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尘道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认识冰狱鬼君……却会使用这种明显源自九幽鬼域傀儡鬼道一脉的邪术?”
“没错。”杨序舟点头,“这说不通。除非……他这身邪术,并非自己从九幽鬼域习得,而是来自其他途径。比如,”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测,“他也是被某个真正的幕后之人‘赐予’或‘操控’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金黄,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守尘道长缓缓坐直身体,手指捻着运动服袖口的一点线头,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从你们两人遇到的红狐狸和阴煞聚灵阵,到我们追查的这木雕师和傀儡邪术……”
“如果这木雕师本身也只是一枚棋子,”他声音低沉,带着沉重的压力,“那是否意味着,背后都有一根我们还没看清的线连着?有一个藏在更暗处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是这样,这幕后之人,不仅非常危险,而且他所图必然极大。更棘手的是,他的目的,我们至今都还不知道。”
杨序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刚才那点成功的喜悦已经被沉重的现实冲淡了。
“没错。感觉像是……有人撒了一张很大的网。”他看着天花板,“这木雕店,可能只是网上的一个结点,我们碰巧撞上了这个结点。”
“你们在说什么啊?”玄玦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什么线啊网啊幕后之人的?”
“照我说,咱们修道之人,遇邪则斩,遇祟则除。管他是不是棋子,既然用邪术害人了,那我们解决他不就行了?”
“一个一个解决过去,最后那什么幕后之人,难道还能一直藏着不出来?到时候他跳出来,一并解决了就是!”
守尘道长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他看向玄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的……也有道理。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容易裹足不前。玄玦,你这‘一根筋’的性子,此刻倒显得有点用处了。”
“什么一根筋?”玄玦顿时不满地嘟囔起来,撇撇嘴,“我这是直指核心,有大智慧好吗?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好好好,大智慧。”守尘道长难得地顺着他说了一句,然后神色一正,“那我们就暂且别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这个木雕师。”
“无论他是不是棋子,他施展邪术害人是事实,且已遭反噬,正是虚弱的时候,不能让他跑了。”
“对。”杨序舟也坐直身体,抛开那些纷乱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先解决眼前的。他受伤不轻,很可能趁夜遁走。我们得盯紧了。”
计划就此定下。三人迅速分工。
杨序舟走到窗边,取代了玄玦的位置,撩开窗帘一角,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面那间已然关门闭户、窗帘紧拉的木雕店。
守尘道长和玄玦则开始准备可能用到的驱邪和作法的物品。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窗外的日光从金黄变为橙红,又渐渐染上暮紫。
老街上的游客越来越少,本地居民开始出来散步,炊烟味慢慢浓郁。
对面的木雕店始终没有动静,门紧闭着,窗帘后面也看不到一丝光亮,安静得仿佛真的只是一间打烊了的普通小店。
直到夕阳完全沉入远山,天际只余一抹暗蓝和城市的霓虹初上,木雕店依旧毫无动静。
“不能干等着。”守尘道长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七点了,“我们去对面找个地方,边吃边盯。既不容易引起怀疑,视线也好。”
三人收拾东西下楼,出了旅馆。
斜对着木雕店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正好有一个支着红色雨棚的宵夜摊。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忙碌地准备食材,几张简易折叠桌旁已经坐了两三桌客人。
他们选了个最靠外、恰好能清晰看到木雕店门口的桌子坐下,点了些炒粉、烤串和粥,像是普通的食客。
夜幕彻底降临,老街上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让街道显得比白天更静谧深邃。
木雕店所在的这一段,店铺大多关门较早,此刻除了这个宵夜摊和远处零星灯火,木雕店那一排更显黑暗,只有街灯在其门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三人慢慢吃着东西,低声闲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目光却不时飞快地扫向对面。
晚上八点,九点……木雕店依旧沉寂。
玄玦有些焦躁地用竹签戳着盘子里的花生壳。
守尘道长则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神平静。
杨序舟嘴里嚼着食物,感知却悄悄延伸开来,试图捕捉对面那栋小楼里可能泄露出的任何异常气息波动。
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宵夜摊的客人换了一拨,他们这桌也续了两次茶水。
就在杨序舟开始怀疑那木雕师是不是已经用别的方法溜了的时候——
对面,木雕店二楼的一扇小窗户后面,突然亮起了灯!
那灯光不是很亮,像是台灯或者小灯泡,隔着厚厚的窗帘,只透出一团朦朦胧胧的昏黄光晕。但在这一片漆黑的店铺背景中,这一点光亮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三人的全部注意力。
他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木雕店门口。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那团二楼的灯光熄灭了。
紧接着,楼下店铺的门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三人的呼吸几乎同时一滞。
只见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紧接着,一道黑影迅速闪了出来!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门内又闪出第二道黑影!
两人的动作极快,如同鬼魅。
而且他们身形基本一模一样,中等偏瘦,不高不矮。都穿着黑色的连帽运动外套,帽子紧紧扣在头上,脸上戴着同款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根本分辨不出样貌。
这两个黑衣人一出门,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立刻转身,贴着店铺墙壁,快速而无声地朝着老街的东边移动;另一个则毫不犹豫地朝着西边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