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温慕善觉得自己自私得可以,她上辈子在感情里受过伤害,心里边有阴影,包括刚才突然的应激,多思多想……这些都与严凛无关。
伤害她的从来都不是严凛。
相反,严凛真诚到让她想落泪。
可她却因为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而想要防备严凛。
这对严凛……难道就公平吗?
她神情愈发迷茫。
重生后复仇的脑子好像一点儿都没匀到感情上边,就比如现在,在真心面前,她局促的像个新兵蛋子。
感觉怎么应对……好像都不对。
自私到底的话,她心中有愧,对严凛也不公平。
可要是让她再对一段感情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温慕善第一次认了怂。
她承认自己在害怕。
把她的欲言又止理解为在孩子的事情上有纠结。
严凛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温慕善碗里,看得很开的说:“先吃饭,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孩子那玩意儿不想生咱就不生,有我在前边挡着呢你怕啥?”
什么叫孩子那玩意儿,孩子是哪玩意儿?温慕善被他说得好气又好笑。
压下心底的迷茫,她摆出轻松的神情,故意逗他:“那你不怕吃蚂蚁吃蝎子了?”
“我跟你说这说不定才是第一波偏方,爹要是看咱俩一直没孩子,之后再弄第二波第三波偏方,到时候你不一定遭得住。”
“你想想,第一波就这么狠了,之后的‘治疗手段’可想而知……”
说到最后,故意留白,好让严凛有脑补的余地。
严凛被她说得冷汗直冒,抹了把脸,无奈道:“老爷子没长性,他能折腾我一年两年,总不能折腾我十年八年的吧?”
“时间长就好了,时间长他就死心了。”
他得意:“等老爷子彻底觉得老子是个太监,救都救不回来了,咱俩就是一辈子没孩子,也没人能说你啥。”
他爹啥样人他了解,没孩子的锅不带往他媳妇身上甩的。
一旦确定了他‘无力回天’,到时候他肯定也就‘出名’了。
就算是家丑,他爹也得给他甩出去,好为他媳妇正名。
倒是能合他的意。
没人能因为孩子的事蛐蛐他媳妇。
“所以媳妇你别怕,不想要孩子咱们就不要,没谁规定夫妻俩在一起就非得有个孩子插中间,咱俩可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要是真有个小崽子天天跟老子抢你,老子还不愿意呢!”
他翻脸比翻书都快,刚才还在期待孩子,喜欢孩子喜欢到愿意匀出小半条命。
现在以为温慕善不想要,立马就改口改得飞快。
完完全全的媳妇脑。
听完他的话,温慕善眸光闪闪,神情复杂又柔软。
她没再说孩子的问题,一说孩子俩人的脑回路总是对不上。
她只是看着严凛,然后用回暖的手反握住严凛的大掌,温声说:“严同志,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那就是我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这句话几乎是瞬间就点醒了她,直接把她从刚才的迷茫状态里拉回了神。
让她不必再钻牛角尖。
是啊。
有些问题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立刻就得出个结论或者说是答案。
只要他们在一起,她总会想明白自己要怎么对严凛的。
她也应该好好的想一想了。
一开始,她答应和严凛结婚,是想借由严凛的身份和地位,避免和纪泽离婚后有可能遭遇的麻烦。
在这个年代,她又是十里八村头一份离婚的。
温慕善不敢低估人性的恶。
所以她当时的确很需要严凛。
后来他们结婚,温慕善不得不承认,她忍不住对这段婚姻,对严凛产生感情。
没人会拒绝一只只会对着自己露出柔软肚皮的凶兽。
温慕善也不能免俗。
即使她活了两辈子。
严凛的偏爱……真的很容易让人沉溺。
更不要提直到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她在做什么事,哪怕违背严凛的原则,是严凛从来不会去做的。
严凛也从未对她的任何决定有过任何异议。
当然,今天的‘不行’除外。
严凛就是对她的做法和决定没有异议,不管是她算计纪家人,要纪家人的命,还是她之前利用稽查队吓唬罗英罗知青。
逼罗知青对文语诗下手……桩桩件件,严凛都知道,都支持。
可以说除了她娘家人之外,严凛是唯一一个会无条件信任她的人。
即使她说了上辈子的事,那么荒谬,严凛听后的反应都只是感恩和她相遇,而不是别的一些有的没的的计较。
更没打算送她去当小白鼠。
严凛说爱她,就真的是在身体力行的爱她。
包括今天他们突然谈到关于孩子的问题,严凛的反应也是出乎她意料的全由着她。
这可是68年啊,一个没有重生的人,能说出哪怕不要孩子只要夫妻相伴一辈子就够了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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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想最守旧的年代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伴侣……温慕善想,她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想,怎么看待这场婚姻,这段感情的了。
如果她想到最后,还是不敢回馈给严凛相同的真心。
那她……她会和严凛说明白。
她温慕善自私归自私,但这不是她白白享受严凛的爱而吝啬回馈、装傻充愣的理由。
她要是这么干,那她和纪泽有什么两样?
只享受别人的爱和付出,她不成纪泽那样的渣渣了?
温慕善是这么想的,难得的,文语诗的脑回路竟然有一天能和温慕善对上。
国营饭店里人来人往,以至于谁也没发现有个单薄身影踉跄着走出了饭店大门。
文语诗是特意过来给自己弟弟买肉菜的。
她弟弟自从上一次被马寡妇绑架之后,身体就更差了。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彻底对纪家,对老虎沟产生了恐惧。
让一贯爱吃东西的文言明现在连吃口饭都费劲。
文语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不,今天特意来了趟县里,就为了给她弟弟带份肉菜回去。
国营饭店的菜,咋地也能让她弟弟有点食欲吧?
文语诗是这么想的,想到自己弟弟今天说不定能多吃点饭她心里还挺高兴。
可这种高兴,在撞见老对头也来了国营饭店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