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单位的房子过户很简单,产权是单位的,单位一个介绍信就可以。
刘小杰跟她爸妈都是一个单位的,更名很顺利,单位只要不丢房子就给办。
房管所听单位的,单位听职工的意见,开了介绍信就可以到房管所更名,不用其他人到场。
当年福训去世后,房票更改梅童的名字,就心善一个人带着房票户口本就办了。
房子更名严格是后来的事。也可能是因为像刘小杰这样的人多了,才严格起来。
刘小杰是背着他的五个兄弟把房票更名的。
邻居们和刘家的儿子们都在疑惑,刘家女人怎么就同意把房子改成女儿的名字呢?
当时她妈妈想,更名给哪个儿子,都会引起矛盾,另外一个儿子就会被撵出去,女儿也没地方住。
更名给女儿,其他两个儿子可以正常住,也保证了女儿不被兄弟们撵走。
结果他们家儿女最终还是打了起来,开始大家不知道房票更名的事,是半年后老太太去世了才知道。
老四,老五想把房子分开,换成两个大单室,一家一个,没有小杰的份,哥哥们都有自己的住房,就老四老五没有房子。
他家老大是刘家女人带来的,和他们不是一个爹,处理完母亲后事就走了,不参与家里事情。
老二老三也想分点钱,想把房子卖了,大家分钱,可是刘小杰不同意,谁都动不了。
结局是,刘小杰和孩子继续住爸妈的房间,老四,老五各自住原来的房间。
两个弟弟,弟媳妇,联手挤兑姐姐,一家人打的像陌生人,不说话。
邻居们都说刘小杰已经是出门在外的人了,不应该回来搅和娘家,还带个儿子回来,儿子也不姓刘。
说她不明事理,搅得娘家鸡犬不宁,害得两个弟弟的日子过的也不好。
后来,老四搬走了,到外面租房子,把自己房子租给了一个小混混,上厕所不关门,也不收拾卫生,还霍霍人。
老五媳妇忍受不了,领孩子回娘家住了,不久老五得了脑血栓,年轻轻的就得脑血栓,没希望了,媳妇离婚彻底分开了。
刘小杰带着儿子住的很坦然,住自己的房子,让别人说去吧。
她弟弟生病,他也不管,她说她弟弟打过她。
好心人劝她,应该到婆家闹腾,不应该回娘家来搅和。
刘小杰说:“我要是这家的儿子,你们还会这样说我吗?说一千道一万,不还是男女不平等吗,侍候老人的时候,儿子都哪去啦,咋不上前呀。”
杨大姐家好,就一个儿子,没矛盾。
经常爱打架的裴家,关于房子问题,反倒不打了,裴大哥去世好几年了,他和裴家女人有个共同的儿子,三室户的大房子,留给这个儿子。
其他几个哥哥年龄和他差的太多,都不和他争。
也有儿子多,没矛盾的,有一个儿子出息了,把其他兄弟姐妹都带起来,过上好日子。
西楼门三楼的范家就是,范家跟刘家一样,五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是二儿子出息了,把全家都带起来了,最后老人去世,房子互相谦让。
后来房子竟然给了前任大嫂,因为大哥出轨,不久得了脑出血,坐轮椅,被小三抛弃,是前任大嫂帮着照顾。
全家开会研究决定把老房子给前任大嫂留养老。
蔡家为争夺房产,亲哥们打生死仗。
刘家女儿出门在外,回娘家搅和的鸡犬不宁。
范家一人出息,兄弟姐妹都借光。
这些邻居家的事成了梅童教育子女的典型案例。
尤其是逢年过节时,儿女们聚齐的时候,她就会不厌其烦的说这些事情。
然后还单独的一个一个的再说一遍。
她就怕,她死后,两个儿子像老蔡家那样打起来。
即便是心仁老实,儿子打不起来,两个媳妇都不是善茬,千万别打起来,让人家看笑话。
她嘱咐心语和心善,千万别像刘小杰那样不懂事。
每年初二,梅童家人最齐全。
梅童又唠叨起房子的事。
心语说话嘴直,“妈,大过年的,别老说死呀,死的,你还不到70呢,就你这点家产没人稀罕呀。”
梅童说:“平时你们都不着我跟前,我跟谁说,这不是你们都在吗。”
然后梅童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没有那天,房子,你们哥俩一家一半,丧葬费一家一半,心语,心善不能争,你们是出门在外的人了,别像刘小杰似的,让人笑话。”
心善说道:“我可不要你这破房子,有本事上外面挣去,在家里争算啥本事。”
心仁说:“等我有钱自己买房子。”
袁桂芬看了一眼心仁,“你啥时候能有钱?现在开钱比以前少一半呢。”
“你等我买彩票中奖的,我中个五百万,我给大家一人买一套房子。”心仁说道。
都发言了,就心为和夏巧言没说话,一个劲的劝胜利和家光喝酒。
心善说:“妈吃饭吧,你放心,我们家打不起来。”
心语说:“我们盼着娘家好,还盼不过来呢。”
月月领着弟弟妹妹们屋里屋外玩。
这一年的初二,是梅童家人最全的一年,大家畅所欲言,四个孩子中,心语年龄最大,她给大家讲起小时候的事。
妈不识字,刚进城粮票,布票,油票各种票分不清,哪哪都不认识,爸看不起妈妈,和三姑一起给妈气受。
邻居表面上同情我们家,暗地里笑话咱家。
尤其是爸生病以后更是,笑话咱家日子过不起来了,没有主事的人。
那时候你们都小,我自己去拉车买煤,我也就16岁,老杨家我姨夫,一边帮推车,一边说:“这日子,这日子过的。
话里话外有种看不起的语气和表情。
别看裴大娘,跟我妈好,杨姨还跟咱家带点亲戚关系,实际上都笑话过咱家。
有一次杨姨跟邻居正讲究咱家,被我撞见了,还和邻居一撇嘴。
打那以后,不管吃多少苦,我都要让家里日子过像样了,吃像吃,穿像穿。
当年赖皮打心仁,那是我爸生病以后的事,我爸要是没病,他敢打吗。
所以,心为和巧言摆桌,我晚上下班,给月月做好饭就去帮忙。
我是拼了命的想让娘家过好,希望代家在老邻居面前能扬眉吐气……
那天心语说了很多,说道伤心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她的一席话让大家为之动容。
夏巧言大嗓门,“姐吃菜,现在谁也不敢欺负咱家了,放心吧。”
心善暗暗下决心,一定让妈幸福,让那些当年笑话我们家的邻居老太太都看看,到底谁家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