害同胞,死不足惜。”
“不……不要杀我!”玄冥幽惊恐求饶,“我可以做你的内应!我可以帮你对付万魔殿!”
“不需要。”云飞扬抬手,一指虚点。
一道灰白光芒没入玄冥幽眉心。
玄冥幽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三皇子,卒。
玄冥昊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虽然三弟该死,但亲眼看到兄弟死在面前,终究不是滋味。
云飞扬转身看向他:“二皇子,接下来该你了。”
玄冥昊一怔:“我?”
“魔道在玄冥国的势力必须连根拔起。”云飞扬道,“我需要你的配合——以二皇子的名义,召集所有忠诚的将领和大臣,清洗朝堂,重整军队。然后……发兵讨伐万魔殿据点。”
玄冥昊深吸一口气:“云公子愿意助我?”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天下苍生。”云飞扬淡淡道,“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去几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万魔殿的据点。”云飞扬看向窗外,“尤其是……寒冰城。”
根据玄冥幽的口供,寒冰城是万魔殿在玄冥国最大的据点,也是“幽影”常驻之地。更重要的是,寒冰城位于玄冥国极北,靠近“极寒冰原”——那里,很可能是天璇星辰本源的所在地。
一箭双雕。
“我跟你一起去!”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清璇从楼梯口走出,显然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
云飞扬看向她:“此行危险,你不必冒险。”
“我要找的星钥碎片,很可能也在寒冰城。”苏清璇坚持,“而且,我修炼的是天璇一脉功法,对极寒环境有天然的抗性,或许能帮上忙。”
云飞扬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挥。”
“成交。”
玄冥昊见状,也道:“我派一队精锐随行……”
“不必。”云飞扬摇头,“人多反而碍事。你留在这里,抓紧时间整顿内部。待我们清理了万魔殿据点,你再出兵收复失地。”
“那……云公子需要什么支援?”
“情报。”云飞扬道,“寒冰城的详细地图,守军布防,以及……万魔殿在城内的具体位置。”
“这个容易,我这就去准备。”
玄冥昊匆匆离去。
苏清璇则走到云飞扬身边,低声道:“你真的信他?”
“暂时信。”云飞扬道,“至少目前为止,他的表现还算可靠。若他有异心……杀了便是。”
语气平淡,却让苏清璇心中一凛。
这个看似温和的同门,杀伐决断起来,比魔道更可怕。
“你真的是星辰宗传人?”苏清璇忍不住问,“我从未听说过宗门内有你这样一号人物。”
“机缘巧合,得了星陨子前辈的传承。”云飞扬简单解释,“具体细节,以后再说。现在,先准备去寒冰城。”
“星陨子师伯?”苏清璇瞪大眼睛,“你是说……三百年前以身封魔的那位?”
“嗯。”
苏清璇肃然起敬:“原来如此。那……师伯的遗志,就由我们一起完成吧。”
她伸出手。
云飞扬看了看她的手,最终也伸出手,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
……
三日后,玄冥国极北,寒冰城外。
寒风如刀,大雪纷飞。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寒冰城就坐落在这片冰雪世界之中,城墙由巨大的冰砖砌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城门口,守卫森严。守城士兵穿着厚厚的皮毛盔甲,手持长矛,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士兵的眼神都有些呆滞,气息隐隐有魔气波动——显然已被魔化或控制。
城外三里处的一片雪林中,云飞扬和苏清璇潜伏于此。
“守军至少三千,全部被魔化。”苏清璇低声道,“城内还有多少魔道修士,暂时不清楚。”
云飞扬神识扫过全城,眉头微皱:“城中有三处魔气特别浓郁的地方——城主府、城东军营、以及城中心的一座冰塔。其中冰塔的魔气最强,而且……有结界屏蔽,我的神识无法深入。”
“那应该就是万魔殿的据点。”苏清璇道,“我们怎么进去?”
“正大光明地进去。”云飞扬起身,“跟我来。”
两人走出雪林,径直走向城门。
守城士兵立刻警惕:“站住!什么人?”
云飞扬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灰白光芒:“魔尊使者,奉命前来。”
魔气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他炼化魔种后模拟出的气息,足以以假乱真。
守城士兵感应到魔气,又看到灰白光芒(混沌之力模拟的魔气),顿时放松警惕:“原来是使者大人!请进!”
两人顺利入城。
寒冰城内,比想象中更诡异。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个个行色匆匆,低头疾走,不敢与人对视。商铺大多关门,只有少数几家还在营业,但店里也是冷冷清清。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死寂中,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万魔殿把这里变成了魔窟。”苏清璇咬牙道。
云飞扬没有回应,只是快步走向城中心的冰塔。
冰塔高达百丈,通体晶莹,塔身刻满诡异的血色符文。塔门前,站着四名黑袍守卫,气息阴冷,皆是灵罡境中期。
“站住!”为首的黑袍人拦住去路,“此地禁入,速速离开!”
云飞扬再次亮出模拟的魔气:“魔尊使者,有要事见幽影大人。”
“使者?”黑袍人仔细感应,确认魔气无误,但仍旧迟疑,“可有凭证?”
云飞扬抬手,一道灰白光芒射向冰塔结界。
结界泛起涟漪,却没有阻挡——混沌之力包容一切,可模拟任何属性,自然也能模拟结界的“钥匙”。
黑袍人见状,终于相信:“使者请进,幽影大人在顶层等候。”
两人进入冰塔。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显然是用了空间阵法。一层大厅空旷,只有几根冰柱支撑,寒气逼人。楼梯蜿蜒向上,通往更高层。
“跟紧我。”云飞扬低声道,率先踏上楼梯。
苏清璇紧随其后。
越往上,魔气越浓,温度也越低。到第七层时,寒气已能冻裂钢铁,连苏清璇这个修炼天璇功法的都感到不适,但云飞扬却若无其事——混沌之力,寒暑不侵。
终于,抵达顶层。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冰室,中央有一座冰棺,棺内躺着一具干枯的尸骸。冰棺周围,站着五名黑袍人,气息皆在灵罡境后期以上。为首的那人,更是达到了半步万象!
“使者终于来了。”为首的幽影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双眼深陷,如同骷髅,“魔尊大人等很久了。”
云飞扬心中一动——听这口气,魔尊早知道他要来?
“魔尊大人在何处?”他问道。
“大人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幽影阴森一笑,“不过大人吩咐过,若使者到来,就请在此等候。待大人出关,自会接见。”
“等候?”云飞扬环视四周,“就在这里?”
“当然不是。”幽影指向冰棺,“请使者进入‘养魔棺’,以魔气温养,待大人出关时,使者状态达到巅峰,才方便大人……夺舍。”
话音未落,五名黑袍人同时出手!
冰室内,魔气暴涨,化作五道黑色锁链,缠向云飞扬。同时,地面亮起血色阵法,正是之前在醉仙楼出现过的“困龙阵”,但威力强了十倍不止!
“早就知道你有问题!”幽影狞笑,“云飞扬,你以为伪装成魔气就能瞒天过海?魔尊大人早就料到你会来,特意在此设下陷阱!今日,你插翅难逃!”
苏清璇脸色大变:“中计了!”
但云飞扬却笑了。
“知道我会来,却只准备了这点阵仗?”他摇头,“魔尊……未免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七星曜世剑出鞘。
剑身,七颗宝石同时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混沌灰白,而是七色光芒流转——赤、橙、黄、绿、青、蓝、紫,对应七情,对应七星。
“北斗七星,听我号令。”
“七情斩魔,剑破虚妄!”
一剑斩出。
七色剑光如彩虹贯空,所过之处,魔气锁链寸寸断裂,困龙阵轰然破碎,五名黑袍人更是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
幽影脸色剧变:“这……这是什么剑法?!”
“专斩魔道的剑法。”云飞扬一步踏出,已至幽影面前,“现在,该我问你了——魔尊,到底在哪里?”
幽影咬牙,周身魔气疯狂涌动,竟开始燃烧生命本源:“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背叛魔尊大人!”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黑色火焰,扑向云飞扬。
自爆!
半步万象强者的自爆,威力足以将整座冰塔夷为平地!
但云飞扬只是抬剑,轻轻一刺。
剑尖刺入黑色火焰中心。
“定。”
黑色火焰骤然凝固,然后如冰雪般消融,最终只剩下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悬浮在空中——那是幽影的魔心。
云飞扬将魔心收起,看向冰棺。
棺中那具尸骸,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魔尊一模一样的眼睛。
左眼银辉,右眼漆黑。
“云飞扬,我们又见面了。”尸骸开口,声音沙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云飞扬握紧剑柄:“魔尊?”
“是我的一具分身。”尸骸缓缓坐起,“本尊还在闭关,但对付你……这具分身,足够了。”
他站起身,魔气与星力同时爆发,气息竟达到了万象境初期!
“这具身体,是我用星辰宗一位长老的遗骸炼制而成,融合了魔气与星力。”魔尊分身咧嘴一笑,“正好,用你来试试它的威力。”
冰室内,大战一触即发。
而冰塔外,整座寒冰城,开始剧烈震颤。
城墙上的冰砖一块块脱落,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魔气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远处天际,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缓缓苏醒。
那是……魔尊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