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浮沉似浪涛,初心易得始终难。
善根若种心间稳,恶念如尘一吹散。
清官断案凭公义,疯僧点化渡迷顽。
人间自有真情在,正道昭昭不可攀。
列位看官,上回书咱们说到,周舍洗心革面,成了临安府人人称赞的“周善人”,巧云姑娘嫁得良人,丈夫李文轩考取功名,做了钱塘县知县,夫妻二人勤政爱民,口碑极好。本以为这临安府南门外,从此就能太平无事,可您别忘了,这红尘世间,从来都是善恶交织,哪能一帆风顺?这不,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伙新的麻烦,把周舍、李文轩还有巧云,都卷进了一场新的风波里。
话说这年夏天,临安府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自入夏以来,老天爷就像跟百姓们赌气似的,一滴雨都没下过。西湖里的水位骤降,往日里碧波荡漾的湖面,如今露出了大片大片的湖底淤泥,芦苇丛枯黄一片,往日里在水中嬉戏的鱼虾,如今都晒得翻了肚皮。田地里的庄稼更是惨不忍睹,水稻蔫得像被抽了筋,玉米叶子卷成了筒,黄豆荚干瘪瘪的,连野草都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
临安府的百姓们可遭了殃,天天扛着锄头去地里浇水,可井里的水也见了底,只能去几里外的钱塘江挑水,来回一趟就是大半天,累得腰酸背痛,可庄稼还是一天比一天枯萎。不少人家已经断了粮,只能挖野菜、啃树皮充饥,孩子们饿得哇哇直哭,大人们也只能唉声叹气。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有个姓赵的盐商,外号“赵老虎”,偏偏要在百姓们的伤口上撒盐。这赵老虎本是扬州人,祖上是做盐生意的,到了他这一辈,更是把投机倒把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他靠着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发了财,后来觉得扬州的市场不够大,便搬到了临安府。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又勾结了官府里的一些贪官污吏——就说那县衙的刘师爷,跟赵老虎是八拜之交,平日里收了赵老虎不少好处,凡事都向着他——赵老虎在临安府那是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他手下养着三十多个打手,个个都是些亡命之徒,穿的是黑短褂,露着胳膊上的刺青,腰里别着钢刀,手里拎着水火棍,比当年周舍的黑风寨还要凶狠几分。谁要是敢顶撞赵老虎,或者敢不买他的高价盐,轻则被打得鼻青脸肿,重则家破人亡。临安府的百姓们对他恨之入骨,可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背地里骂他“黑心盐老鼠”。
赵老虎见大旱来临,百姓们缺盐缺得厉害,立刻动了歪心思。他把临安府市面上所有的盐都收购了过来,囤积在自己的盐仓里,然后把盐价抬得比黄金还贵。往日里一文钱能买半斤盐,如今一两银子才能买一斤,这哪里是卖盐,分明是抢钱!这盐可是百姓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一顿不吃盐都浑身乏力,干活没力气,孩子们更是面黄肌瘦,连哭都没力气。不少人家实在买不起盐,只能用咸菜水勉强下饭,有的甚至连咸菜水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吃那些没味道的野菜树皮,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周舍的“诚信杂货铺”就在南门外的大街上,平日里卖些油盐酱醋、米面粮油,因为周舍童叟无欺,价格公道,还时常接济穷苦人家,所以生意一直不错。这日天刚蒙蒙亮,周舍就打开了铺门,打算把货架上的货物整理一下。刚忙活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街那头走来。
这老妇人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着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裤子的膝盖处破了个洞,露出了干瘦的膝盖。她的脸蜡黄蜡黄的,布满了皱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眼角还挂着泪珠。她一步一挪,走得十分艰难,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拐杖喘口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周舍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快步上前搀扶着老妇人:“老人家,您慢点,小心脚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老妇人喘了口气,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周老板,我想买点盐。我那小孙子生了病,躺在床上不吃东西,就想喝点有味道的粥,可家里实在没盐了。”说着,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十枚零散的铜钱,有大有小,还有几枚是生锈的。
老妇人看着这些铜钱,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周老板,我攒了半个月的铜钱,就这么多了,不知道能不能买一点点盐?哪怕是一小撮也行。”
周舍看着老妇人可怜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这半个月的铜钱,对穷苦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大旱之年,粮食都不够吃,哪里还有闲钱买盐?周舍连忙说:“老人家,您别着急,盐我给您拿,这些钱您先拿着,等以后日子好了再说。”
老妇人连忙摆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不行,周老板,您做生意也不容易,大旱之年,货物运输也难,我怎么能白拿您的东西呢?这些铜钱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可一定要收下。”
周舍笑着说:“老人家,您就别客气了。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害了不少穷苦人家,现在只想多做点好事,弥补一下我过去的过错。您快拿着盐回去吧,别让孩子等急了,耽误了吃饭。”说着,周舍转身从货架上拿起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从后面的盐缸里舀了满满一罐盐,足有两斤重,递到老妇人手里:“您拿着,这盐够您和孙子吃一阵子了。”
老妇人接过盐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是洁白晶莹的盐粒,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她对着周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周老板,您真是大善人啊!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您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周舍连忙上前扶起老妇人,他的力气大,轻轻一扶就把老妇人扶了起来:“老人家,您快起来,折煞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老妇人又对着周舍鞠了三个躬,才小心翼翼地抱着盐罐,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慢慢走了。看着老妇人远去的背影,周舍心里一阵感慨:“这大旱之年,百姓们的日子太苦了,赵老虎这黑心肝的,竟然还抬高盐价,真是丧尽天良!”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杂货铺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闯进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就吓人。这人名叫李彪,是赵老虎的头号打手,为人凶狠残暴,下手不留情面,江湖上人称“刀疤虎”。
李彪一进门,就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落在周舍身上,指着周舍的鼻子怒吼道:“周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破坏赵老爷的规矩,低价卖盐给别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栽跟头的了!”
周舍皱了皱眉,心中的火气顿时上来了。他知道这些人是赵老虎的手下,肯定是来寻衅滋事的。周舍沉声道:“这位大哥,百姓们已经够苦了,大旱之年,颗粒无收,赵老板不仅不体恤百姓,反而囤积居奇,抬高盐价,本就不合情理。我只是想帮衬一下穷苦人家,让孩子能吃上一口有味道的饭,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李彪冷笑一声,声音像破锣一样难听,“在这临安府,赵老爷说的话就是规矩!赵老爷定的盐价,谁敢擅自更改?你敢低价卖盐,就是破坏规矩,就是跟赵老爷作对!我告诉你,限你今日之内,把你铺子里所有的盐都乖乖交出来,送到赵老爷的盐仓去,再赔偿赵老爷的损失一百两银子,否则,我就砸了你的杂货铺,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跟赵老爷作对的下场!”
周舍心中怒火中烧,他想起自己以前就是这样欺压百姓的,看着李彪他们这副横行霸道的样子,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心中更是感同身受。周舍握紧了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我不会把盐交给你们的,更不会赔偿所谓的损失。盐是百姓们的必需品,不是你们用来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工具。你们要是敢砸我的铺子,我就去县衙告你们!”
“告我们?”李彪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的打手们也跟着哄堂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彪指着周舍的鼻子,嘲讽道:“周舍,你真是天真得可笑!你忘了县衙里的刘师爷是谁的人了?刘师爷是赵老爷的八拜之交,你去告我们,简直是自寻死路!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年你黑风寨被官府围剿,你差点掉了脑袋,这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提到黑风寨,周舍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泛起一阵愧疚和刺痛。那是他一生的耻辱,也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疤。他想起自己以前作恶多端,被济公点化,又在狱中劳改三年,才终于改邪归正,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他绝不能再回到以前的老路,更不能让别人像他以前那样欺压百姓!
周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以前作恶多端,伤害了很多无辜的百姓,现在我已经悔改了,只想做个好人,好好过日子,再也不会让百姓们受欺负了。你们要是敢在这里胡作非为,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李彪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赵老爷的厉害!来人啊,给我砸了他的铺子,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往死里打!”
打手们一听,立刻挥舞着手中的水火棍、扁担,朝着杂货铺里的货架砸去。“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响起,货架上的酱油、醋、油、米、面粉等货物纷纷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酱油和醋流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面粉撒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白雪;米袋子被打破,米粒滚得满地都是。
周舍见状,心中又急又怒,连忙上前阻拦。他虽然以前是黑风寨的寨主,会一些拳脚功夫,但现在他已经改邪归正,很久没有动过手了,而且对方有十几个打手,个个手持凶器,他一个人哪里打得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个打手挥舞着水火棍,朝着周舍的肩膀砸来,周舍连忙侧身躲闪,水火棍“砰”的一声砸在货架上,货架应声断裂。周舍顺势一拳打在那个打手的胸口,打手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撞在另一个货架上,疼得龇牙咧嘴。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打手从侧面袭来,一扁担打在周舍的后背。周舍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火烧一样,忍不住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几步。他回头一看,那个打手正恶狠狠地盯着他,手里的扁担还在微微颤抖。
周舍咬了咬牙,强忍着疼痛,再次冲了上去。可打手们人多势众,一个个像饿狼一样扑了过来,周舍顾得了前,顾不了后,没过多久,身上就挨了好几下,脸上被打了一拳,嘴角流出血来,左眼也肿了起来,变成了“熊猫眼”;胳膊上被棍棒打了一下,疼得抬不起来;腿上也挨了一棍,走路一瘸一拐的。
刚才那个买盐的老妇人还没走多远,听到杂货铺里传来的打斗声和砸东西的声音,连忙回头一看,只见周舍被十几个打手围着打,心中又急又怕,连忙跑了回来,想要上前阻拦:“别打了!别打了!周老板是好人,你们不能打他!”
可一个打手不耐烦地推了老妇人一把,老妇人本就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被这么一推,顿时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怀里的盐罐也掉了出来,盐粒撒了一地。老妇人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看着满地的盐粒,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的盐……我孙子的盐……”
周舍看到老妇人摔倒,心中更是焦急,想要冲过去扶她,可被几个打手死死地拦住,根本动弹不得。一个打手趁机一脚踹在周舍的肚子上,周舍“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打手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想要继续殴打周舍。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哎哟喂,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砸铺子打人,真是无法无天了!这临安府的王法呢?官府的人都去哪儿了?”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济公活佛摇着破蒲扇,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打扮:头戴破僧帽,帽檐上挂着几根杂草;身穿破僧袍,露着胳膊肘和膝盖;脚穿破草鞋,鞋尖磨破了,露出两个脚趾头;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扇面上破了个大洞;嘴里还啃着一个梨,吃得津津有味,梨汁顺着嘴角往下滴,滴在了破僧袍上。
李彪一见是济公,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腿都软了。他早就听说过济公的威名,知道这疯和尚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专管人间不平事,前几日还帮知府大人治好了怪病,连官府都让他三分。李彪虽然凶狠,但也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这济公显然是他惹不起的人。
但他仗着赵老虎的势力,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说:“济颠和尚,这是我们赵老爷和周舍之间的私事,跟你无关,你少管闲事!”
济公把最后一口梨吃完,把梨核一扔,正好砸在一个打手的头上。打手疼得“哎哟”一声,却不敢作声。济公拍了拍手,又用袖子擦了擦嘴,笑着说:“私事?欺压百姓,砸人铺子,打人伤人,把老人家推倒在地,这也叫私事?我佛慈悲,见不得这般龌龊事!今天这闲事,我还管定了!你们这些泼皮无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真当我济颠和尚是摆设不成?真当这临安府没有王法了?”
李彪怒道:“疯和尚,你别不识抬举!赵老爷可不是好惹的,他有钱有势,还有官府的人撑腰,要是惹恼了赵老爷,有你好果子吃!”
济公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破蒲扇都差点掉在地上:“哎哟喂,我好害怕呀!赵老虎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黑心盐商吗?不就是个勾结贪官、欺压百姓的泼皮无赖吗?有本事让他出来见见我,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给我好果子吃!是能把我吃了,还是能把我吞了?我告诉你,像他这样的败类,迟早会遭天谴的!”
李彪气得脸色发青,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他没想到这济颠和尚竟然如此不给赵老虎面子,还把赵老虎骂得狗血淋头。李彪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对着打手们使了个眼色:“给我上,把这个疯和尚一起打出去!打出什么事来,有赵老爷顶着!”
打手们一听,顿时来了底气。他们虽然听说过济公的威名,但毕竟没亲眼见过济公的本事,心想这不过是个疯和尚,能有什么能耐?于是一个个挥舞着棍棒,朝着济公冲了过去。有的打手瞄准济公的头,有的瞄准济公的胸口,有的瞄准济公的腿,想要把济公一举拿下。
可济公却不慌不忙,摇了摇破蒲扇,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打人是要遭报应的哦!你们这些泼皮,不好好在家孝敬父母,反而跟着赵老虎为非作歹,欺压百姓,今天我就替你们的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话音刚落,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打手突然脚下一滑,像是踩在了西瓜皮上一样,“扑通扑通”一个个摔得四脚朝天。有的摔了个嘴啃泥,脸上沾满了面粉和灰尘;有的摔断了胳膊,疼得嗷嗷直叫;有的摔崴了脚,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后面的打手没看清前面的情况,继续往前冲,结果也跟着摔了下去,叠成了一堆,像叠罗汉一样,疼得鬼哭狼嚎。
李彪见状,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没想到这疯和尚真的有两下子,竟然能让他的手下一个个摔得这么惨。李彪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钢刀,刀身闪着寒光,对着济公怒吼道:“疯和尚,你敢耍花招,我杀了你!”
说着,李彪挥舞着钢刀,朝着济公砍了过来。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济公的头颅。列位看官,您可别小瞧这李彪,他的刀法可不是盖的,当年在扬州,他就是靠着这一手刀法,才被赵老虎看中,当了头号打手。这一刀要是砍中了,济公的脑袋非得搬家不可!
可济公却丝毫不惧,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就在钢刀快要砍到济公头上的时候,济公身子微微一闪,像一阵风似的,轻易躲过了这一刀。钢刀“砰”的一声砍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火花,地上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李彪一愣,没想到济公的闪避速度这么快。他连忙收回钢刀,再次朝着济公砍来,这一刀比刚才那一刀更快更狠,直取济公的胸口。济公依旧不慌不忙,摇了摇破蒲扇,身体轻轻一飘,又躲过了这一刀。李彪接连砍了十几刀,刀刀致命,可济公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每次都能在毫厘之间躲过。
李彪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刀速也慢了下来。济公笑着说:“我说你这泼皮,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丢人现眼?砍了这么多刀,一刀都没砍中,我看你还是回家种地去吧,别在这里当打手了,免得丢了赵老虎的脸!”
李彪被济公气得哇哇大叫,使出浑身力气,再次朝着济公砍来。济公看准时机,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李彪的手腕。李彪只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济公顺势一脚,踹在李彪的屁股上。李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脸正好摔在刚才撒落的面粉上,弄得满脸都是面粉,像个白面馒头一样,狼狈不堪。济公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李彪的胸口,笑着说:“你这泼皮,还敢动手?我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现在知道错了吗?”
李彪疼得龇牙咧嘴,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可他还是嘴硬:“疯和尚,你敢打我,赵老爷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济公冷笑一声:“赵老虎?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敢为你报仇?我告诉你,囤积居奇,欺压百姓,发国难财,乃是大罪,朝廷早有律法规定,这种行为要重罚!今日我定要为民除害,让你们这些败类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捕快们的大喝声:“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闪开!”原来是李文轩带着县衙的捕快赶来了。
要说这李文轩怎么来得这么及时?原来,巧云在家中打理家务,听到街坊邻里说赵老虎抬高盐价,欺压百姓,不少人家都吃不起盐了,心中十分担忧。她想起周舍为人善良,肯定会帮助穷苦人家,怕周舍因此得罪赵老虎,遭到报复,便连忙派人去周舍的杂货铺打听情况。
派去的人刚到杂货铺附近,就看到赵老虎的打手们闯进了杂货铺,开始砸东西打人,连忙跑回来告诉巧云。巧云一听,顿时急得不行,连忙找到李文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文轩本就对赵老虎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早就想整治他了,如今听说周舍的杂货铺被砸,周舍还被打得浑身是伤,更是怒火中烧。他立刻召集了县衙的二十多个捕快,带着公文,骑着快马,朝着周舍的杂货铺赶了过来。
李文轩一进门,就看到了眼前混乱的一幕:济公踩着李彪,李彪满脸面粉,狼狈不堪;十几个打手躺在地上哀嚎;周舍浑身是伤,嘴角流着血,倒在地上;老妇人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杂货铺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货物散落一地,酱油、醋、面粉、米粒到处都是。
李文轩心中又怒又疼,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先扶起周舍:“周老板,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快让我看看!”
周舍摇了摇头,强忍着疼痛,说道:“李大人,我没事,多谢您及时赶来。要是再晚来一步,我这杂货铺可就真的被砸光了。”
李文轩又走到老妇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妇人:“老人家,您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哪里?”
老妇人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盐粒,眼泪汪汪地说:“李大人,我的盐……我给孙子买的盐,都撒了……”
李文轩心中一阵酸楚,对着老妇人说:“老人家,您别难过,回头我让人给您送些盐过去,保证您和孙子有盐吃。”
然后,李文轩才转向济公,拱手道:“活佛,您没事吧?辛苦您了,多亏了您及时出手,否则周老板和老妇人恐怕还要遭更多的罪。”
济公笑着说:“李大人,你来得正好,这伙泼皮欺压百姓,砸人铺子,打人伤人,证据确凿,你快把他们抓起来,带回县衙好好审问,一定要严惩不贷!”
李文轩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十分严厉,对着捕快们说:“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带回县衙,严加审问!”
捕快们一听,立刻上前,拿出铁链和手铐,把李彪和其他打手都捆了起来。李彪还想反抗,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捕快们一脚踹在地上,打得服服帖帖,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李文轩看着一片狼藉的杂货铺,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周舍,心中十分愧疚:“周老板,让您受委屈了。您放心,我一定会严惩赵老虎和这些打手,还您一个公道,还临安府百姓一个公道!”
周舍连忙说:“李大人,您言重了。为民除害,是您的职责,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只要能让百姓们吃上平价盐,不再受欺压,我受这点伤不算什么。”
济公笑着说:“李大人,这赵老虎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勾结官府,势力庞大,背后还有刘师爷给他撑腰,你要想整治他,可得小心谨慎啊!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反咬一口。”
李文轩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活佛放心,我为官一日,便要为民做主一日。就算赵老虎势力再大,就算他背后有人撑腰,我也绝不会放过他!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说完,李文轩让人把周舍和老妇人送去医馆治疗,又让人把杂货铺里的情况记录下来,作为证据,然后带着捕快们,押着李彪和其他打手,浩浩荡荡地回了县衙。
当天下午,李文轩就在县衙的大堂上对李彪等人进行了审问。县衙的大堂庄严肃穆,堂下站着十几个捕快,手持水火棍,威风凛凛。李文轩坐在公案后面,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神色严肃,目光如炬。
李彪起初还想顽抗,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还一口咬定是周舍先动手打人,他们只是正当防卫。可李文轩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让人把老妇人请来作证,又让人把杂货铺附近的街坊邻里请来作证。
老妇人和街坊邻里们都亲眼看到了李彪等人砸铺子、打人的全过程,纷纷如实作证,把李彪等人的恶行说得一清二楚。李彪见证据确凿,再也无法抵赖,可还是不肯供出赵老虎和刘师爷。
李文轩见状,大怒道:“大胆狂徒,事到如今,你还敢隐瞒?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的!来人啊,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捕快们一听,立刻上前,把李彪按在地上,拿起水火棍,狠狠地打了起来。“啪!啪!啪!”的声音响彻大堂,李彪疼得嗷嗷直叫,没过多久,屁股就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二十大板打完,李彪已经疼得奄奄一息,再也不敢顽抗了。他知道,要是再不说实话,等待他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于是,李彪如实招供了赵老虎囤积居奇、抬高盐价、欺压百姓的罪行,还供出了县衙里的刘师爷是赵老虎的同党,经常为赵老虎通风报信,帮助赵老虎逃避官府的追查,赵老虎每个月都会给刘师爷送五十两银子的好处费。
李文轩听了,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公案:“好一个刘师爷!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为民,反而勾结奸商,欺压百姓,中饱私囊,真是罪该万死!”
李文轩当即下令,派人去逮捕刘师爷和赵老虎。可谁知,刘师爷在县衙里安插了不少眼线,李文轩刚下令,就有人偷偷给刘师爷报了信。刘师爷得知李彪已经招供,知道大事不妙,连忙让人给赵老虎报信,然后收拾了自己的金银财宝,想要连夜逃离临安府。
可他刚走出县衙的后门,就被李文轩早已安排好的捕快们抓了个正着。原来,李文轩早就料到刘师爷会通风报信,也料到他会逃跑,所以在下令逮捕刘师爷和赵老虎的同时,就已经派人守住了县衙的各个出口,就等刘师爷自投罗网。
刘师爷被抓后,李文轩立刻对他进行了审问。在证据面前,刘师爷无从抵赖,只能如实招供了自己的罪行。
再说赵老虎,接到刘师爷的报信后,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李文轩为人正直,公正不阿,一旦被抓住,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于是,赵老虎连夜收拾了自己的金银财宝,装了满满三辆马车,想要带着家产逃离临安府,去外地避避风头。
可他刚走到临安府的东城门,就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济公和捕快们拦住了。原来,济公早就料到赵老虎会逃跑,所以在李文轩审问李彪的时候,就提前来到了东城门,和捕快们一起守在这里。
赵老虎一见济公和捕快们,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忙让车夫掉头,想要往回跑。可捕快们早就把城门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捕快们上前一步,拦住了马车,大喝一声:“赵老虎,你往哪里跑?快下车受降!”
赵老虎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下车,对着济公连连磕头:“活佛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囤积居奇,抬高盐价,不该欺压百姓,求您放过我吧!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财产都捐出来,救济穷苦百姓,求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济公摇着破蒲扇,笑着说:“赵老虎,你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百姓们因为你吃不起盐,受苦受难,孩子们面黄肌瘦,老人们无米下锅,你却赚得盆满钵满,住着豪宅,吃着山珍海味,你良心何在?你早干什么去了?”
赵老虎哭着说:“我一时糊涂,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才犯下了这样的错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把所有的盐都拿出来,低价卖给百姓,再拿出我的全部家产,救济穷苦人家,修建水利,帮助百姓们度过大旱。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再也不敢作恶了!”
济公看了看赵老虎,又看了看旁边的捕头,说道:“捕头大哥,这赵老虎虽然作恶多端,但如今已有悔改之意。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把盐拿出来,低价卖给百姓,再拿出家产救济穷苦人家,戴罪立功。如果他以后再敢作恶,到时候再严惩不迟。”
捕头点了点头:“既然活佛求情,那我们就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敢耍花招,或者以后再敢作恶,我们定不饶你!”
赵老虎连忙磕头:“多谢捕头大哥!多谢活佛!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再也不敢作恶了!我一定说到做到!”
随后,赵老虎果然信守承诺,让人把囤积在盐仓里的上万斤盐都拿了出来,以平价卖给百姓,一文钱半斤,和大旱之前的价格一样。百姓们得知后,纷纷前来买盐,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赵老虎还拿出了自己的大部分家产,足足有五万两银子,一部分用来救济穷苦人家,给每户穷苦人家送了五斗米、两斤盐、一两银子;一部分用来修建水利,雇佣百姓们开凿水井、修建水渠,把钱塘江的水引到田地里,帮助百姓们灌溉庄稼;还有一部分用来修复被大旱损坏的道路和桥梁。
临安府的百姓们都对李文轩和济公赞不绝口,对赵老虎的态度也渐渐改变了。大家都说,赵老虎虽然以前作恶多端,但现在能真心悔改,为百姓们做实事,也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周舍的杂货铺被砸后,百姓们纷纷前来帮忙修理。有的百姓送来了木料,有的送来了工具,有的帮忙打扫卫生,有的帮忙搬运货物,有的还带来了自家的饭菜,让周舍和帮忙的人吃。大家齐心协力,没过三天,杂货铺就恢复了原样,甚至比以前还要整洁。
重新开业那天,百姓们纷纷前来捧场,杂货铺里人山人海,生意比以前更加红火了。周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十分感动,他知道,这是百姓们对他的信任和支持。
一日,周舍正在铺子里忙活,赵老虎突然来了。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嚣张气焰,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对着周舍深深一揖:“周老板,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刘师爷的谗言,囤积居奇,抬高盐价,欺压百姓,还砸了您的铺子,让您受了伤。这是我赔偿给您的损失,请您收下。”说着,赵老虎把布包递给周舍。
周舍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一百两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耀眼夺目。周舍连忙摆手:“赵老板,您言重了。您已经把盐拿出来低价卖给百姓,还拿出家产救济穷苦人家,修建水利,帮助百姓们度过了难关,这就足够了。这银子我不能收,您还是拿回去吧。”
赵老虎说:“周老板,您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要是您不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以前作恶多端,伤害了很多人,现在只想多做点好事,弥补一下我的过错。您的铺子被砸,您也受了伤,这些银子是您应得的。”
济公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周舍,既然赵老虎一片诚心,你就收下吧。这银子你可以用来帮助更多的穷苦人家,或者用来扩大店铺,多进一些百姓们需要的货物,也是一件好事。”
周舍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赵老板,以后我们一起多做善事,为百姓们谋福利,帮助更多的人。”
赵老虎连忙说:“好!好!以后我一定跟着周老板和活佛,多做善事,绝不作恶!我还要成立一个慈善堂,专门救济穷苦人家,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孩子。”
从此,赵老虎也加入了行善的行列。他和周舍一起,时常接济穷苦人家,给他们送米送面送盐送钱;一起修建道路和桥梁,方便百姓们出行;一起开凿水井,修建水渠,帮助百姓们灌溉庄稼。他还真的成立了一个慈善堂,收养了几十个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孩子,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让他们能安享晚年,能健康成长。
临安府的百姓们都说,这是济公活佛的功劳,是他点化了周舍和赵老虎这两个曾经作恶多端的人,让他们变成了为民着想的善人。
巧云看着这一切,心中十分欣慰。她对李文轩说:“相公,你看,只要人人都能弃恶从善,多做善事,这世间就会变得更加美好。就算遇到大旱这样的天灾,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互帮互助,也一定能度过难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文轩点了点头,握住巧云的手,说道:“是啊,娘子。我们身为父母官,更要以身作则,为民做主,多为百姓们办实事,让百姓们都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以后我们也要多向周舍和赵老虎学习,多做善事,帮助更多的人。”
济公摇着破蒲扇,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只要一心向善,终能得到善果。这临安府因为你们,变得越来越太平了,百姓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说完,济公又唱了起来:“红尘滚滚多变迁,善恶对错一念间。为民做主心无愧,积德行善福无边。大旱无情人有情,互帮互助渡难关。人人都有向善心,人间处处是晴天。”
列位看官,这一章书咱们就说到这里。周舍坚守善念,不畏强权,宁可自己受伤,也要帮助穷苦百姓;李文轩勤政爱民,公正执法,不畏权势,为民除害;赵老虎弃恶从善,弥补过错,拿出家产救济百姓,修建水利;巧云心地善良,关心百姓,在背后支持李文轩和周舍;济公活佛神通广大,智慧非凡,点化世人,惩恶扬善。这正应了那句老话:“人心齐,泰山移。”只要人人都能一心向善,多做善事,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能迎刃而解;就算遇到再凶狠的恶人,也能让他们弃恶从善。
强权压境志不移,善念存心终有依。
清官断案伸正义,奸商悔改弃邪蹊。
疯僧点化迷津破,百姓安居乐事齐。
莫道世间无净土,只缘人心向善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