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否则，就怎么样啊？”
来人的声音十分平淡却又很温柔。
平淡的就像得就像在和老友询问“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但是他的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冷冽。
狠狠扎进凌沧海的骨髓里。
凌沧海全身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神识都被屏蔽，根本无法调动丝毫。
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这是什么境界？
凌沧海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他活了五百多年，见过紫府境巅峰，甚至远远感受过元丹境前辈的气息。
但从未有过今天这种，如同蝼蚁仰望苍穹的渺小感。
对方甚至没有释放出威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他的身体本能地选择了臣服。
“前、前辈……”
凌沧海喉咙动了动，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保持凌家大长老的威严，想用强硬的语气维护家族尊严。
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结巴的求饶调子。
他此刻心里又羞又怒。
凌家作为云栖府大家族，哪里会有如此卑微的时候。
而且凌家五位紫府境在此，怎能如此丢人？
可是他的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这灵矿……是、是我凌家先探查到的……”
“按照规矩……理当归于……先发现者……”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虚得要命。
什么先探查到？
那都是凌天刚才胡诌的。
可是此刻他必须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凌家确实有元丹境的老祖坐镇，虽然那位老祖常年闭关，几乎不问世事，但元丹境的名号，那至少可以震慑一方。
“我们凌家……也有元丹境老祖……”
凌沧海想到自家老祖，声音稍微稳了一点，“还请前辈……看在我家老祖的面子上……”
“哦？”
刘云决微微歪头，嘴角裂开一道缝隙。
“元丹境？”
“你是说……用元丹境的名头，来压我？”
这声音听到凌沧海的耳朵里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就算是州城那些家族，听到自家有元丹境老祖坐镇，都会给几分薄面。
元丹境就已经是九州帝国的中坚力量。
任谁都会给几分面子。
可是来人居然一点面都不给，而且看样子一点都不在乎。
凌沧海连忙改口。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前辈若愿高抬贵手，我凌家必有厚报……这矿脉……我们可以商量分成……”
“商量？”
“你们打伤我刘家子弟的时候，商量了吗？”
他手指微微收紧。
凌沧海感觉自己的头骨都快要被强大的压力给压碎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这位活了五百多年，在云栖府城叱咤风云的凌家大长老，终于彻底崩溃了。
不行，会死！
“前辈饶命！饶命啊！”
凌沧海尖叫起来。
这个时候什么尊严，什么家族脸面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有命才是真的。
如果命丢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错了！是我们错了！这矿脉是刘家的！全是刘家的！我们立刻滚！立刻。”
“呵呵，如果道歉有用，那要帝国明刑司干什么。”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五百多岁的人了，不会还以为，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吧，那你也白活这么久了。”
刘云决也不给凌沧海说话的机会。
他五指一拢。
“噗。”
脑袋像被打爆的西瓜一样，四处迸开。
红的、白的，从指缝间迸溅而出。
“砰！”
那具无头尸体软软倒下，“砸在碎石堆里。
他甩了甩手，几滴血珠飞溅出去，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全场瞬间死寂。
墨渊和三位执事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作为家族的情报部门，各种杀法都试过。
但从没见过如此轻描淡写地捏爆一位紫府境八重强者的脑袋。
轻松到就像随手拍死一只蚊子一样简单。
青玄门两位长老瞳孔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元丹境！
如此实力，只有元丹境可以做到。
而且不是一般的元丹境。
南宫月撑着伞的手微微收紧。
脸上满是震撼以及一种强烈变强的渴望。
他心里对于武道的憧憬，越来越强。
原来元丹境，可以如此霸道。
而此刻，最崩溃的是凌天。
这位凌家三少，受伤颇重，半边脸肿得像猪头，嘴里漏着血沫。
就在凌沧海出现的那一刻，他心里狂喜到几乎要笑出声。
大长老来了！
紫府境八重！
还有四位紫府境族人！
这下稳了，刘星河，南宫月，你们都得死！
这矿脉是我凌家的，等回去后，我要让老祖出手，把刘家从灵山县抹掉！了。
还有那个南宫月，装什么清高，到时候……
他美滋滋地幻想着。
然后就看到大长老被人像提小鸡一样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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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听到大长老颤抖的求饶。
然后……
“噗。”
凌天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眨眨眼，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倒下，脑子转不过弯来。
大长老……死了？
紫府境八重的大长老……被一巴掌捏爆了头？
不。
不可能。
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
凌天用力眨眼，想要刷新自己的眼睛。
可是再次睁开眼后尸体还在那里，血还在流。
“啊……啊……”
凌天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怪声。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裤裆涌出，顺着大腿流下，滴落在碎石上。
凌天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尿了。
他只是死死盯着大长老的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死了……死了。
大长老死了。
凌家的顶梁柱之一。
就这么死了？
“扑通！”
凌家其他几位位紫府境强者，此刻齐刷刷跪倒在地上。
为首的是一位紫府境六重的灰袍老者，他是凌家二长老，此刻浑身颤抖。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刘家。”
“这灵矿我们双手奉上。”
“我们凌家绝不敢再觊觎半分，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一边磕头一边心里疯狂咒骂凌天。
都是这个蠢货，非要来争这矿脉。
现在好了，大长老死了，凌家损失一位紫府境八重。
培养一个紫府境八重强者，那可是耗费了好几百年的光阴。
现在一眨眼的功夫，连全尸都拼不出来。
这次回去后家主非得扒了凌天的皮不可！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命。
灰袍老者继续磕头，“前辈，我凌家愿拿出……拿出家族一半财产，赔偿刘家子弟受伤的损失！”
“只求前辈饶我们性命！”
他说出“一半财产”时心都在滴血。
凌家这些年扩张过猛，资金链本就紧张，再拿出一半财产，简直是要了老命。
但他没办法，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旁边一位紫府境四重的凌家执事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一半财产！”
“我们回去立刻禀报家主，七日……不，三日内就送到刘府！”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什么矿脉，什么灵石，哪有命重要？
至于承诺，先答应下来回去再想办法。
刘云决静静看着几人磕了十几个响头，额头血肉模糊时，他才缓缓开口。
“我的灵矿，还需要你们奉上？”
灰袍老者浑身一颤，连忙改口，“是是是，这灵矿本就是刘家的！”
“我们……我们不是奉上，是归还！”
他心里暗骂自己糊涂。
对方明显是要借题发挥。
打伤刘家子弟这件事，才是真正的把柄。
刘云决的目光看向狼狈的刘星河几人。
“打伤我刘家子弟，这笔账……”
“你们说，该怎么偿？”
灰袍老者冷汗直流。
他听出来了，对方这是要敲竹杠，而且是要敲一笔大的。
一半财产恐怕不够。
他牙一咬，心一横。
“前辈……我凌家……”
“凌家现在确实拿不出更多现钱了，但一些珍藏的宝物，功法，丹药……“
“我凌家愿再加三本地阶功法，五件地阶灵器，以及……以及府城的三处商铺地契！”
他说完，心脏都在抽搐。
这些加上一半财产，几乎掏空了凌家七成的家底。
“可以，这些东西足够买你们的狗头了。”
刘云决终于温和的笑了起来。
一个府城大家族一半的财产，还有这么多灵器功法。
足够让他们肉疼好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