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吧……你话说晚了。”
“什么意思?”
马萍韵瞳孔颤了颤,不明白对方说她把话说晚了指的是什么。
难不成是他们早就打定了主意不想放过她们母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我话说晚了?”
为首的男人耸了耸肩:“就是……有人比你先说了这些,我们听完,觉得挺有道理。”
“所以在你说这些话之前,我们已经先一步和人家合作上了。”
他侧身踢了地上的纪建设一脚,不轻不重,踢着玩一样。
足可见他对马萍韵和纪建设这对母子有多轻慢。
是一点儿都没看在眼里。
踢完,他重新看向马萍韵,揶揄道:“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会蠢到问我那个人是谁吧?”
“你儿子雇我们杀人,现在我们把你儿子绑了,你猜和我们合作的是谁?”
“是……文语诗?”
马萍韵说出文语诗名字的时候,身形都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她盯着面前的三个‘凶徒’,盼望着能从对方嘴里得到否定答案。
然而现实总是让人失望。
甚至不需要对方亲口告诉她,她已经看到‘那人’的身影了。
视线里。
文语诗不疾不徐的,从他们旁边的一条暗巷子里走了出来。
路过纪建设的时候,顺脚也踢了一下。
这一下又狠又重,直接把被下了药精神上半昏半醒的纪建设给彻底踢清醒了!
听到儿子的惨叫,马萍韵心下一沉,拔腿就想往前冲……
“你再往前多跑一步,我下一脚就照着你儿子脑袋踢。”
文语诗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可语气里的认真任谁都能听出来她不只是在威胁。
如果马萍韵再跑一步,后果……马萍韵一定承担不起。
见文语诗已经在用脚尖去碰自己儿子的头了。
马萍韵猛地刹在原地浑身发凉再不敢多进一步。
“文语诗你、你别碰我儿子!”
“你放过我儿子,你可是他养母,他得管你叫一声娘的!”
“叫我一声娘?”这话逗得文语诗没绷住笑出了声。
指了指旁边跟保镖似的三个男人,文语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所以你儿子就是这么对他娘的?”
纪建设干了什么,不用文语诗再一次复述,马萍韵连带着偷听的温慕善和曹晓蕊已经听得明明白白的了。
此时此刻,浑身发凉的不只有马萍韵自己,还有曹晓蕊。
曹晓蕊重新跟只螃蟹似的挪到温慕善旁边,捂着嘴小声说:“还好你离婚早。”
她搓了搓胳膊:“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这养子哪是养子啊,仇人都没他下手狠吧?”
温慕善纠正:“前养子。”
“啊对,前养子,得亏是前养子,不然他对付文语诗的这一手估计就得冲着你来了。”
找这种一看就穷凶极恶的人糟蹋养母,还要杀人灭口,这手段曹晓蕊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她怕得翻来覆去的说——
“还好你离婚了,还好这火坑你跳出去的早……”
温慕善没说话,抬手温柔的给她顺了顺背。
好像逃过一劫的不是她本人,而是曹晓蕊。
曹晓蕊看起来比她这个纪建设的‘前养母’后怕太多。
她自己……却是淡定得有些不正常。
只是沉浸在情绪里的曹晓蕊没察觉到这一点。
而温慕善……她在曹晓蕊没注意到的地方,眯起眼睛,看向纪建设……
上次马萍韵带纪建设找上她,给她磕头道谢的时候,她就隐约察觉到了纪建设有不对。
只是当时那种感觉没有来由。
她也只是觉得纪建设眼神不对,这个没法深究。
没深究,但也没忘。
一直放在心里,想说等这阵子的事忙过去后,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最近也实在是忙,她二嫂要生了,机床厂那边的特务袭击事件也需要一点点的排查。
她得调动记忆尽可能的给予严凛支持。
且顾不上纪建设这边。
本来都要让这小子给‘蒙混’过去了,现在倒好,直接撞她手里把‘谜题’给解开了。
难怪啊……
温慕善在心里叹息着感慨。
难怪她之前就感觉纪建设看她的眼神不对。
就和现在清醒过来看文语诗的眼神一样。
阴狠中夹杂着记恨和轻视。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倒是彻底的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看样子……她的‘好养子’也回来了啊。
只有这一个答案,不然一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做事狠绝到这个地步。
也不可能有胆量去雇佣亡命之徒。
上辈子纪建设在这个年龄段心眼就是再多,也不敢做这种无法无天的事。
顶大天了是在她面前装装可怜,在纪泽这个养父面前又变换嘴脸装一装被养母虐待。
这就已经是心眼子很多的孩子了。
像刚才她听到的那些事……那就不是一个孩子能想出来、做出来的事!
更不可能是哪个大人教的。
为了防止文语诗私底下再打孩子,纪建设现在每天都在马萍韵眼皮子底下。
除非他自己有意避开马萍韵去做些什么,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蓄意引导他去做什么。
马萍韵不会容许有人这么利用她儿子的。
而马萍韵自己……她更不会让亲儿子去干这么危险的事。
她要是有这样害文语诗的计划,只会由她自己出面去雇人完成。
不可能把孩子给牵扯进来。
所以说来说去就一个可能,或者说真相只有一个——
纪建设也重生了。
真好啊……温慕善眼里多了笑意。
她和文语诗是不一样的性格,文语诗的复仇是哪怕仇人这辈子还什么都没做,没有一点儿有关上辈子的记忆,文语诗也要报复回去。
温慕善不一样,对于没有‘伤害过她的记忆’的仇人,她报复起来会觉得没劲。
哪怕把刀捅到对方心窝子里,对方都得睁着一双不理解的眼睛看她,问她为什么。
那样的报仇,叫什么报仇?
直接叫独角戏得了,仗着自己有上辈子的记忆欺负人,有什么意思。
她还是喜欢大家对彼此的过节全都心知肚明,她的仇人……就是死,都知道是因为什么死的。
知道是她在报复,后悔曾经对不起她,或是后悔没先一步弄死她。
那才爽快。
只可惜,她喜欢归她喜欢,她左右不了命运,也决定不了谁能重生谁不能重生。
但是现在不知道托谁的福,老天保佑……让纪建设重生了!
这对她来说,可真是个大好事。
不然欺负一个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她还真下不去手。
现在知道对方壳子里的灵魂就是上辈子那个气死她的‘好养子’,完全不能再把对方看成一个孩子……
桀桀桀……
温慕善没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