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重沾：签约、股份与未言明的归途
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别墅的餐厅里洒下斑驳的光影。高圆圆系着围裙在煎蛋，平底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培根和咖啡混合的香气。她的动作很娴熟，背影像极了一个寻常家庭的早晨。
沈遂之坐在餐桌旁，看着手机里堆积的工作邮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余光落在高圆圆身上——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用夹子固定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九年前，他常常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这个位置，闻她发间的栀子花香。
“爸爸！”高沈悦从楼梯上蹦跳着下来，已经换好了校服，红领巾系得有点歪，“你今天送我上学吗？”
沈遂之放下手机，帮女儿整理红领巾：“送。吃完饭爸爸开车送你。”
“耶！”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那同学们就能看到我爸爸了！王小帅总说他爸爸的车最好，今天让他们看看我爸爸的车！”
童言无忌，却让沈遂之心头一酸。他这些年开过无数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但在女儿心里，爸爸的车能送她上学，比什么品牌都重要。
高圆圆端着早餐过来，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杯鲜榨橙汁。她看了沈遂之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少了昨晚那种刻意的距离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一顿早餐在女儿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结束。沈遂之开车送高沈悦去学校，黑色的迈巴赫在校门口引起了不少家长的侧目。有认出他的，窃窃私语，举着手机偷偷拍照。
高沈悦却毫不在意，下车前用力抱了抱沈遂之：“爸爸，下午放学你还能来接我吗？”
“今天下午爸爸有会。”沈遂之摸摸她的头，“但周末爸爸一定来，带你去环球影城，好不好？”
“拉钩！”
“拉钩。”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跑进校门的背影，沈遂之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学校的上课铃响起，他才缓缓发动车子。
回别墅的路上，他给周慧敏打了个电话：“今天上午的会议全部推迟到下午。另外，准备一份艺人工作室的合作协议模板，还有查一下公司预留的员工激励股份还有多少额度。”
电话那头的周慧敏沉默了两秒：“沈董，您这是”
“高圆圆要签过来。”沈遂之言简意赅，“以工作室形式，公司控股，但她个人要持有原始股。比例你按最高标准准备。”
“明白了。”周慧敏不愧是跟了他多年的人，没有多问一句，“我两小时内准备好。”
回到别墅时，高圆圆正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她背对着门口，肩膀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单薄。
沈遂之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在泡沫里翻动的手。那双手曾经纤细白皙，如今指关节处有淡淡的茧——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
“圆圆。”他开口。
高圆圆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悦悦送到学校了？”
“嗯。”沈遂之靠在厨房门框上，“我们谈谈。”
水龙头被关上了。高圆圆擦干手，转过身，表情平静：“谈什么？谈你昨晚说的那些？沈遂之，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补偿。”
“不是同情。”沈遂之走近一步，“也不是补偿。是责任。”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料理台上：“你看看。”
高圆圆疑惑地翻开。里面是两份文件——一份是《艺人工作室合作框架协议》，另一份是《股权授予意向书》。她快速浏览着关键条款，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你”她抬起头，眼神复杂，“你这是要把我绑在‘遂光’？”
“是给你一个平台。”沈遂之看着她，“圆圆，这些年我偷偷给你递资源，你也接得辛苦吧？明明知道是我在背后运作，还要装成是自己争取来的。那些导演、制片人，哪个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机会？这样的日子，你不累吗？”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高圆圆的脸色白了白，手指紧紧捏着文件边缘。
“你以工作室形式签到‘遂光’。”沈遂之继续说着，语气却放缓了，“工作室的运营团队、宣传资源、项目对接，公司全包。你只需要做两件事——挑好剧本，演好戏。至于分成比例和自主权，协议里写得清楚，不会比你在现在的公司差。”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股权授予书上：“而这个是给悦悦的。‘遂光’上市在即，原始股的价值你应该明白。我不是直接给你钱，是给你一个资本增值的机会。这些股份，你可以留给悦悦，作为她未来的保障。”
高圆圆盯着那行股权比例的数字——2。看起来不多，但以“遂光”目前四百亿的估值来算，这就是8亿。如果上市后股价上涨，这个数字还会翻倍。
“为什么？”她声音有些发颤，“沈遂之，你明明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偶尔给我点资源，偶尔来看看女儿。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彻底？”
，！
沈遂之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庭院里的梧桐树正在落叶，一片金黄。
“因为昨晚。”他轻声说，“看着悦悦睡在我和你中间，两只手紧紧抓着我们不放开我突然觉得，我这九年，错过了太多。我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但至少，我可以让她妈妈过得轻松一点，可以给你们母女一个更安稳的未来。
他转回头，眼神认真：“圆圆，我不是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知道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的选择。但我们之间，永远有一个悦悦。这个联系，断不了。既然如此，不如把它变得更健康、更清晰——你是‘遂光’的合作伙伴，悦悦的妈妈，我的老朋友。这样，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高圆圆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想起九年前，两人分手的那个雨夜。她哭着说受不了他的绯闻，受不了聚少离多，受不了那种永远在等待的不安全感。而沈遂之没有挽留，只是疲惫地说：“圆圆，你要的安全感，我现在给不了。”
那时的她年轻气盛，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告诉他，她已经怀孕了。
后来知道他和孙艺珍的绯闻是假的，知道他那段时间的“放飞自我”其实是在各个剧组连轴转，知道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给她铺路她不是没有后悔过。但骄傲和自尊让她无法回头。
直到女儿一天天长大，开始问“爸爸在哪里”，开始羡慕别的孩子有父母接送，开始在学校被人议论“你爸爸是不是不要你们了”她才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有时候妥协比坚持更需要勇气。
“我的工作室现在就是个空壳。”她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团队散了大半，经纪人去年也跳槽了。说实话，这两年我接的戏越来越少，除了你暗中给的那些，剩下的都是些小配角。”
“那就重建。”沈遂之说得很干脆，“‘遂光’最好的团队你随便挑。经纪人我让周慧敏亲自带你，她是圈里最顶级的。至于项目公司明年至少有五个s级项目，你可以选两个主演。”
这样的条件，别说现在的她，就是巅峰时期的她，也未必能得到。高圆圆心里清楚，这不是商业合作，这是沈遂之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九年的缺席。
“沈遂之。”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这么做，你身边那些人会怎么想？热巴，刘亦菲，还有那个赵丽颖她们不会介意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沈遂之愣了愣，然后笑了：“圆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们是我的同事、合作伙伴，顶多是朋友。我的私生活，和我的商业决策无关。”
他说得坦荡，但高圆圆不信——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沈遂之和那几个女人的关系，绝不是简单的“同事”或“朋友”。但她聪明地没有再追问。
“好。”她终于说，手指在协议上轻轻一点，“我签。但有个条件——悦悦的事情，不能曝光。我不想她小小年纪就被媒体追逐，被贴上‘沈遂之私生女’的标签。”
“这是自然。”沈遂之点头，“协议里有保密条款。悦悦的生活，我会全力保护。”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两人坐在餐桌旁，高圆圆一份份翻看文件细节，沈遂之在旁边解释条款。晨光越来越亮，厨房里的咖啡机完成了最后的工作，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对了。”沈遂之忽然想起什么，“你签过来之后，第一个项目我想好了——许鞍华导演的《黄金时代》，演萧红。这个角色很适合你，有厚度，有突破空间。”
高圆圆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黄金时代》，萧红——这是多少女演员梦寐以求的角色和项目。许鞍华是华语电影界公认的大师，萧红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重要的女作家之一。这样的机会，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许导那边会同意吗？”她有些不确定。
“我已经跟她谈过了。”沈遂之说得轻描淡写，“她看了你早期的几部作品，说你有那种知识女性的气质和韧性。只要你愿意，下个月就可以进组围读剧本。”
高圆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九年前如此，九年后还是如此。
“沈遂之。”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站起身，“要谢，就谢你自己——谢你这九年，把我们的女儿养得这么好。”
他走到门口，穿上外套，忽然回头：“对了，下午周慧敏会带团队过来跟你对接细节。你这几天把现在公司的合约处理一下，违约金公司出。”
“嗯。”
“还有”沈遂之顿了顿，“周末去环球影城，你别安排其他事。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他说“一家三口”的时候，语气很自然。高圆圆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听见自己说。
门关上了。别墅里恢复了安静。高圆圆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份厚厚的协议，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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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是经纪人发来的微信：【圆圆，刚接到消息，《黄金时代》的制片方想约你聊聊萧红这个角色！天啊，这可是许鞍华的电影！你怎么拿到的？】
高圆圆没有回复。她走到窗边，看着沈遂之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庭院，消失在梧桐道的尽头。
阳光很好，院子里落叶金黄。女儿的房间窗户开着，粉色的小熊窗帘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九年前，她带着身孕离开他时，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瓜葛。
九年间，她看着他越来越成功，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心里不是没有酸楚。
九年后，因为女儿的一个电话，他又回到了她的生活里，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
高圆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道剖腹产留下的疤痕。生悦悦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没挺过来。当时签病危通知书时，她曾经想过，如果自己真的走了，沈遂之会不会后悔？
现在，他回来了。不是以情人的身份，不是以前男友的身份，而是以女儿父亲的身份，以合作伙伴的身份。
这样也好。
至少，女儿有了爸爸。
至少，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
至少，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真正结束。
至于未来会怎样？
高圆圆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依然清澈；身材不如年轻时纤细，但多了成熟的风韵。
她不是小女孩了。不会因为沈遂之的一点示好就晕头转向，不会因为一纸合约就幻想破镜重圆。
但她也不再是九年前那个骄傲到不肯低头的女孩了。她学会了务实，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在现实里寻找最优解。
而现在的最优解，就是签下这份协议，接受这份安排，重新回到沈遂之的江湖里——虽然这次，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以孩子母亲的身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遂之发来的信息：【协议第17页第3条，关于项目选择权的部分，我让法务改了，给你更大的自主权。重新打印了一份，下午周慧敏会带过来。】
紧接着又是一条：【悦悦喜欢迪士尼还是环球影城？我问了同事，说环球影城新开了哈利波特园区。】
高圆圆看着这两条信息，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啊，总是这样。大事小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回复：【环球影城吧，她最近在看哈利波特。】
沈遂之秒回：【好。那我订票。】
放下手机，高圆圆走到女儿房间，整理着昨晚三人睡过的床铺。床单上还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味——是沈遂之的味道。
枕头上有几根短发，她捡起来，握在手心。
窗外，秋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九年了。
该回来了。
回到这个男人的世界里。
回到这个有他有女儿的世界里。
哪怕只是以另一种身份。
但至少，这次，她不会再一个人了。
高圆圆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房间。动作轻快，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而远在cbd的沈遂之，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里高圆圆回复的那个“好”字，也轻轻笑了。
窗外，北京城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故事，也开始了。
这一次，会是个好故事。
他相信。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