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纪泽,文语诗本来没想邀功的,她以为纪泽心里有数,会对她感恩。
做了一堆美梦,她连纪泽现在不能生了都不介意了,只想着前事翻篇,他们夫妻以后好好过。
结果现在现实告诉她,纪泽不仅没有感恩,反倒还恨上她了?
这像话吗?
文语诗很确定自己看到的纪泽看向她的眼神里就是带着恨的。
恨?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眼圈泛红。
纪泽凭什么恨她?凭什么跟她说那些难听话?
这不是白眼狼吗?
亏她以为经过这一次共患难,他们夫妻肯定可以旧情复燃。
却不想旧情没燃起来,她巴掌倒是隔空挨了好几个。
纪泽问她凭什么,她还想问纪泽凭什么呢!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合着我现在在你面前怎么做都不对,做什么都是错是吧?”
“纪泽,你能不能对我公平点?承认我帮了你,我救了你,很难吗?”
“承认我的好很难吗?”
很难。
纪泽用眼神给出肯定回答。
眼里不止有肯定,还有嘲弄。
他问:“你觉得你很聪明?”
他这么不答反问,反倒把文语诗给问懵了。
文语诗下意识回:“你什么意思?”
纪泽:“你知道自作聪明的人往往最会坏事吗?”
看文语诗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纪泽闭了闭眼:“你说你帮了我,我用你帮?”
心咯噔一下。
文语诗没想到纪泽能这么翻脸不认人。
“纪泽,你这就不讲理了,你不能因为结果不好,就否定我的付出啊!”
“我的初心就是帮你立功,你老说我拖你后腿,说我这辈子帮不上你,那我这次帮没帮?”
“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想着给你个惊喜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
“你不能结果好的话,你就领我这份情。”
“结果不好,你就把错都推到我身上啊!”
合着纪泽今天要是毫发无损的把特务给抓着了,功劳是他的,是他有能耐。
和她文语诗没有半毛钱关系。
要是没抓着,或是像现在这样出了事,那就是她文语诗的锅,是她的错了?
文语诗以前都不知道纪泽是这么不讲理的性格。
这还是人了?
听她这么说,纪泽就知道她这是想岔了。
“文语诗,我不是因为出了事就把错推到你身上。”
他不是迁怒文语诗,无能狂怒把火撒文语诗身上。
“是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自作聪明的掺和进来。”
“你知道严凛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你记得上辈子我和你提及机床厂遇袭是在几号吗?”
“两辈子,同一件事,本来不该有任何变故,但是偏偏就出了变故,这辈子特务袭击机床厂的时间照比上辈子晚了这么久。”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文语诗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现在纪泽这么步步紧逼的问她,她心很乱。
张了张嘴,她想说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和她救了纪泽又有什么关系?
可纪泽却不给她说这些天真话的机会。
直言道:“因为你。”
“严凛说本来组织上已经掌握了特务的动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可因为有人打草惊蛇,提前惊动了特务那边,导致特务没按计划行动,提前布好的网没了用。”
“特务销声匿迹,等他们再一次出现,造成的所有伤亡和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是本来可以避免的。”
“所以你说,这是谁的锅?是谁打草惊了蛇?”
纪泽直直的看向文语诗:“严凛把锅给了我,说是我打草惊蛇了。”
“可我自己清楚,我之前在县里踩点调查,以我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打草惊蛇。”
“所以你说,真正打草惊蛇造成这一系列后果的,是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文语诗连装傻都不能够。
她嘴唇动了动:“你的意思,是我多此一举打草惊蛇了?”
“不然呢?”纪泽现在是真觉得文语诗蠢,也是真觉得自己两辈子加一起,从来都不会看人。
他在马寡妇那儿看走了眼。
在文语诗这儿也看走了眼。
当然最‘走眼’的,还是温慕善,他要是早知道温慕善是那样处处都符合他择偶标准的伴侣。
当初还折腾什么?
他好好和温慕善过日子,哪里会有现在这一件接着一件的糟心事儿……
闭了闭眼,他说:“文语诗你别忘了,你是重生的,我也是重生的。”
“上辈子我身边发生的事,我比你清楚。”
“是什么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你都知道的事我会不知道,我会需要你帮我布局?”
“你以为我这次特意回乡为的是什么?”
“真以为我是为了给你肚子里的假孩子办席,为了洗清白你给我造的太监谣?”
“没有你,我这次回乡立功不知道会有多顺利!”
“因为你的干预,原本会在那个节点发生的事偏离了轨道。”
“打草惊蛇的锅我替你背着,让我前途尽毁的伤我自己受着,然后你还期望我谢谢你?”
他可真谢谢她了!
谢她私联特务,谢她打草惊蛇,谢她再一次克了他,拖他的后腿!
下半身重要部位因着他的情绪激动,突然开始抽痛。
纪泽嘶了一声,想到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亲生孩子,而他下边被废……还是因为文语诗。
是文语诗非得惹马萍韵,激得马萍韵临死之前给了他一刀,就因为记恨他‘护着’文语诗。
想起这些,纪泽的脸色已经不能单单用黑来形容了。
他整个人离得近点儿,仿佛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冒出来的凉气……
“我真应该谢谢你,文语诗,我谢谢你方方面面的毁我。”
生怕毁不死他。
“我现在事业和前途因为你的‘惊喜’全毁了。”
“我这个人,我的后半辈子,也因为你的成分,因为你和马萍韵来来回回的互相报仇捅刀子被毁了个透!”
“现在我这样,前途没了,断子绝孙,你满意了?”
这样的指控,文语诗不敢担也担不起。
好像她是什么罪人搅家精一样。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甲死死抠进掌心,试图为自己正名。
“我、我最起码救了你的命,就凭这一点,你就不应该这么说我,也不应该……把那些祸事都算到我头上。”
“我从来都没想过害你,我们两世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出事,你过得不好,我怎么可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