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码头浪滔滔,走私贪赃暗里嚣。
破扇轻挥识诡计,金钵怒震碎奸巢。
民脂岂容强豪夺,法纪焉能任尔淆。
醉里乾坤明似镜,活佛巡行瘴气消。
济公离开临江镇,摇着破蒲扇,挎着紫金钵盂,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朝着钱塘方向行去。这日晌午,赶到钱塘江边的码头时,正逢日头毒辣,江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膻味,混着码头工人的号子声,热闹得很。济公肚中饥饿,眼瞅着江边有家“望江楼”酒馆,当即迈步进了门,一屁股坐在靠窗边的桌子旁,拍着桌面喊:“掌柜的,来两坛女儿红,一只酱肘子,再来盘炒花生!越快越好,我和尚的肚子都快饿扁喽!”
掌柜的见是个疯疯癫癫的和尚,穿着破烂,却点了不少酒肉,虽有些诧异,但做生意的哪有往外推客人的道理,连忙应道:“好嘞,活佛稍等,马上就来!”原来这钱塘码头的人也早听过济公的大名,见他这打扮,便猜到是这位活菩萨到了。
不多时,酒肉上桌,济公也不客气,左手抓着酱肘子,右手捧着酒坛,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又撕下一块肉大口嚼着,嘴里嘟囔着:“嗯,这望江楼的肘子炖得够烂,比灵隐寺的斋菜强百倍!就是这酒,比临江镇的差了点意思,凑合喝吧!”
正吃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呵斥声和哀求声。济公探头一瞧,只见几个穿着体面的恶奴,正围着一个瘦弱的码头工人拳打脚踢,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挂着把弯刀,骂骂咧咧地喊道:“不长眼的东西!耽误了张老爷的货,你有十条命也赔不起!”
那工人被打得蜷缩在地,嘴角淌血,却仍挣扎着说:“张老爷的货……太重了,小的实在扛不动,不是故意耽误的……”
济公见状,眉头一皱,放下肘子,摇着蒲扇走了出去。他挡在工人身前,嘿嘿一笑:“哎哟喂,这位爷,下手这么重,是这小哥欠了你银子,还是刨了你祖坟?打坏了人,可是要赔汤药费的!”
那壮汉斜眼打量济公,见他穿得破破烂烂,疯疯癫癫,顿时不屑地骂道:“哪来的疯和尚,也敢管你张爷爷的闲事?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济公眯着眼睛,说道:“张爷爷?我看是张夜叉还差不多!这码头是大家讨生活的地方,凭什么你说打人就打人?”
周围的工人和商贩见状,都纷纷围了过来,有人低声说道:“这和尚怕是不知道,这壮汉是张万贯的手下!”“张万贯可是这码头的土皇帝,不光垄断了货运,还私下走私禁运的货物,连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说他跟巡检使王大人勾结,手脚通天得很!”
张万贯正是这钱塘码头的走私头目,原本是个盐商,后来见走私禁运香料、名贵药材利润更高,便勾结了钱塘巡检使王怀安,在码头设立暗哨,专门干着偷运禁品、欺压百姓的勾当。
那壮汉听到众人议论,脸色一沉,喝道:“胡说八道!再敢造谣,仔细你们的舌头!”说着,就挥拳朝着济公打了过来。济公不慌不忙,摇了摇破蒲扇,一股清风袭来,壮汉顿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两颗。
周围的人见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壮汉又羞又怒,爬起来就要拔剑,却被一个声音喝住:“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锦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子,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正是钱塘巡检使王怀安。他一眼就认出了济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着假笑:“哎呀,不知活佛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这手下不懂事,冲撞了活佛,还望海涵!”
济公嘿嘿一笑:“王大人客气了。我和尚就是路过打个牙祭,没想到遇上这么热闹的场面。这位小哥不过是扛不动货,就被你的人打成这样,这码头的规矩,倒是挺别致啊!”
王怀安脸色一僵,连忙说道:“活佛误会了,这都是误会!手下人办事鲁莽,下官一定严加管教!”说着,就吩咐衙役把那壮汉拉下去,又让人给受伤的工人送了些银子。
济公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有数,嘴上却说道:“王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不过我和尚刚才好像闻到,码头那边有股奇怪的香味,不像是寻常货物,倒像是南边来的禁运香料?”
王怀安心里一惊,强作镇定地说道:“活佛说笑了,这码头都是正经货运,哪来的禁运香料?想必是活佛闻错了!”
济公说道:“是吗?那我和尚倒要去瞧瞧,说不定是我老眼昏花,把咸鱼味当成香料味了呢!”说着,不等王怀安阻拦,就摇着蒲扇朝着码头深处走去。
王怀安和张万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担忧,但也不敢公然阻拦,只能连忙跟了上去。只见码头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箱,工人正忙着装卸,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寻常的粮食、布匹,可济公走到一个盖着黑布的大货箱前,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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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箱子看着挺沉啊,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济公伸手就要去揭黑布。
张万贯连忙上前阻拦:“活佛别动!这是易碎的瓷器,碰坏了可就麻烦了!”
济公嘿嘿一笑:“瓷器?我和尚怎么闻着像是龙涎香的味道?这东西可是朝廷禁运的,张老板胆子不小啊!”
张万贯脸色大变,强辩道:“活佛认错了,这就是普通瓷器,哪来的龙涎香!”
济公也不跟他争辩,举起破蒲扇轻轻一扇,只见那黑布“呼”地一下被吹开,露出里面的货箱。济公伸手一推,货箱盖子应声而开,里面果然装满了用绸缎包裹的龙涎香、麝香等名贵香料,还有不少禁运的药材。
周围的工人和商贩见状,都惊呼起来:“果然是走私的禁品!”“张万贯果然在干伤天害理的勾当!”
王怀安脸色苍白,连忙说道:“活佛,这……这都是张万贯私下干的,下官一无所知!”
济公眯着眼睛说道:“一无所知?王大人,你以为我和尚眼瞎吗?刚才那壮汉打人,你来得倒快,这走私货箱就在码头中央,你会看不见?我看你是收了张万贯的好处,故意包庇吧!”
说着,济公从怀里摸出紫金钵盂,朝着货箱一挥,只见那些香料、药材都自动飞入钵盂之中,瞬间被收得干干净净。张万贯见状,又惊又怒,大喊道:“疯和尚,你敢抢我的货!兄弟们,给我上!”
周围的恶奴们纷纷抄起棍棒,朝着济公冲了过来。济公不慌不忙,摇着破蒲扇,轻轻一挥,一股狂风袭来,恶奴们顿时被吹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王怀安想要趁机溜走,却被济公一把抓住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提了回来。
“王大人,想跑?没那么容易!”济公说道,“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民做主,反而勾结奸商,走私禁品,欺压百姓,该当何罪?”
王怀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活佛饶命!下官知错了!求活佛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张万贯也跪倒在地,哭着说道:“活佛,小人也是一时糊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人一命!”
济公嘿嘿一笑:“改过自新?你们早干什么去了?这些禁运的香料药材,本该由朝廷管控,用来救济百姓,你们却私自私运贩卖,赚得盆满钵满,把民脂民膏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今天要是饶了你们,天理难容!”
说着,济公让围观的工人找来绳索,将王怀安、张万贯和那些恶奴都捆了起来。然后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道:“各位乡亲,这些走私的禁品,都是你们的血汗钱换来的。现在,我把它们交给钱塘知府,让他秉公处理,将这些香料药材分发给需要的百姓,再把这两个贪官奸商押往京城问罪!”
百姓们听了,都纷纷拍手称快,跪在地上向济公磕头:“多谢活佛为民除害!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
济公连忙扶起众人,说道:“各位乡亲不必多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们以后遇到不公之事,敢于站出来,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了!”
不多时,钱塘知府接到消息,带着衙役匆匆赶来。他见是济公活佛,连忙躬身行礼,然后按照济公的吩咐,将王怀安、张万贯等人押走,清点了走私的禁品,承诺会秉公处理。
济公在码头又逗留了半日,看着工人们不再受欺压,安心地干活,心里十分欣慰。傍晚时分,他谢绝了知府和百姓们的挽留,摇着破蒲扇,挎着紫金钵盂,又踏上了云游之路。江风吹拂着他的破僧袍,他嘴里依旧哼着那首小曲:“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不疯也成魔哟……”
钱塘码头的百姓们望着济公远去的背影,纷纷祈祷他一路平安。而济公智斗走私犯、惩治贪官的故事,也很快在钱塘一带流传开来,人们都说,这疯和尚虽然不守清规,却有着一颗菩萨心肠,走到哪里,就把公道带到哪里。而济公的云游之路,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