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训出差走了,家里突然变得宁静祥和,梅童在家休息养病,孩子们放学回来都围着妈妈转,给妈妈端水,盛饭,啥都不让妈妈干。
福训出差大约需要半个多月时间,也算是两个人的冷静期,要不要离婚都可以再认真思考一下。
梅童看着孩子们放学回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说笑打闹。
自己也是心情放松多了,自从和福训认识,给她最美好的记忆就是小的时候,刚到代家,她做饭,福训抱柴火,她手受伤了,福训帮她梳头。
长大了,得到的都是他的冷漠,勉强结婚,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进城团聚,还差点被他们兄妹给丢弃了,语言上的暴力已成家常便饭,有时还用武力,吓得娘几个大气不敢出……
就和童话故事大灰狼与小山羊一样,尤其是大儿子心仁,被他吓得不敢和生人说话,再这样下去,就容易被吓傻了。
自己爹妈死得早,把婆婆当妈,把婆家当娘家,“妈,这次我真的要走了,您的养育之恩我永远记得,但是我不该用婚姻报答您,我给代家生了4个孩子,两男两女,也算对得起代家了。”
梅童想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人生之路,什么都可以让,就是孩子不能让,有后妈就有后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没有妈。
梅童决心已定,离婚,为了自己和孩子们每天能快乐的生活这婚也得离。
离婚的事定了,就等福训回来办手续,梅童不再为此事纠结了,娘几个开始正常生活,福训出差这段时间是他们最开心的日子。
半个月过去了,梅童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继续到矿厂上班,福训也快回来了,街坊邻居也过来问,福训啥时候回来,因为他们委托福训带东西了。
大约20多天,福训他们才回来,比预计时间多待5天,那时信息不通畅,出差的人着急,家里等待的人也着急,尽管梅童已经决定离婚,但还是有些牵挂,总算安全到家。
总共三个人出差,福训和另一位同事,领着准备安装假肢的伤者,公事圆满完成,假肢安装的很满意。
给邻居们带了一大堆东西,那时物资匮乏,地域差别很大,东城是个大都市,什么都好,好多东西这边都没见过。
福训给自己家买了两个挂钟,自己家留一个,给老家一个,给邻居们带的毛线,布料……出趟差真的很辛苦!
福训累的脾气都没了,也不吼孩子了,休息一天就上班报到了,迅速的进入了工作状态,单位也积压了很多工作。
还有一个最着急的人,就是刘春霞,心里急又不好问,下班了,他们来到小胡同,这里成了他们的约会地点了,两个人思念的情话说了一堆。
最后福训说:“过几天再去一次法院就能把离婚手续办好了,梅童不给孩子,也没关系,她养不起四个孩子,法院判也会给我的。”
福训给刘春霞一个定心丸,又从兜子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打开看看,”刘春霞打开包装盒,“手表!”太意外,太惊喜了,这是她一直想要的那款手表。
这边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她感受到了福训的满满的诚意,同时她也回馈福训深情的一吻,不过二人都没想到这一吻却变成了今生的吻别。
家里热闹的不得了,孩子们吃着爸爸带回来的奶糖,看着墙上的挂钟,争先恐后的给妈妈讲怎么看时间,还可以听声音,整点报时,“??,”响一声就是1点,“??、??,”响两下就是2点,以前是靠听七点笛声上班上学,这回就不用了。
这回,上班上学可以踩这时间点,做饭吃饭也按照具体时间进行,空余时间可以做其他事情,原来都是大约时间,怕迟到就打提前量。
梅童身体刚恢复好,单位照顾她提前下班,放学了,心善在写作业,心仁、心为出去玩了,心语买菜刚回来,5点半吃晚饭,4点半做饭就赶趟,福训5点半多到家正好吃饭。
现在才下午3点多,心善一会的工夫就写完老师留的作业,她拿着笔和本,“妈、妈,我教你认字,”心善在本子上写了“梅童”两个字,这是你的名字,“梅、童,”正教着,就听外面有人喊,“梅童是住在这吗?”
来了两位穿着轧钢厂的工作服的男同志,后面还跟着几个邻居,和一帮孩子,“您是梅童,代福训的爱人,我们是他单位的同事,代福训病了,在医院呢,您跟我们到医院去。”
梅童开始有点懵,又连忙慌张的穿衣服,跟着单位的同事往外走,“什么病,严重吗?。”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到医院就知道了。”单位同事回道。
来人是福训单位的工会主席和安全科的小李,他们是坐单位的吉普车来的,所以围了很多人,梅童上了吉普车,心语嘱咐弟弟妹妹在家待着,也追过来,跟妈妈上了车。
来到医院,看福训,正打着吊瓶,面目呆滞,说不了话,乌拉乌拉的听不清……
医生介绍病情,代福训是突发脑梗导致,半身不遂,语言障碍。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梅童着急的问,“那要看他恢复的情况了。”大夫回答。
心语带着哭腔问大夫,“我爸还能说话不?”大夫看看心语,“能的,会好的,好好照顾爸爸。”
安全科的小李简单说了一下福训发病的过程,“当时正在开安全生产现场会,代科长在给大家读文件,读着读着就不行,嘴歪眼斜的就要倒地下了,被旁边的同志扶住了,领导立刻派车送到了医院,到这就住院了。”
工会主席安慰梅童,“别着急,别上火,生活上有啥困难找工会。”
到了晚上,单位的人都走了,梅童回家做饭,心语留在医院陪床。
代福训,这一住院就是一个多月,大部分时间是心语陪护,梅童做饭,心仁、心为、心善轮流送饭。
福训说话费劲,心里明白,他右侧胳膊腿不听使唤,左侧好使,大小便他自己用左手拿接便器,后来好一些了,就上厕所,让心语在门口等着。
刚开始单位的领导,同事,邻居都来看望,渐渐的就没有人来了。
梅童让心善给二大爷写信,策略地告诉奶奶,爸爸生病的事情,这么大的事不能不告诉老人家。
收到信后,二大爷和奶奶都来了,心仁,心为搀着奶奶上楼,来到病房,福训见到自己的老妈哭了,代大娘安慰,“不哭、不哭,不能激动。”
护士过来拔针,看到代大娘,“这是母亲,老人家高寿?”
“70多啦,”代大娘回答,中气十足。
这一年代福训刚好40岁,正是干事业的好年龄,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家庭的顶梁柱。
一个多月了,医院治疗告一段落,福训说话基本正常了,右手写字费劲,走路还是有点不稳,剩下就靠慢慢养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早上心语扶着爸爸上厕所,回来发现桌子上有两瓶罐头,和一个精美的礼盒。
心语打开礼盒,里面是手表,新的,还有一张纸条,“祝早日康复,再见!”没有落款,福训心里也知道是谁。
福训把纸条和手表放到自己的枕头底下,一整天他几乎没说话,想想就哭,过一阵想想又笑了。
这次生病他的脑子明显也受到影响,思维不如以前,但他自己不觉得。
他和刘春霞的共同向往的美好生活,也因此结束了,也可以说还没等开始就结束了。
福训出院了,单位派车给送到家,车停在房东头的路口,心语、心仁扶着他下车一步一步的往家走,邻居们也上前帮忙,围观的邻居们,也着急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慢点,扶住了,千万别摔了,”100来米的路,走了好一会。
那时候很少有得脑血栓的,在单位,他是第一个,在街坊邻居中就没见过这种病。当时人们还不知道这种病还会犯,而且犯一次严重一次。
在福训住院期间,代大娘在儿子家住了半个多月,邻居们有来家里探望情况的,知道是福训的母亲,梅童的婆婆,就连忙问老人家好,接着就告状,福训如何欺负梅童的,如何打骂孩子的,心善还偷偷的告诉奶奶,爸妈准备离婚的事。
代大娘准备回老家了,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儿子,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好好养病,好好对待梅童和孩子,除了你的媳妇和孩子,别人不会照顾你的。
梅童送婆婆上车,代大娘抱着梅童,“媳妇呀,你受委屈了,妈老了,你就当替妈照顾他了,妈对不起你。”
代福训对自己的病情严重程度不是很懂,他认为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和过去一样,可以自由行走,重新回单位上班。
没想到住院一个月,出院又休息两个月,还是上不了班,原本就是个急脾气,这回脾气更暴躁了。
一家人的生活直接受到影响,福训病假期间工资按照基本工资60发放,比原来少了一半,出差时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
为了身体快点好起来,他还到处买药,弄偏方,梅童原来休病假,后来又事假,就没拿家来多少钱,四个孩子上学,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福训的科长位置由同一科室的小李暂时代理,他能否回单位上班,重返科长的岗位还真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