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童回家只说了村里分给她一头牛,帮村里喂牛给一个劳动力的工分,没说其它的。
第二天早上,代大爷高高兴兴地去村里领牛。
牵牛回来的路上,碰到福成媳妇,“四叔,你家啥时候办喜事呀?村里好多家都在定日子办喜事,快点吧。”问的代大爷有点莫名其妙?
回到家代大爷吩咐大哥,二哥每天轮流喂牛,梅童依旧做家务带孩子。
代大娘忙到很晚才回家,刚到家,代大爷就把早上福成媳妇的问话学给她听。
代大娘笑着说:“啊,她是怕咱家媳妇跑了,”接着代大娘把村里会议内容和代大爷说了。
“这孩子回来啥也没说,长大了,主意正了,”代大爷心里琢磨着,还真得当事办,马虎不得。
代家多了一个劳动力的工分,又多了一头牛耕地,自然很高兴,但高兴同时也忧心忡忡,梅童16岁了,身材苗条,长得跟花似的,只要没结婚就随时有可能离开代家。
代大爷和代大娘商量,赶紧给老三和梅童圆房,免得夜长梦多,星期天代田回来了,福训没回来,代大娘让代田捎信给福训回家一趟。
福训自从上了中学,就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不和梅童多说话,梅童也感觉到福训不爱理她了,她给他单独做的吃的,他也都给妹妹吃了,两个人都感觉生分了。
福训17岁了,知识多了,眼界宽了,未来人生长着呢,他不想这么早结婚,接到代田的传信,他索性不回家了,还让代田回信,说他不同意。
当年的金童玉女,如今也算郎才女貌,咋就捏不到一块了呢?代大娘两口发愁了。
代大爷说:“实在不行就让老大把她娶了吧,老大26了,再不娶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代大娘说:“不行,年龄差太多了,让梅童嫁给老二还差不多,年龄相仿。”
连续几天代大娘两口为此事伤透了脑筋,这一天代大娘特意在家做了中午饭,让梅童给二哥送饭去,说二哥放牛中午不回来吃饭。
梅童答应了拿起装好饭菜的篮子,喊两个小姑子一起去,代大娘急忙阻拦,“我在家带孩子,你去吧,不用着急,顺便采点野菜回来。”
梅童一会就走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把饭给了二哥就回来了,代大娘见到梅童这么快就回来了,问道: “你们在山上一起吃完再回来,我装的是两个人的份,野菜采了吗?”
梅童看着婆婆,有点奇怪,“家里有野菜,二哥说他晚上回来把篮子带回来。”
代大爷和大哥在院子里, 盖牛圈,又做个牛槽子,代玉芝,代玉兰在院子里玩耍,见到梅童回来就嚷着吃榛子。
梅童蹲在门口台阶上用石头砸榛子给两个小姑子吃。看着这场景,代大爷下决心一定留住这个儿媳妇。
中秋了,天高气爽,人的心情也跟着好,梅童洗衣服,晒被子,彻底的打扫卫生,又把东西归置的整整齐齐。
尤其是福训用过的书本,她一本一本的整理,把卷边给捋平了,落到北窗台上,用小花布蒙好,一张纸片都不舍得丢掉。
代大娘都看在眼里,非常明白梅童的心思,虽然她几次创造梅童和老二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是梅童根本不理这个茬。
福成媳妇来串门,恰好代大娘不在家,她就直接问梅童,“如果老三实在不同意,你会不会离开代家?”
梅童直接回道,“妈对我有恩,丧良心的事不能做。”
过后,福成媳妇把梅童的原话学给代大娘听,代大娘心里着急,现在只能等老三念完书回来,想办法圆房。
当初也是答应梅童亲娘的,也不能随意改变呀,毕竟婚姻大事。
终于盼到代福训中学毕业了,哪曾想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县干部学校。
整个乡中学才考取了2个人,代福训和代心地(代田的弟弟),过了年就去县里上学,要半年才能回一次家。
代大娘两口着急办婚事,梅童心里愿意,但啥也不说,因为她喜欢有文化,看着福训一步一步往高走,她心里特高兴。
代福训是铁定要好好学习,即使回到家他也是每天书不离手。
晚上睡觉代大娘特意把福训安排在自己身边,”老儿子陪妈说说话,给妈讲讲学校里的事。”
一讲起学校的事,福训就滔滔不绝,全家人听了都很兴奋,感觉学校就像世外桃源,听得梅童为自己没能上学感到遗憾,代玉芝过了年9岁,急得也要上学。
第二天早上,代大娘要福训陪她去县城买年货,顺便看下县城的学校,福训高兴的答应了。
吃过早饭两个人就往县城里赶路,黑天才回来,寒冬腊月,可娘俩却如沐春风,还面带喜庆,大包小裹的买了一堆东西,打开一看全是结婚用品。
原来戴大娘早就想单独和福训说结婚的事,一路上她把梅童这些年在代家的付出说给福训听。
孝顺公婆,喂养两个妹妹,屋里屋外操持家务,人长得也是代家村数一数二的,就差不识字,那还不是带你的两个妹妹给耽误了。
过了年就17了,你要是不娶,她随时都有可能嫁给别人,人家亲娘要是活着也不会来咱家挨这些累。
福训一边听着一边回想着小时候和梅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完全放弃确实有些不舍,可是比起上学来,他宁愿放弃结婚。
最后他提出条件,结婚可以,但要继续上学。代大娘一听就满口答应,先结婚给梅童一个名分,其他的以后再说。
代大娘趁热打铁,直接把结婚用品买了, 结婚是喜事,考上高一级学校也是喜事,双喜临门。
她特意找了全村家庭人口最全的两个妇女来家做喜被,其中就有福成媳妇,就是得父母双全,儿女双全,夫妻原配的女人才能做喜被。
日子就定正月初六。
正日子这天,代大娘老早就起来给梅童打扮,她是又当亲娘,又当婆婆,福成媳妇也来帮忙。
婚礼少了很多环节,不用下聘礼,不用迎亲,也不用招待娘家亲儿。
吉时到了,直接拜堂,由张干事(就是当初教福训的老师)为自己的得意门生做证婚人。
代大爷和代大娘在堂屋的正中间端庄落座,满脸的喜悦。
新郎新娘穿着满族的喜服,新娘头上蒙着红盖头,新郎是一表人才,两个人站在一起那才是绝配到极致,行叩拜礼,拜堂结束,直接入洞房。
洞房就在北炕打个隔断,又在炕边上方挂一对绣着双喜字的大红色幔帐到炕沿下边,所有窗户、门都贴上大红喜字。
梅童蒙着盖头坐在洞房的炕上,叫坐福就是坐享幸福的意思。这一天新娘子不用干活,招待客人都是婆家人和新郎的任务。
代家家族能来的亲戚都来了,主要的长辈,就在南炕上坐席,有些晚辈的就到福成家坐席。
福成家的小女儿领着一帮孩子跑来看新娘子。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掀开大红幔帐,歪着头从盖头下面往上瞧,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眼神看着梅童,“这也不是新娘子呀,这不是我三婶吗?”
梅童笑着,顺手在炕上摸了一把花生给这个可爱小侄女,“去吧,玩去吧。”
代大娘高挽发鬓,穿梭在席间,举止言谈透出一种气质美, 福训跟在母亲身边为长辈们敬酒,礼数适中得体,代大爷高兴的和老哥几个多喝几杯。
婚礼圆满结束,福训和梅童过了几天幸福的日子,他对梅童完全支持自己上学的想法有些感动,偶尔也会帮梅童做些家务。
幸福生活总是短暂的,开学了,福训带着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到县城上学去了。
三小姑子代玉芝也上小学了,白天家里就剩老小姑子代玉兰和梅童两个人。
代玉兰今年5岁了,和这个每天陪她的嫂子特别亲,梅童也格外偏爱这个老小姑子,有好吃的都先紧着她吃,走哪都带着,抱不动了就背着。
玉兰也是,看嫂子做饭,她就添柴火,嫂子放桌子,她就拿碗,简直就是梅童的小帮手。
梅童成熟了,两个小姑子也长大了,每天的家务活很快就干完,闲暇时间她就到村委会帮忙。
她从内心感谢村委会,感谢张干事,村里组织年轻人学习,她也积极参加。
代心田中学毕业直接回到村里,到村委会协助张干事工作,负责组织年轻人学技术、学文化,白天农忙时,就利用晚上时间学习,大家学习热情高涨。
代家村的山上到处都是桑树,有的人家门前屋后都有桑树,桑叶可饲养家蚕,村里组织妇女学习养蚕技术。
梅童第一个报名,积极认真学习,她饲养的蚕蛹又大又好,其她人饲养的蚕,成活率低,还又瘦又小。
村委会决定让梅童介绍经验,梅童说话简单朴实,养蚕和养孩子一样,得吃的干净。
采桑叶要挑选嫩绿的叶子,还要洗干净,擦干再喂蚕宝,不然蚕宝会拉肚子,而且要及时更换新的桑叶,清理旧的剩余桑叶……
有户人家养的蚕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突然都死了。
梅童和代田急忙过去看,梅童拿起桑叶闻闻说:“应该是中毒了,桑叶有农药味。”原来这户人家还有果树,给果树喷农药时,污染到桑叶了。
从此经常有人请梅童到家里帮忙指导养蚕,她热心肠就答应了。
农村没有路灯,天一黑就伸手不见五指,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近一点的还好,远的代田陪着去,再给梅童送回家。
代大爷看梅童晚上还出去,代田还连接带送的,有些不高兴,就和代大娘说得管管。
代大娘说代大爷想多了,代田现在是村委会的,他们是婶娘和侄儿的关系,差着辈儿呢,又是亲戚,别往歪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