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笼罩的房间内，弥漫着一种旖旎与混乱过后特有的气息。
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昏沉的光柱。
楚离先一步醒来，着天花板上禁制流转的微光，眼神有些放空。
身体里传来久违的、被精纯同源力量滋养的舒适感，元神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似乎都被温和地抚平了些许，效果确实比与银朔双修时更为显着。
但这份“舒适”，却让她心情更加复杂。
啧！这叫什么事儿……本君这算不算是……为了疗伤，牺牲色相？
效果倒是不错，就是过程……太疯了点。
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凌风紧紧圈在怀里，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
而更显眼的是，那几条毛茸茸、色泽如月华流转的、属于九尾天狐的蓬松大尾巴，正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腿，甚至有一条还搭在了她的腰上，触感温热柔软。
楚离看着这几条因为某人动情而无法自控显露出来的大尾巴，想起昨晚这狐狸的疯劲，心头一阵不爽。
毫不客气地伸手拽了其中最蓬松的一条尾巴尖，用力薅了两把。
尾巴被她一扯，凌风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银眸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蒙，但很快，昨夜那疯狂而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身体微微一僵，圈着楚离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眼中中迅速闪过一丝慌乱。
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离，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楚离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目光中的忐忑，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寂，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
“怎么？凌风妖尊这是……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了？”
凌风听到她开口，银眸中的不安更甚。
抿了抿苍白的唇，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才低声问道：“你……还生气吗？”
楚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生气？生什么气？”
凌风被她这话噎住，银眸中闪过一丝窘迫，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低声道：“昨晚…我……”
看着他这副难得示弱的样子，楚离心中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行了，少摆出这副可怜相。”
“强行动用妖力撕裂虚空，又强行……嗯，‘双修’。凌风，你是真不怕伤及本源，修为倒退？”
提到伤势，凌风似乎才猛地回过神，立刻撑起身子，紧张地查看她的情况：
“你……感觉如何？伤势有没有加重？我昨晚……是不是弄伤你了？”
“托你的福，”楚离懒洋洋地打断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死不了，伤势嘛……倒是好了不少。”
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下次再敢这么没轻没重，本君剁了你的狐狸尾巴泡酒！”
听到“下次”两个字，凌风银眸中瞬间迸发出一抹亮光，仿佛阴霾的天空骤然透进阳光。
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许，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不会了，下次……我会小心。”
气氛终于不再那么紧绷。
凌风看着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数千年的问题：
“阿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探寻，“当初在羲和……你为何……总是来招惹我？”
顿了顿，补充道：“在我……算计你，利用你对付天机阁之后。”
楚离闻言，重新躺平，望着天花板，语气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漫不经心：
“为什么？”她轻笑一声，“当然是因为……有趣啊。”
凌风一怔。
楚离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着你明明想利用我，却又不得不容忍我在你面前蹦跶，想让我按你的棋路走，却又总被我带偏节奏……那种感觉，不比跟你直接打一架有趣多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这块冰山又硬又难啃，撩拨你比撩拨别人有挑战性多了！
凌风听着她这近乎“报复性”的理由，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沉默了片刻，又想起了另一个细节，耳根似乎微红了些，声音也低了几分：
“那你摸我的尾巴……也是因为……报复？”
楚离一愣，内心嘀咕：怎么扯到尾巴上去了，跟这有啥关系。
“那倒不是。”她摸了摸下巴，补充道“说起来，本君一直很好奇。当初在羲和，怎么本君一靠近你，你反应就那么大？不是让本君‘滚’，就是骂本君‘不知羞耻’？”
她一直觉得这狐狸的反应过度了，就算不喜欢被撩，也不至于每次都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吧？
凌风看着她，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想摸我的尾巴，是因为什么。”
楚离“…”怎么又绕回尾巴这个话题了。
她撇了撇嘴，实话实说：“主要是一看你那身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很值钱……不是，一看就手感很好的样子，想摸摸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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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纯粹是出于对美好（且看起来昂贵）事物的本能觊觎。
凌风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凌风：“！！！”
值钱？？手感好？？？就……因为这个？！
狐疑地看着楚离，试探着，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不知道，在妖族，主动触摸对方的尾巴，意味着什么吗？”
楚离被他问得莫名其妙，随口答道：“知道啊！不是表示友好和亲近的意思吗？”
她当初可是做了功课的！虽然那典籍看起来有点旧，但她觉得大致意思应该没错。
仔细想了想补充道：“本君记得那典籍上是这么写的，‘抚其尾，示亲近，邀为友’。”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搂着她的凌风，身体彻底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风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半晌，看着她那一脸“本君博学多才”的表情。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最终用一种近乎虚无缥缈的语气，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妖族典籍……记载的，是普通妖族，或者关系极其亲密的长辈对幼崽！”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楚离依旧茫然的脸，说出了那个让楚离如遭雷击的真相：
“对于九尾天狐，尤其是成年、且并无血缘关系的异性而言”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主动提出抚摸尾巴，是最高规格的……求偶邀请！”
“直白点说就是，想要与对方……交配的意思！”
楚离：“！！！”
求……求偶邀请？！交…配？！卧槽？！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有千万道天雷同时劈下，将她炸得外焦里嫩！
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本君捋一捋。
难怪这死狐狸当初她一靠近想摸尾巴，他就反应巨大让本君“滚”！
难怪他每次都骂本君“不知羞耻”！
难怪他口口声声说本君“招惹”他！
难怪他一降临这个世界，感知到她元阴已失，会那么失态地质问！
感情这狐狸从一开始，就把她那些出于“报复”和“手感好奇”的摸尾巴行为，当成了她对他坚持不懈、长达数千年的……求爱信号？！
甚至可能因此，早就把本君视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未婚妻？！
本君竟然对着这块冰山狐狸，孜孜不倦地进行了长达数千年的……骚扰。
啧！这该死的妖族典籍！这该死的狐狸尾巴！本君的一世英名啊！
楚离此刻恨不得回到过去把那个乱翻典籍、手贱想摸尾巴的自己掐死。
但楚离面上，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缓缓开口：
“哦。”
凌风：“……就这样？”
不然呢？！本君还能真想跟你这只冰山狐狸交配不成？！虽然……现在好像……嗯……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是因为羞涩，纯粹是窘的。
本君纵横羲和万载，撩过的美男俊仙不知凡几，何曾闹出过如此离谱、如此丢人现眼的乌龙？！
楚离缓缓抬起眼，极其“核善”的看向凌风。
凌风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以及潜在的性命之忧），银眸微闪，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
“所以……你现在知道，当初我为何……反应那么大了？”
本君还不如不知道，别让本君逮到那编着的。
楚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决绝：“往、事、不、必、再、提！”
她试图将这一页彻底翻过去，假装那数千年的黑历史从未发生。
然而，凌风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微微凑近，清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那种一本正经的、仿佛在讨论道法修炼般的语气，慢条斯理地提醒道：
“可是，阿离，你方才……摸得也很起劲。”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几条依旧无意识缠绕着她的蓬松狐尾，“按照天狐一族的传统，求偶仪式……既然已经完成，并且得到了‘回应’，”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银眸中泛起一丝危险的涟漪“那么接下来，该轮到……交配了。”
楚离：“！！！”
得寸进尺！这死狐狸绝对是蹬鼻子上脸！
偏头避开他过于靠近的气息：“不知者无罪！本君之前只知道是表示友好！”
她试图强调“不知情”这一点，来为自己薅尾巴的行为开脱。
凌风看着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平直。
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能将人气死的“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清离仙君表示友好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他特意加重了“别致”两个字。
楚离被他这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正准备不管不顾地凝聚灵力给他点颜色瞧瞧，哪怕打不过也要挠花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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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天籁般，适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这危险而暧昧的僵持。
紧接着，伊莉丝那充满活力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离姐姐！凌风先生！你们在吗？该去吃午餐啦！今天餐厅有月光莓果挞，去晚了可就抢不到啦！”
这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楚离心头即将爆发的怒火，也让凌风周身那蓄势待发的侵略性气息为之一顿。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又同时看向彼此。
楚离几乎是立刻抓住了这个脱身的绝佳机会，她用力推开凌风，动作迅速地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敷衍：
“听到了听到了！这就来！”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一边用眼神警告地瞪了凌风一眼，无声地传递着“适可而止”的信息。
凌风看着她那略带仓促的背影，银眸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深沉的温柔。
他缓缓坐起身，银发如瀑般滑落，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袍，姿态恢复了往常的清冷与从容。
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甚至带着点无赖气息的妖尊只是幻觉。
只是在他起身，目光扫过楚离纤细的背影时，那冰封般的银眸深处，依旧残留着一抹难以化开的执念与温柔。
来日方长，阿离。
楚离三两下穿好衣服，也顾不上整理细节，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玩世不恭、一切尽在掌握的楚离，这才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伊莉丝正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当看到楚离略显匆忙（在她看来）地开门，以及房间里那位已经起身、银发整齐、面容清冷如霜雪的凌风先生时，伊莉丝内心的小人又开始疯狂敲锣打鼓：
两人都在！看起来……气氛好像没那么冷了？楚离姐姐脸色好像有点红？是热的吗？凌风先生还是那么好看！呜呜呜，不管了，只要不打起来就好！我的cp……是不是还有救？！
“走吧。”楚离无视了伊莉丝那充满探究和八卦光芒的眼神，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语气轻松，仿佛刚才房间里什么也没发生。
凌风则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步履从容，银眸平静，只是那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前方那道窈窕的身影上。
伊莉丝看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人，虽然感觉他们之间还是有些怪怪的，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仿佛隔着冰山了，她乐观地想：
看来月光莓果挞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嘛！
她欢快地跟上两人的步伐，叽叽喳喳地介绍着今天餐厅还有哪些好吃的，试图用美食的力量，进一步融化这略显古怪的氛围。
而走在前面的楚离，听着伊莉丝的声音，感受着身后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心中五味杂陈。
该死的狐狸尾巴！该死的妖族传统！还有……这该死的、甩不掉的麻烦狐狸！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