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钢公司的规模扩大,职工人数的增多,产业结构也变成多元化,建立了自己的农场、牧场,为职工谋取更多的福利。
所以职工的福利待遇也有大幅度提高,单位牧场的牛奶,新鲜纯正,送货到家,梅童给福训订了一份牛奶,这也是当时最好的营养品了。
这一年,年货丰盛,鸡蛋、猪肉、鸡、鱼、苹果都发。
梅童家因为是四个人上班,所以每发一样东西,就能得到四份,比如发鱼,每个职工发一条大鲤鱼,那梅童家就会得到四条大鲤鱼,福训虽然休病假,但是发福利都有份。
单位发的年货比较多,再少买点青菜,就够了。所以就有更多的钱买其他东西,家家鞭炮买的都比往年多,阳台挂灯笼,大门贴对子。
传统的过年讲究一样都不少,同时又增加了新的气氛。
新钢公司为职工集体采购了一批黑白电视机,先付一半钱,剩余一半钱每月从工资里扣。
即便是这样,大部分人家还是舍不得这笔钱的,所以第一批买电视机的人并不多。
心仁自从参加工作,每月自己只留在单位吃午饭的钱,其余的都让心善存起来了,刚好够付电视机的一半的钱。
他决定把所有积蓄拿出来买一台电视机,给爸爸娱乐解闷,爸每天在家太闷的慌。
老邻居中梅童家是最先买电视机的,所以梅童家比别人家更热闹。
尤其是过年这几天,娱乐节目多,来看电视的人也多,福训坐在床上,电视机放在他的对面桌子上,每天吃过晚饭,他就美滋滋的看着电视节目。
来看电视的邻居们,大人、小孩都有,有坐床边的,有坐地上的,大板凳,小板凳都用上了,直到电视节目结束,人们才走。
没人的时候,梅童对福训说:“以后,别老冲心仁发脾气,心仁没心眼,攒点钱都拿出来给你买电视了,心为贪玩,挣点钱都不够自己花的。”
“将来指望谁还不一定呢,老话说,偏儿不得偏儿济。”
福训摇摇头说道:“老二聪明,将来办啥事还得指望他,老大太死心眼。”
这个年收获最大的还有心善,姐姐姐夫,大哥,二哥都分别给她压岁钱。
心为把录音机给心善,用来学习英语。心善用压岁钱买了磁带,还买了一本大学英语书,足可以看出心善是如此喜欢学习英语。
过完年大家开始上班,新钢公司宣布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从青年厂待业人员里招一批全民工,进入新钢公司主体单位,通过考试择优录取。
报名条件是青年厂待业人员,就是刚进青年厂不到一年,还没转正的人员。
心仁、心为都有资格报名,只是心仁,根本考不过,所以连名都没报,心为报上名了。
要通过考试择优录取,心为有半年没看书了,要考初中语文和初中数学两科,他白天上班,晚上复习,不会的就问心善。
青年厂还为报名的职工行方便,给了一周复习时间,心为的基础知识还可以,加上又复习一遍,考试顺利通过。
心为成了新钢公司的全民职工,又叫国工,工资、福利待遇都要比青年厂好的多的多。
只要是新钢公司全民工,不仅工作稳定,生活有保障,主要是搞对象都占优势。
心为本来就有女孩子围着他转,这回有女孩更是追着不放。新来的邻居家的一个女孩,有点胖,一直喜欢心为,但心为没看上。
女孩以前总跟心为他们一起跳舞,经常到家里来串门,这次以看电视为借口每天都来,心为也不理她,时间长了女孩放弃了。
还有一个是青年厂的女孩,刚上班就被心为的木匠手艺吸引了,心为的帅气也是青年厂数一数二。
她每天总是和心为同一时间一起去食堂吃饭,心为经常和几个男孩去食堂,女孩就跟在后面,有机会就靠近心为,心为装作不明白。
有人告诉心为,说那个女孩对你有意思,心为还回道:“不可能,实际上心为没看上人家,有点矮,长得也就一般人,还有点豁嘴。”
还有一个女孩,谁都不认识,哪来的不知道,要身材有身材,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
最后心为还真选择了这个谁都不认识的漂亮女孩做女朋友。按照现在的描述方式就是,肤白、貌美、大长腿,1米70的个,模特身材,长得还漂亮。
女孩名字叫徐静蓉,有一次心为带女孩来到家里,梅童说:“这女孩倒是挺好看,但是,处对象不能光看长相,得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才行,长相不能当饭吃。”
无论家里人怎么问,心为也不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个女孩到家里来几次,梅童看了觉得还行,挺喜欢的,女孩干活干净立整,手还巧,织毛衣,织毛裤,又快又好看。
两天时间就给心善织了一条毛裤,心善还是第一次穿上这么合身的毛裤。
静蓉真是人美话少,不多言不多语的,就知道干活,干完活就安静的坐着,对于她是怎么和心为认识的,她也不说。
好像她和心为商量好了,都不说他们的事。对于这个女孩,梅童家只知道她叫徐静蓉,其他一概不知。
心为是工作、爱情双丰收,既有了人们羡慕的铁饭碗,又有了死心塌地的跟他在一起的漂亮女朋友。
一段时间心为的女朋友经常来家里,干活也勤快,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给梅童减轻了不少负担。
只是她还比心为小两岁,都不够法定结婚年龄,所以她叮嘱心为,处对象和结婚是两回事,不能留女孩在家过夜。
梅童每天晚上上夜班,心也不静,即便是够法定年龄,她也着急上火的,没房子呀。
单位分房子以男职工为主,福训常年在家休病假,也不能为单位做啥贡献,根本排不上号。
心仁倒是够结婚年龄,可是没女朋友,看样子,想按顺序结婚还不太容易,搞不好,就得弟弟先结婚。
心语快要生了,梅童让心语提前休息,别上班了,避免意外,心语不舍得休息,那样工资就少很多,单位照顾心语调成白班了,每天负责收拾卫生。
心语能干,在单位干活出色,在家更是一把好手,小孩的衣服,被子等用品准备的很齐全,婆婆又给做了一些。
距离预产期还有10多天,心语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洗一遍,彻底打扫卫生,然后好安心坐月子,结果累着了,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的疼,上不了班了。
胜利一会下夜班,心语吃力的把东西收拾好,有可能提前生,艳丽告诉她的要生孩子的感觉,妈也提醒过她。
胜利回来了,心语把早饭都做好了,胜利匆忙吃了一口,然后带心语到职工医院,当时就留住院了。
折腾了一天一夜,做了个小手术,才生,女孩,母女平安,因为提前生,孩子不算大,5斤多点,一切正常。
就是胜利和他的家人不是特开心,都想要男孩,结果是女孩,有点失落。
一个星期后,心语出院回家,婆婆来侍候月子,心语的奶水充足的很,有时孩子吃不了,就挤掉扔了。
梅童来看望,待了一会就回去了,福训现在身边离不开人,倒杯热水都不行,右手动不了,左手也不是特别灵活。
临走时,梅童和亲家母客套几句,又嘱咐心语,注意身体,小声和心语说:“女孩好,省心。然后又逗逗孩子,“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哦。”
心语的婆婆只是白天过来照顾,晚上就回自己家,所以晚上心语要自己照看孩子,初为人母,没有经验,孩子一哭,她就紧张的不得了。
看看是不是尿了,不是,也不能是饿的,刚喂过奶,也查不出原因。
这孩子就是哭,心语急得一头汗,胜利只顾自己睡觉,也不帮忙,孩子越哭越厉害,胜利拿着衣服蒙头,嫌孩子吵。
就一个房间,夜深人静的,孩子的哭声显得额外响亮,“还让不让人睡觉啦,”胜利把蒙在头上的衣服“啪”的一声摔到了孩子的脸上,大声吼道。
孩子的哭声被衣服挡住了,心语没说话,拿起衣服撇了回去,孩子的哭声更大了,这一晚上,一家三口都没睡好。
几天以后,艳丽带着孩子和刘小杰也来看望心语,聊了一会心语和孩子,奶水够吃,孩子不算作人,还行。
然后转话题,聊到艳丽丈夫的事,艳丽一脸愁容说道:“一时半会出不来了。”
“别着急,耐心等待,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往好处想,说不定就有好的转机,”心语安慰艳丽。
“但愿吧。”艳丽叹了一口气回道。
刘小杰说话更直接,“回不来就再找一个呗,本来就是他对不起你,要是我,一天都不等。”
“别说别人啦,说说你吧,我们孩子都有了,你的对象呢,赶紧找吧,不然就臭在家里啦,”心语和艳丽同时把话题转移到刘小杰身上。
“我可是有条件的,不能剜筐就是菜,第一得是全民工,第二得,大个拿得出手……最好是坐椅子的(就是坐办公室的),”刘小杰那天说了一大堆条件,心语和艳丽帮她整理出来八条。
后来在邻居中就传出来八条,有的人直接喊她八条,大家开玩笑的说:“小杰要找的那个人还没出生呢,得耐心等待。”
心为被分配到新钢公司下面的炼焦高炉上工作,也是三班倒,工作环境污染大,温度高,穿的大头鞋的鞋底都比普通鞋底要厚很多,收入高,污染费是其他岗位的双倍。
她的女朋友也到父亲单位上班了,两个人见面机会少了很多。
家里又恢复了常态,梅童晚上上夜班,白天照顾福训,做家务,心善全力以赴准备中考,这也是刚刚有中考制度。
初中升高中,分重点高中和普通高中,重点高中考大学容易,普通高中基本上考不上大学,所以一部分人选择念职业学校。
但是大部分人选择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到父亲单位就业。
心善是打定主意念高中,将来考大学。
家里人在为心善学习让路,只要心善在家,心为就不让人到家里来玩,福训更是,宁可自己费劲倒水,也不让心善帮忙。
所有的家务梅童都自己做,心善平时都是自己洗衣服,现在梅童把心善的衣服也都洗了。
有一件事是挡不住的,就是晚上看电视,福训想看,心仁、也想看,心为倒班,赶上在家也想看,那时电视节目只有晚上才有,最主要还有好多邻居也来看。
心善就到厨房学习,邻居们也都静静的看电视,时不时的说一句,小点声。
心善的同班同学,不打算升学的,已经不上学了,就等着领毕业证,然后到家长单位报到上班。
其中有一个男孩,和心善既是同学又是邻居,也来看电视,还经常和心为在一起玩。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来看电视,总是最后一个走,有时还给心善倒杯水,偶尔的从家里带来点水果揣在兜里,偷偷的给心善,学习累,补一补。
慢慢的心善有点感觉,他好像不只是来看电视的,好像是为自己而来,心善也有点习惯了他的那份关心。
不过心善一心一意准备考试,根本没多想。
心善学习偏科,文科好,理科不行,重点高中希望不是特别大,普通高中也行,总之她就是想继续上学。
经过紧张的复习,终于进了考场,心善每一科都是认真答卷,数学、物理、化学卷子上的好多题确实不会,语文、英语、政治,基本都会。
一个月后才能出考试成绩,心善一边帮妈妈干家务,一边等考试结果,能不能考上她心里也没底,每天晚上她也和大家一起看电视。
那个男孩每天晚上都来,最后一个走,两个人交流多了,彼此看对方的眼神有些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