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是烧糊涂了?”
担心儿子发烧,马萍韵伸手探了探儿子额头。
感受到温度正常,她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没发烧,应该就是昏糊涂了。
醒了就好,醒了她最起码能把心往下放一放。
“还哪难受?是不是头还疼?你要是恶心想吐可一定得跟娘说,屠大夫说这伤了脑袋可是大事儿!”
“娘……”艰难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很年轻的老娘的脸,纪建设逐渐清明的眼里满是复杂。
他这是……重生了?
看着自己缩水太多的手,纪建设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他知道重生的概念,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心里一边庆幸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际遇。
竟然还能重活一辈子。
一边又烦躁自己当下的年纪。
这明显就是孩子的手,所以他直接重生回自己的孩童时期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重生节点。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时间段,他不仅要在温慕善手底下讨生活,还要应付廖青花那个老虔婆。
纪家人背地里还会骂他和他弟弟是吃白饭的。
可以说他的童年是他上辈子最不想回忆的屈辱,现在却让他重生回到这最屈辱的时间段了……
纪建设嘴角拉起自嘲的弧度,在心里暗暗责怪老天爷既然选了他当这所谓的天之骄子,给了他这样别人都没有的奇遇,怎么就不能把这场重生做到尽善尽美?
怎么就不能让他重生回养父爬上高位,而他长大成人即将步入仕途的时候?
要是那样,仗着有上一世的记忆,他这辈子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弯路,能混得多风生水起。
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上辈子,混成个过街的老鼠,妻离子散草草收场……
“建设,建设?你这孩子咋叫你没反应呢?”
马萍韵在叫了几声儿子发现儿子傻呆呆的没给她任何回应后,刚放下的心唰的一下又提起来了!
文语诗那贱人……不会是给她大儿子打傻了吧?!
“建设啊,你别吓娘啊,你看这是几?”
掀起眼皮,看着自己年轻的老娘在自己面前晃悠三根手指,纪建设一阵无语:“三。”
“对咯!还好还好,脑子还是好的。”
摸着儿子温热的额头,马萍韵心里酸楚:“是不是还难受?娘给你拿点吃的去,吃饱了就不疼了。”
完完全全哄孩子的语气,让纪建设多少有些不自在。
能看到自己还活着且年轻的亲娘这肯定是件好事,但他心理年纪到底不小了,早就已经忘了童年时期是怎么和自己这位亲娘相处的了。
说实话……在他的记忆里,和亲娘在童年时期也没咋相处过。
一直都是温慕善在霸占属于他母亲的位置。
这次重生往好了想,倒也算是弥补上辈子的遗憾了。
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娘,你先别忙,我没事。”
捂着头,他状似不经意的说:“我身上好疼呀……”
“肯定疼啊!那个贱人打你个孩子根本就没留手,亏她之前还说什么就凭你亲爹的身份,她一个养母不敢动你,纯属放屁!”
马萍韵恨得咬牙切齿:“她就是巴不得把你和你弟弟给踢开,好给她以后的孩子腾位置!”
文语诗这次怀孕是假的,下次可不一定是假的,在马萍韵看来,文语诗之所以这么迫切的拿假流产来陷害她,还往死里打她孩子。
为的就是提前给那个还没到来的孩子扫清障碍。
怕不抓住机会把她们母子三人给处理了,等以后真怀上了会有危险。
文语诗的想法她太懂了!
所以她没法在孩子面前粉饰太平不告诉他们大人之间发生的事。
她怕自己不把话跟孩子们说明白,哪天文语诗趁她不备再欺负小孩子天真,对小孩子再下死手,她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哭。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马萍韵压低声音:“你养母现在容不下你和你弟弟,你比你弟弟聪明,平时多看着点你弟弟,多留个心眼。”
见儿子不说话,她用手碰了碰他:“听见没?”
“娘不是不顾你身体,你刚醒就和你说这些,是这件事特别严重,娘没跟你闹笑话,孩子,你一定得往心里去。”
她怕她不趁着现在周围没人把话跟儿子说清楚,等以后人多眼杂的,就没机会仔细说了。
“你一定带着你弟弟防着你养母,你养父是个指望不上的,讨好他是得讨好,但不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娘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能听不懂,但你记着,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以后如果娘不在你们身边,你养母要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别答应得痛快,她准没憋好屁。”
“也别想着找你养父撑腰做主,你养父……他肯定站在你养母那边。”
“所以你们两个小孩子以后就躲着点她,别愣了呵的往上冲和她对着干,那是你娘我要干的事儿,你们小孩子就好好的护好自己就行,别再跟今天似的送上门给人家打。”
其实今天她大儿子要是没突然冲上去踹文语诗,结果不至于这么惨烈。
小孩子犟,非得自作主张冲上去给他自己报仇,结果仇没报,反倒让文语诗给打成这样。
马萍韵恨文语诗归恨文语诗,但到底还是觉得自己儿子今天办的事有点冲动无脑了。
年纪小不是借口,就怕年纪小人还莽,衡量不好敌我的力量悬殊,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小孩子。
她这么说着,就见她大儿子表情越来越阴沉。
“建设,你……你别害怕,娘还在呢,娘也就是和你说说,让你长个心,真有啥事娘肯定护着你不让那贱人再动你一根手指头,乖仔,不怕啊。”
她这么说,纪建设脸色更阴了。
听到这儿他也算是听明白了,他身上这一身伤全是拜他的好养母所赐。
他的好养母……那不就是温慕善嘛!
上辈子有没有过这一遭他已经记不清了,但现在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的思绪很清明。
他一字一句怨恨道:“温慕善那个贱人,我不可能让她好过。”
“你说啥?”
“我说温慕善那个贱人……”
啪的一声!
是马萍韵的手毫不犹豫地扇在纪建设脸上的声音。
扇完,她抖着手,又心疼又气恼:“谁让你这么说你善姨的?谁教你的?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再让我听见你说你善姨一句不好,我给你嘴打肿!”
纪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