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为什么?”
“因为上次就是我唱给你听的,这次想听,要么你先唱,要么你就得付定金。”
“你看下微信。”
“什么啊?”我一边说着,一边切到对话框。林伊竟然给我发来了50块钱。我怔了怔,立马反应了过来,哭笑不得地说道:
“终于把那50块钱还我啦?不容易啊。”
“什么叫还你啊,这是点你唱歌的钱。唱得好重重有赏,这就是定金喽。”
林伊的幽默往往是这么出其不意,却又毫不生硬,让人欲罢不能。继续打诨的心思,笑道:
“好吧,说吧,想听什么。”
林伊想了许久,久到我甚至忘记了我们还在通着电话,久到窗外只剩下了繁星,没有了万家的灯火。
可是也好,这样的夜空便随着那些星星变得清晰与明亮了起来,就连流连的云朵也都被月光照亮,然后只留下清冷的银色的边缘。渐渐地,我看得更清晰了,仿佛云层的那边有一个女人,她也在看着我。
或许,那个女人,一定是在忧愁的土地上同样与我仰望着天空,所以她的面容才被月亮或星星或云朵或温热的风带到了天上,带到了我的眼前。
“林伊,想好了吗?”
“贾念,切列博韦茨的夜晚好亮。”
“比北京还亮吗?”
“嗯,今天比北京的还亮。”
“我这里也好亮。”
“比北京还亮吗?”
“嗯,今天比北京的还亮。”
林伊笑了出来,我也随着她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很好听,也很轻,带着一些她特有的上扬的尾音,一声声挑动了我的心弦。
“不说了这些了,你赶紧想一首歌啊。不然我可要睡觉了啊。”
“贾念,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啊?还要玩游戏啊好吧,你说吧,玩什么游戏?”
“我们在微信上roll点,如果我的大,你就得唱一首我喜欢的歌;如果你的大,我就给你唱一首歌,好不好?”
我想起了之前偶尔会和林伊在微信上掷骰子,然后用点数的大小来决定今天的午餐。地笑了笑,调侃道:
“当然你的大啊,你最大了。”
“贾念!小流氓”
“嘿嘿,好啊,那开始吧。”
“开始!”
我找出微信的roll点,直接点出了5个骰子。林伊也有样学样,5个骰子紧随其后。两个人都roll点结束后,彼此赶紧计算起各自的点数之和。
结果是林伊的点数比我的大,我有些气馁,又有些期待。而林伊则是在电话那头耶了一声,带着得意的语气说道:
“咱俩roll点你就基本没赢过,看来好运是在我这边哦。你服不服?”
“服了服了。”
“那就赶紧猜吧,猜错了你等着吧。”
“可是你总得给点提示吧?你的喜好那么广,谁能猜得到啊?”
“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也不能太为难你。这样吧,我想听一首苦情歌,你想好了就唱给我听。”
“干嘛听苦情歌,以为多浪漫,再浪漫都被吹散”
“hold on hold on!你的rap太拉了,还是踏踏实实唱歌吧。”
我的脸一红,憋着脸想了半天,放弃道:
“真想不出来,一点头绪都没有。”
“真想不出来?”
“嗯。”
“那还不赶紧讨饶?”
“好妹妹,我真想不出来,饶了我吧。”
“哈哈哈”
林伊的笑声穿透了这个寂静的夜,就连黑暗都染上了一层温暖,于是那一束月光就多了些狡黠,暗暗躲在了云层的一角,偷偷地看着我们,看着煲着电话粥的我们。
很久,或者说从来没有过的,我和林伊已经聊了很久很久了。那些冷清的孤独,那些沉溺在没有阳光的落寞也随着我们的或喜或悲而消散。
她笑了很久很久,我似乎从来没有听到她如此的开怀大笑。
可是,她的笑声再怎么开朗,我也听得出那一抔忧伤。她的笑声小了些,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伊,能否请你为我唱一首歌吗?”
“嗯”
“这么乖?”
“嗯。”
“好,我听着。”
“贾念,你那边很晚了吧?”
“不晚。”
“怎么会,快2点了吧?”
“不晚,听你唱歌,怎么都不晚。”
林伊沉默,然后电话的那头就传来了她的歌声。
没有伴奏,她的清唱回荡在我的耳边,带着忧郁的声线,带着r&b独有的错落感,她的歌声如是让我沉醉。
“《惯性失踪》,送给你。”
“谢谢。”
“好听吗?”
“好听。”
“敷衍”
“真的,真的好听。你的转音比以前厉害太多了,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和别人学的喽。”
“谁啊?”
“没想到你会看她的直播。”
“你倒是猜得准,我怎么就不会看了?我最近总看呢。”
“哦,我在国内累死累活,你在国外天天看直播?”
“德性吧你!”
“所以,是什么让你失踪了?”
“孤独。”
“老生常谈。”
“所以你不愿意听了?”
“愿意。”
“所以,你愿意让失踪的我被找回来吗?”
“愿意。”
“说这么多愿意,那我说的,你都愿意吗?”
“愿意。”
“渣男!睡了。”
就这样,她迅速挂断了电话,只留下电话里的忙音。
我没有情绪的波动,只是笑了笑,然后收了手机,仍旧站在窗前,欣赏今夜的景色。
于是,等待变得轻盈,而我,也失去了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