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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北狄异动,边境紧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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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寅时。夜色尚未褪尽,白河滩北岸三十里处,北狄右贤王拓跋宏的临时王帐,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草原深处。

牛皮大帐内灯火通明,炭盆里的炭火燃得正旺,火星噼啪跳跃,将帐内映照得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与马奶酒的醇厚气息,却压不住帐内凝重如铁的氛围。右贤王拓跋宏踞坐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坐垫上,年约四十,方脸阔额,颧骨高耸,一双鹰眼在火光下泛着慑人的黄褐色冷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身侧肃立着三名将领,个个身披厚重皮甲,腰悬弯刀,面色沉凝,气息紧绷,显然正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苍狼卫传回的消息,都看过了?”拓跋宏开口,声音低沉雄浑,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粝腔调,说的是北狄本族语言,字句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名左脸带着狰狞刀疤的将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躬身应道:“回大王,属下等均已看过。云州那支‘龙牙军’,确实非同寻常。他们装备的弩箭射程极远,可达一百五十步,百步之内竟能轻松穿透咱们的制式皮甲,威力骇人。而且其军营训练严整,队列齐整如刀裁,将士们精气神十足,绝非大曜那些贪生怕死的普通边军可比。”

另一名年轻些的将领紧随其后补充,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更麻烦的是,他们的边境哨卡布置得极为刁钻,处处暗藏玄机。我们近期派出的三支侦骑队,有两支在探查时险些被发现,只能仓促撤离;还有一支至今未归,生死不明。”

拓跋宏眉头猛地一蹙,黄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沉了几分:“哪支未归?带队的是谁?”

“是由百夫长巴图带队的十人小队,奉命去探查‘一线天’峡谷的地形。”年轻将领低声回应。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巴图是苍狼卫中的老牌精锐,勇猛善战,经验丰富,在北狄语里,“巴图”二字本就意为“勇士”。他亲自带队尚且失踪,绝非寻常意外——要么是遭遇了龙牙军的埋伏,全军覆没;要么就是被生擒活捉,被困在了某处。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云州的防御体系,远比他们预想的要严密。

“云州那边,有什么异常反应?”拓跋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刀疤将领连忙回道:“表面上看似平静,百姓照常耕作,商户照常经营,没有丝毫临战的慌乱。但我们潜伏在安平县城的探子回报,城内的铁匠铺、木工作坊最近都是连夜赶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彻夜不绝,显然在赶制军械;龙牙军的营区这几日更是调动频繁,将士们日夜操练,演练的全是防御阵型,戒备心极强。”

拓跋宏端起手边的银碗,仰头喝了一大口马奶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兽皮衣襟。他放下银碗,眼神闪烁不定,带着几分猜忌与不耐:“孙文柏那边呢?我们早就约定好,由他牵制云州的兵力,我们从北面主攻。如今我们这边箭在弦上,他那边可有动静?”

年轻将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回大王,孙文柏三日后会亲自率军巡视边境,随行带了整整两千人,全是他的嫡系精锐。但据我们安插在青州的眼线密报,他这次巡视恐怕另有打算,并非真心要配合我们牵制云州。”

“哦?什么打算?”拓跋宏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年轻将领。

“眼线回报,孙文柏最近秘密接见了几个从江南来的商人,双方密谈了许久,核心是盐铁买卖。”年轻将领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按咱们和孙家之前的约定,青州的盐铁专卖权,有三成利润要分给我们。可如果他私下和江南那边勾搭上,绕开我们直接进行盐铁贸易,那我们不仅会损失巨额利润,后续的粮草、军械补给,也可能被他拿捏住。”

“砰!”

拓跋宏手中的银碗猛地顿在身前的矮几上,碗中的马奶酒四溅,溅湿了矮几上的羊皮地图。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翻涌着怒火,帐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数度,让人不寒而栗。

“好个孙文柏!”拓跋宏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杀意,“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看来他是觉得,我北狄的刀,不如江南的银子好用,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刀疤将领见状,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大王,会不会是云州那边搞的鬼?那个七皇子萧辰,心思深沉,说不定是他故意散布谣言,挑拨我们和孙家的关系,想坐收渔翁之利。

“挑拨?”拓跋宏眯起鹰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却又隐隐透出一丝迟疑,“云州那个落魄的七皇子,有这等本事?”

“大王不可小觑此人。”刀疤将领连忙说道,“据探子多方打探,此人确实不简单。短短三个月时间,他就把一群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练成了一支精锐之师;还把混乱不堪、民不聊生的云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对他颇为信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等事,绝非庸碌之辈,其心智和手段,都值得我们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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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宏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碗的边缘,眼神晦暗不明。他征战草原多年,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即便对萧辰心存轻视,也不敢完全忽视刀疤将领的提醒。

片刻后,他忽然抬头,问道:“巴图最后传回的信鸽,我们截获了吗?信上写了什么?”

“截获了。”年轻将领连忙回应,“但信上内容很简单,只写了‘一线天地形已探明,可伏兵’几个字,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就是正常的侦察汇报。”

“信鸽呢?按我们之前的规矩处理了吗?”拓跋宏追问。

“处理了。按惯例让猎鹰将其打晕,丢在了一线天峡谷附近的山林里,巴图的人若是回去搜寻,应该能找回这只信鸽,不会起疑。”

拓跋宏缓缓起身,走到帐边,猛地掀开厚重的牛皮帘子。外面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草原上的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草原上,成群的战马正在低头吃草,骑兵们已经开始了晨练,长矛的尖端反射着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战马的嘶鸣与将士们的呼喝声。

“传令!”拓跋宏转过身,眼神决绝,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苍狼卫再派三队侦骑,每队三十人,全员携带猎犬和信鹰,即刻出发,彻查一线天峡谷!务必查清巴图小队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即刻去传令!”刀疤将领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大帐。

“另外,派人快马通知草原各部族头领,三日后,率本部精锐到白河滩集结!”拓跋宏继续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厉色,“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孙文柏这两千人,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他知道,草原上的狼,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年轻将领一惊,连忙劝道:“大王,三日后就集结,是不是太急促了?各部族散居在草原各处,有些部族距离白河滩足有三四天的路程,这么短的时间,恐怕”

“那就让他们连夜赶路!”拓跋宏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拖延!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延误时日,休怪我按草原律法处置!”

“是!”年轻将领不敢再劝,躬身领命退下。

一道道命令快速传下,原本沉寂的草原瞬间躁动起来。急促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惊雷滚过,一队队北狄骑兵带着猎犬和信鹰,朝着一线天峡谷疾驰而去;而草原深处的各部族营地,也纷纷亮起灯火,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集结。一场大战的阴云,已然笼罩在草原与云州的边境之上。

同一时间,云州边境,一线天峡谷深处。

石猴小队并未撤离,而是悄悄转移到了峡谷西侧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穴中。这处洞穴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遮蔽,从外面看,与普通的山壁别无二致,极易被忽略;但洞穴内部却颇为宽敞,干燥通风,足以容纳二十余人,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巴图和九名北狄骑兵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紧实的麻核,无法说话,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被丢在洞穴最深处的角落。他们是在昨日傍晚被俘的——石猴小队按照夜枭制定的计划,在峡谷中段布设了连环陷阱,先是用隐藏在碎石堆下的绊马索,悄无声息地放倒了骑兵队的前队;紧接着,从两侧岩壁上突然撒下多张浸过桐油的渔网,将后队骑兵牢牢罩住;最后,趁着混乱,投掷出数枚迷烟弹,轻松让所有北狄骑兵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耗时不足一炷香,己方未折损一人,也未伤及一名北狄骑兵——这正是萧辰的吩咐,要留着巴图等人“派用场”。

“队长,都审过了。”一名队员走到石猴身边,低声汇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那个百夫长巴图嘴硬得很,不管怎么问,都不肯吐露半个字。但他手下有个年轻骑兵胆子小,被我们稍加审讯,就吓得什么都招了——北狄右贤王拓跋宏,确实在暗中集结兵力,目标就是我们云州!集结地点就在白河滩,时间就在这几天!”

石猴一边用炭笔在防水油布上快速记录,一边沉声问道:“那孙家呢?北狄人有没有提到和孙家的约定?”

“提到了!”队员连忙点头,“那个年轻骑兵说,孙文柏答应北狄,在他们进攻云州时按兵不动,不插手双方战事;等北狄拿下云州后,要分三成云州的地盘给孙家。不过北狄人好像不太信任孙文柏,觉得他为人狡诈,很可能会中途变卦,所以一直在暗中监视孙家的动向。”

石猴微微点头,心中暗道:这正是殿下想要的效果。北狄和孙家本就各怀鬼胎,互相猜忌,只要再添一把火,就能让他们彻底反目。

他起身走到巴图面前,蹲下身,一把扯掉了对方嘴里的麻核。巴图立刻抬起头,怒目而视,眼神中满是怨毒与愤怒,用生硬的汉语嘶吼道:“卑鄙小人!敢偷袭老子!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用陷阱擒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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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猴面无表情,用刚学会的几句北狄语,夹杂着汉语,缓缓说道:“你,传信。给你家大王。”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递到巴图面前。这张羊皮纸上的内容,是夜枭事先精心准备好的“密信”——用纯正的北狄文书写,内容是“证据”,证明孙文柏近期与“江南盐商”秘密接触,商讨绕过北狄,直接进行盐铁贸易的事宜。信尾还“不慎”提及,孙文柏此次率军巡视边境,真实目的是借机与云州的萧辰结盟,双方约定好,待北狄进攻时,里应外合,共同对付北狄,瓜分草原草场。

巴图扫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虽然暴躁勇猛,但并非愚笨之人,自然明白这封信一旦传回王帐,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

“你,把这个,带回王帐。”石猴将羊皮纸塞进一个细小的竹管,又从旁边拿起一支北狄制式的狼牙箭——这是从巴图自己的箭囊里缴获的,箭杆上刻着苍狼卫的专属标记,绝不会出错。“用这支箭,射到白河滩北岸第三棵枯树下。信,就藏在那里,让你们的人去取。”

这是夜枭精心设计的传递方式:让巴图“侥幸逃脱”,然后“无意中”发现这支藏有密信的箭矢,再将其带回北狄王帐。箭是真的,密信内容半真半假,符合逻辑,投放地点又选在北狄侦骑经常经过的区域——一切都会显得“合情合理”,让拓跋宏深信不疑。

巴图死死盯着石猴,眼中满是警惕,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不杀我?”

“你,有用。”石猴语气平淡,实话实说,“你活着回去,比死在这里,对我们更有用。”

说完,他重新将麻核塞进巴图嘴里,转身对身边的队员下令:“半个时辰后,放了他。但要做得逼真,像他自己奋力逃脱的——把他身上的绳索割断一半,再安排两个人装作‘疏忽’打盹,让他有机会挣脱。另外,在他胳膊和腿上留几处轻伤,不能太重,但要看着像挣扎时留下的,避免引起北狄人的怀疑。”

“明白!保证做得天衣无缝!”队员沉声应道。

石猴走出洞穴,手脚麻利地爬上附近一处陡峭的高坡。此时晨雾正在缓缓散去,东方天际的鱼肚白越来越亮,逐渐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红。他从怀中掏出望远镜,架在坡顶的岩石上,目光死死锁定北方草原的方向。

很快,他就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团团浓密的烟尘,正朝着一线天峡谷的方向快速逼近。那不是牧民放牧时扬起的零散烟尘,而是大队骑兵疾驰时掀起的滚滚尘浪,从烟尘的规模来看,至少有上千骑。

石猴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怀中掏出信号旗,快速打出一串紧急信号。洞穴内的队员见状,立刻放飞了一只早已准备好的信鸽。信鸽扑棱棱振翅飞起,冲破残留的晨雾,朝着安平县的方向疾飞而去,翅膀上承载着边境最新的紧急情报。

石猴放下望远镜,望着北方越来越近的烟尘,喃喃自语:“边境的天,真的要变了。”

辰时,安平县衙书房。

萧辰刚刚听完楚瑶关于龙牙军战备情况的汇报,沈凝华和夜枭就神色匆匆地赶到了,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凝重。

“殿下,北狄有大规模异动!”沈凝华快步上前,将石猴小队传回的情报双手呈上,语气急促,“一线天峡谷方向,已发现北狄骑兵集结,目测兵力不少于一千骑;白河滩北岸,北狄各部族的兵马,也正在向拓跋宏的王帐汇聚。另外,据我们安插在北狄的内线消息,拓跋宏已正式下令,要求各部族三日内完成全部战备,随时可以出战。”

夜枭紧随其后补充道:“殿下,巴图已经按计划‘逃脱’,那封精心伪造的密信和带有苍狼卫标记的箭矢,也被他一并带走了。按路程推算,最迟明日清晨,拓跋宏就能看到这封信。”

萧辰快速翻阅着情报,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眉头却微微蹙起,沉声道:“北狄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拓跋宏对孙文柏的猜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他绷紧神经。”

楚瑶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焦急:“殿下,北狄若真的大举来犯,以我们龙牙军现在的兵力,守城尚且有余,但若是在野外与北狄的精锐骑兵决战恐怕会十分吃力,胜算不大。”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他们打到安平城下来。”萧辰放下情报,起身走到巨大的边境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一线天、白河滩、虎鹤岭——这三处是北狄进攻云州最可能的主攻方向,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要在这三处提前设防,构建层层阻击防线,最大限度地拖延北狄大军的推进速度,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他的手指首先点在一线天峡谷的位置,语气坚定地下令:“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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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早已等候在侧的赵虎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你带领锐士营三百人,再抽调弩兵营一百名精锐弩手,即刻出发,前往一线天峡谷。我要你们在峡谷两端的咽喉要道布设伏兵,充分利用峡谷狭窄、易守难攻的地形优势,借助弩箭的远程威力,最大限度地消耗北狄的前锋部队,延缓他们的推进速度。”

“末将领命!保证完成任务!”赵虎沉声应道,眼神坚毅。

萧辰的手指随即移到白河滩的位置,转向楚瑶:“楚瑶!”

“属下在!”

“你带领弩兵营剩余的两百名弩手,再加上工兵营一百人,前往白河滩南岸设防。工兵营的首要任务,是在滩涂地带挖掘陷马坑、布设绊马索、搭建简易防御工事;弩兵营则占据南岸的高地,利用弩箭的射程优势,对北狄骑兵实施远程压制,绝不能让他们轻易渡过白河。”

“是!属下即刻率部出发!”楚瑶领命,转身就要去准备。

“等等。”萧辰叫住她,补充道,“白河滩地势开阔,是北狄骑兵的主场,你们务必小心,切记不可与北狄骑兵正面硬拼,以防守和消耗为主。”

“属下明白!”

最后,萧辰的目光落在老鲁身上,语气郑重:“老将军!”

“老臣在!”老鲁上前一步,躬身应答,虽已年迈,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军人的刚毅。

“你带领工兵营剩余的一百人,以及锐士营两百人,前往老鹰嘴哨塔,加固那里的防御。老鹰嘴哨塔地势高耸,可俯瞰整个云州东境,是我们防线的‘眼睛’,能够及时发现青州孙家与北狄的动向,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请殿下放心!老臣定死守虎鹤岭,人在塔在!”老鲁沉声应道,语气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三人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退出书房,去集结部队准备出发。一时间,安平县衙内外变得忙碌起来,急促的号角声响起,龙牙军将士们迅速集结,铠甲碰撞声、马蹄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临战的壮歌。

书房内,萧辰转向沈凝华和夜枭,神色严肃:“接下来,情报司的任务最重。我要你们立刻执行三件事,每一件都关乎战局成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请殿下吩咐!属下等定不辱使命!”两人齐声应道。

“第一,严密监控孙文柏的巡视队伍。”萧辰语气凝重,“他们明日就该进入云州边境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包括行军速度、驻扎地点、兵力部署。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北狄的异动后,孙文柏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是按兵不动,还是趁机发难,必须第一时间回报于我。”

“是!属下即刻安排人手,全面监控孙家队伍!”沈凝华应道。

“第二,继续执行嫁祸计划,在北狄和孙家之间再加一把火。”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可以设计让孙家的巡逻队‘偶然’发现北狄侦骑的踪迹,引发双方的摩擦;也可以让北狄人‘意外’截获孙文柏与江南商人通信的‘证据’,进一步加深拓跋宏对孙文柏的猜忌。总之,要让他们互相敌视,互相提防,无法形成合力。”

“属下明白!即刻着手安排!”夜枭沉声应答。

“第三,”萧辰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准备撤退方案。战争瞬息万变,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战事不利,安平县内所有重要人员、军用物资、情报档案,必须能在两个时辰内全部转移,前往预设的后方据点。这件事,沈凝华你亲自负责,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沈凝华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萧辰的用意——他这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未雨绸缪。她立刻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即刻组织人手,制定详细的撤退方案,确保所有重要人员和物资都能安全转移!”

沈凝华和夜枭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萧辰一人。阳光透过窗棂,在地图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斑,将山川河流、关隘要道映照得清晰可见。但此刻,这些原本平静的线条,在萧辰眼中,都仿佛变成了即将被鲜血浸染的战场。

北狄铁骑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大举来犯;孙家暗藏祸心,想坐收渔翁之利;影门杀手潜伏暗处,伺机而动。三方势力环伺,杀机四伏。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这一千二百名龙牙军将士,和刚刚织起、尚未稳固的情报网。

“还不够”萧辰喃喃自语,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仅仅依靠防御,只能被动挨打,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想要守住云州,光靠守是不够的,必须主动出击,让敌人不敢打,或者打不起。

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也许,该让拓跋宏和孙文柏,先碰一碰了。让他们两败俱伤,自己才能趁机掌控战局。

“来人!”萧辰沉声唤道。

一名亲兵快步推门而入,躬身行礼:“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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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军工坊,将新试制的那批‘火雷弹’全部装箱,由专人秘密运往白河滩前线,交给楚瑶。”萧辰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楚瑶,这火雷弹是我们的杀手锏,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使用。只有在北狄骑兵大规模冲锋,防线即将崩溃时,才能动用,用以震慑敌军,稳住防线。”

“是!属下即刻去传令!”亲兵领命,转身快速退下。

火雷弹,是萧辰根据前世记忆,画出图纸,让军工坊试制的简易爆炸物。以陶罐为外壳,内装黑火药,混入大量锋利的铁蒺藜,点燃引线后投掷出去。虽然威力有限,无法与后世的火器相比,但爆炸时产生的巨大火光和刺耳巨响,足以震慑从未见过火器的北狄骑兵,打乱他们的冲锋阵型。

这是萧辰准备的最后杀手锏,但也是一把双刃剑——一旦火雷弹暴露,必然会引来朝廷和各方势力的觊觎与忌惮,给云州带来更大的麻烦。

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想要守住云州,保住这三个月的心血,就必须冒险。

窗外,边境的号角声隐约可闻,低沉而急促,如同催命的鼓点,预示着大战即将来临。这场三方博弈,已经从暗处的阴谋算计,彻底转向了明面上的生死厮杀。

萧辰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安平县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姓们依旧在忙碌着各自的生计,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丝毫没有察觉到,战争的阴云已经悄然压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冰冷的剑鞘触感,让他的心神逐渐平静下来。

这一关,必须过。

为了云州这三个月的心血,为了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将士,为了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的百姓,更为了在这个乱世之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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