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我不曾看到月光是如此轻盈,戴上一层薄纱,然后温柔抚摸着看着她的人们的脸颊。
林伊和我并肩站在阳台的窗前,同沐此刻的月光,淡淡的酒气萦绕在我和她之间那短短的距离间,然后彼此保持着足够让人冲动的沉默。
我终究没有冲动,她也没有。
“林伊,你什么时候去俄罗斯?”
“嗯,这两天就走。”
“这么快吗?不是说好一起参加奠基仪式以后再走吗?”
林伊静静地站在那里,从兜里拿出一颗润喉糖递给我,道:
“不能再拖了,很多俄罗斯那边现场的情况需要我去了解,如果未来国贸部还想继续发展,现在就必须要打好基础,我们要赶紧收集客户那边的具体情况和相关的数据。
而且,我的导师也告诉我应该早点过去,他作为搭线人,也需要和我们进一步沟通交流。”
她说完,转过身子看着我的眼睛,任由月光为她覆上一层白色的纱,于是她的眸子便成了这个黑色的房间里唯一的光:
“怎么,舍不得我?”她笑道。
“没有,你想多了。”我说道。
“是吗?”
“嗯……”
“贾念,”林伊向着窗户走近了一步,手轻轻搭在窗户上,她的影子如是就落在了远处的银河:
“我想听你唱歌给我听,好吗?”
“想听什么?”
她的眸子更亮了些,那些星星,那弯月亮,那薄薄的云,都被她收进了眼底,然后带着满眼的天空透过窗户的反射看向了我:
“我想听你想唱给我听的。”
“好别扭的说法。”
“嗯,但是这是我想要的。所以,你的回应呢?”
“能给我点时间吗?”
“我等你,多久都等。”
她很认真地看着我,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仅仅思考了片刻,轻笑道:
“林伊,你听过的歌自己都会唱吗?”
“不一定,有的歌我是喜欢听的,可是没有刻意去学,所以只能跟着哼哼,不一定都会唱。”
“那,我想唱一首《大雾》送给你。”
“《大雾》?我好像印象不是很深。”
“我唱完你就想起来了,因为这是你喜欢的歌。”
“原来我喜欢不喜欢是你来规定的呀?”
我没有回复,带着复杂的情绪和那些难言的情感,余光锁定在林伊倾国倾城的脸上,却不敢进一步看她,干脆闭上眼睛,开口唱道:
我只是清唱,没有配乐,也没有伴奏,当收去尾音,我这个音乐上的外行依旧略显疲态了。
而此刻,唯一的听众只有林伊,或者说,只能是林伊。
“这首歌我听过。”
“想起来了?”
“嗯,在车上。”
“你记性还挺好。”
“嗯,因为……”林伊低头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没什么……”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依旧没有接着说些什么的意思。馁,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林伊,各自休息吧。”
“我还不想睡,你困了吗?”
“那倒没有……”
“那你再唱一遍好不好?”
林伊的语气带了几许哀求,眼神带了几分期待。我知道,我不会拒绝。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次你听仔细点。”
“嗯,一定。”
我清了清嗓子,又唱了一遍,而这次的效果似乎更好了些,至少真假音的转换更流畅了些,尾音也处理得更细腻了。
“怎么样?这次好多了吧?”
“还是第一遍更好听。”
“啊?为什么啊?”
“等我从俄罗斯回来吧,也许那个时候我就会告诉你了。”
“好吧,你还真是任性啊,所有的问题都要拖到那个时候。”
“贾念,你不喜欢我任性吗?”
“我……”
几千次的回眸,几千次的对视,我终究说不出口。
“林伊,等你回来再说吧。”
她抿嘴一笑,目光落在远处,许久,说道:
“好……贾念,我有些累了。”
“嗯,我去给你铺床,你赶紧洗漱吧。”
“好。”
“对了,你没有睡衣吧?怎么办?”
林伊的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我,半晌才说道:
“还真没带,怎么办?”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哎呀,你没有睡衣吗?”
“我裸睡,不穿睡衣。”
“恶心!”
“你再说一遍!”
“恶心!”
“好好好,反正没有睡衣,既然你说恶心,那你也只能裸睡了,该!”
林伊脸上红红的,咬着嘴唇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我,满脸的不服气。而我则是得意洋洋地站在一边,双手插兜,接着说道:
“你现在好好说话,我还能帮你找找,不然,嘿嘿,你懂的。”
林伊终于败下阵来,闭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请帮我找一套睡衣,谢谢。”
“谁啊?谁帮你找啊?”
“你啊。”
“我是谁啊?”
“你……”林伊用手指点了点我,强忍着脾气勉强露出个笑容,“好哥哥,帮我找件睡衣吧。”
“没问题,小妹妹,等着吧。”
我哈哈大笑,然后从衣柜里找出来一套没有穿过的睡衣递给她:
“你别嫌弃,这虽然是男款,但是没穿过。”
“我还有资格嫌弃吗?行了贾念,等我回来,你等着。”林伊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我的心情大好,或许是在林伊这里占到了便宜,也或许是许久没有这么安心和踏实。我细细品读着这种心情,更加确信与林伊在一起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这份感觉也让我更加清楚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讲道理,即使林伊和我之间曾有那么多年没有见过,可是这一年的接触却让我感觉好像和她相处了很久很久,以至于与她说的每一句话,一起做的每一件事,都足够我惬意,足够我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