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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丁氏重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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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祖宅苏醒(宣读前1小时)

现实时间:上午9点,丁氏祖宅正厅

宅院坐落在城市边缘的半山,中西合璧的建筑在晨雾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因丁守诚晚年疏于打理,藤蔓爬满了西侧的砖墙,但主结构依然透着旧日权势的厚重。今天,这头“巨兽”被强制唤醒了。

正厅里,长条花梨木桌旁坐了七个人。他们是丁守诚遗嘱中列明的、有资格参与“基因遗产基金会”筹建与遗产分割的直系及特殊关联者。按照遗嘱执行人庄严的要求,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放着一份《丁氏基因谱系核心分支与关联者图谱(保密版)》。

图谱在每个人手中呈现出不同的“重量”:

宅子深处传来旧式座钟整点报时的闷响,九下。

尘埃在光柱中缓慢飞舞。

所有人抬起头。

宣读,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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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遗嘱的第一重浪(宣读开始15分钟)

实时场景:

陈蔚律师戴上眼镜,开始用平稳的声调朗读经过公证的遗嘱正文。前部分是关于个人少量动产(书籍、手稿、藏品)的分配,波澜不惊。

转折出现在涉及“丁氏家族主要资产及丁守诚名下科研专利收益”的部分:

“…本人名下所有不动产、有价证券、专利授权收益之百分之九十,以及‘丁氏生物’剩余未冻结股份之全部权益,不进行直接继承分配,全部注入拟成立的‘丁氏基因遗产基金会’(暂定名),作为创始基金。”

厅内空气骤然一紧。

丁志远身体微微前倾:“陈律师,百分之九十?这个比例……基金会具体用途是?”

陈蔚:“根据遗嘱附件一《基金会章程纲要》,该基金将主要用于:第一,对经核实的、因丁氏相关历史基因实验遭受损害的个人及家庭,提供医疗、生活及心理援助。第二,资助符合新伦理规范的基因疾病基础研究与公益性治疗技术开发。第三,支持基因科技伦理教育与公众科普。第四,为林晓月之子林森等特殊嵌合体个体提供终身信托与成长支持。”

丁薇突然出声,声音有些尖利:“用我们家的钱,去补偿那些……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她的目光刺向马国权,又扫过苏茗。

马国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丁薇女士,在‘来路不明’这点上,我可能比林森更有体会。”

丁薇脸一白。

记忆闪回a(切入丁薇视角):

(十年前,家族年会。丁薇22岁,刚从国外回来。她听到书房里父亲丁志坚与祖父丁守诚的激烈争吵。“爸,我的骨髓数据为什么会被标记?那些‘样本’到底是什么?!”“志坚,这都是为了科学,为了克服我们的家族病…”“我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最佳样本’?!” 门猛地拉开,丁志坚脸色铁青地冲出,撞见了呆立的丁薇。他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被背叛的野兽般的痛苦。一年后,实验室爆炸。父亲成了“零号”,她成了“零号的女儿”。图谱上那个刺眼的标注,是她一生无法撕掉的标签。她恨祖父,也恨一切与那实验相关的人和事,包括后来出现的马国权,包括现在要分走家族资源的“赎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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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时间:

庄严敲了敲桌子:“丁薇女士,马先生,我们今天首要任务是理解并执行遗嘱,建立基金会。个人情绪和过往纠葛,请暂时搁置。基金会不是惩罚,是了结因果,也是给丁家未来一个干净的起点。”

丁志远沉吟:“庄医生说得对。但管理如此庞大的基金,理事会构成至关重要。遗嘱对理事会人选有安排吗?”

陈蔚继续朗读:

“…基金会首届理事会设理事七名。其中,遗嘱执行人庄严医生、历史见证人彭洁女士为当然理事。另设家族代表理事两名,由具备生物学或医学背景的直系后代中推选;独立学术理事两名,由全球基因伦理委员会推荐;特殊权益理事一名,代表基金会重点关注的嵌合体、克隆体等特殊群体权益。”

“特殊权益理事?”丁志远眉头皱得更紧,“这……具体指谁?那个孩子?”

苏茗接话:“根据章程草案,这一席位可由受益人群体推荐,或由理事会提名。林森还太小,不可能担任。可能考虑从已获得法律人格的克隆体代表、或长期从事相关权益工作的专业人士中遴选。”她想到了苏影,但没说出口。

记忆闪回b(切入庄严视角):

(丁守诚病榻前,老人枯瘦的手抓住庄严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垂死之人。“庄严……钱,房子,专利……那些都是灰烬。真正的遗产……是‘责任’。丁家欠的债,我还不了了……你要帮他们……建一个基金会,把钱变成‘药’,去治那些我弄出来的‘病’……理事会,不能只有丁家人……要让外面的人看着,让那些……‘新生命’也有说话的地方……否则,这基金会不过是另一堵好看的墙……”老人咳嗽着,眼神涣散,“还有……祖宅地下……我的旧实验室……钥匙在……《遗传学原理》第三版,夹层……”)

现实时间:

马国权忽然说:“我放弃竞选家族代表理事。我的专业是历史档案修复,不是生物医学。但我想提名丁薇。”

所有人都看向他。

马国权平静地说:“她对父亲的遭遇感受最深,对‘原罪’的认识可能也最痛彻。基金会需要的不是锦上添花的学者,更需要一个时刻警惕重蹈覆辙的‘守夜人’。” 他转向丁薇,“当然,前提是丁薇女士愿意将个人的痛苦,转化为公共的警醒。”

丁薇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国权,这个她一直隐隐排斥的“私生子叔叔”。愤怒的铠甲出现了一丝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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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祖宅地下的第二重浪(宣读中断,意外发现)

就在众人消化理事会架构时,宅子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嚓”声,接着是重物移动的摩擦声。

“什么声音?”彭洁警觉地问。

庄严心中一动,想起丁守诚的遗言。他站起身:“大家稍等,我去看看。”

他凭着记忆走向宅子西侧的书房,找到那排厚重的旧书架,抽出那本精装《遗传学原理》第三版。书脊厚重,他摸索着,在封底内侧的加厚处,触到一个硬物。轻轻撕开蒙布,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掉了出来。

钥匙的形状很特别,柄部雕刻着简化双螺旋。

此时,丁志远和另外几人也跟了过来。

“这是……父亲藏东西的钥匙?”丁志远认出了父亲的习惯。

跟着钥匙柄部微弱的荧光指示(竟是生物荧光材料),他们来到宅子后院一个废弃的杂物间。挪开几个旧木箱,地板上有一个几乎与地板纹路融为一体的暗门。钥匙插入,转动。

暗门下沉,露出一段向下的金属楼梯,潮湿的冷空气涌出。

“是父亲早年在家弄的私人实验室!”丁志远惊道,“我以为早就封死了!”

众人沿着楼梯下去。下面空间不大,约二十平米,布满灰尘。但实验台上的一些器皿和纸张,相对保存完好。显然,丁守诚晚年仍偶尔下来。

彭洁眼尖,看到实验台中间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低温储存箱,指示灯早已熄灭。

庄严戴上手套,小心地翻开笔记。不是实验记录,更像是……私人忏悔录与未完成的家史。

笔记片段(丁守诚笔迹,凌乱而沉重):

“……志坚的死,是我一生最大的失败。我把他变成了‘产品’,而不是儿子。我想优化家族的基因,剔除那该死的‘锁链’,却把最重的锁链套在了他的命运上……”

“……晓月和孩子,是另一个错误。不,不是错误,是罪。利用她的依赖,制造一个携带复杂基因的后代,美其名曰‘观察自然融合’,实则是狂妄的延续。我给不了她名分,只能给一点可怜的钱和虚假的承诺。她到死,可能都没真正恨我,这才是最让我无地自容的……”

“……马国权母亲……我对不起她。但她留下的孩子,那双眼睛,每次看到,都像在审判我。我篡改他的出生,掩盖他的存在,以为能抹去痕迹。可基因的痕迹,抹不掉。他活得越好,越证明我的卑劣……”

“……这份家业,这些知识,沾满了血和谎言。传给志远?他稳重,但未必懂这重量。薇薇恨我,应该的。或许,只有恨,才能让她清醒。把这些都交给庄严吧,一个外人,一个干净的医生。让他用这些脏钱,去做点干净的事。这是我唯一能想的……救赎?”

“……地下室的储存箱里,是最早一批‘锁链基因’携带者的原始细胞样本和纸质记录。我本该销毁,却私藏了。像个守财奴守着毒药。现在,它们属于基金会了。是用于研究攻克它,还是永久封存,你们决定。但我建议……封存。有些门,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代价……”

众人沉默地传阅着笔记片段。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如同那些被掩埋的往事幽灵。

丁志远脸色苍白,父亲的忏悔比想象中更直接、更不堪。丁薇的眼泪无声流下,愤怒在真实的痛苦面前开始融化。马国权默默抚摸着笔记上关于自己母亲的那段话,眼神复杂。

彭洁走到那个低温储存箱前,看了看标签,对庄严低声说:“需要专业团队来处理。如果真是早期原始样本,具有极高的历史与研究价值,但也极度危险。如何处置,将是基金会面临的第一个重大伦理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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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重构的起点(回到正厅,最终决议)

回到正厅,气氛已截然不同。丁守诚笔记中的忏悔,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许多私心与怒火的苗头。尘埃在光柱中依旧飞舞,但每个人看它的眼神,多了几分沉重。

陈蔚律师问:“关于基金会主要资产的注入,以及理事会基本框架,各位是否还有根本性异议?”

丁志远看了看妹妹丁薇,又看了看马国权,缓缓摇头:“没有异议。父亲的意愿……很清楚了。丁家需要这个基金会,不仅是为了外人,更是为了我们自己能抬起头。”

丁薇擦干眼泪,声音沙哑但坚定:“我……同意加入理事会。以‘零号实验体后代’的身份。我要确保每一分用于‘赎罪’的钱,都花在真正需要的地方,不再产生新的受害者。”

马国权:“我附议。我放弃理事竞选,但愿意以顾问身份,协助整理和鉴定家族历史档案,确保基金会决策有充分的历史依据。”

彭洁点头:“我会履行好见证人与代管人的职责。”

苏茗:“我将负责牵头拟定针对林森等特殊个体的信托与成长支持方案。”

庄严环视众人:“那么,我作为共同执行人,将依据遗嘱,正式启动‘丁氏基因遗产基金会’的注册筹建程序。首届理事会将尽快召开第一次会议,议题之一,就是处置地下实验室发现的样本与资料。”

尘埃落定,却又刚刚扬起。

丁氏家族用几代人积累的、沾染伦理污迹的财富,试图购买一个干净的未来和一个救赎的可能。

基金会是一张昂贵的赎罪券,还是一条真正通向和解的路?

答案不在今天的遗嘱里,不在祖宅的地下室,而在未来理事会每一次艰难的表决中,在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里,在每一个像林森、苏影这样的生命能否因此获得尊严与安宁的漫长过程里。

重构,不是重建一座华丽的宫殿。

而是在旧地基的裂缝上,小心翼翼地为新生命,搭建第一个可以避雨的棚屋。

散会后,庄严最后一个离开祖宅。他回望这座沉默的建筑,它依然像一头巨兽,但仿佛卸下了一些重负。

马国权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庄医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处理’过去的形式。恨,也需要一个容器。基金会,就是这个容器。”

庄严看着远处城市上空隐约可见的发光树网络的光晕,低声说:“容器也会有裂缝。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让光,照进去。”

光,正从祖宅古老的门窗缝隙中透入。

照亮飞舞的尘埃。

也照亮那些试图在尘埃中,重新寻找坐标的人。

丁氏的故事远未结束。

但至少,翻开了不再是完全黑暗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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