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浪滔滔覆小舟,愚民拜鬼惹烦忧。
神坛之下藏奸计,佛扇轻摇破诡谋。
莫道邪神能作祟,须知正道可消愁。
苍生若醒心头昧,何惧人间鬼与蜮。
济公师徒送别展昭与苏婉清,一路云游,晓行夜宿,这一日行至一处大江渡口。此地名为望江渡,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平日里舟船往来,甚是热闹。可今日的望江渡,却透着一股子诡异——渡口边人头攒动,锣鼓喧天,却不见半分笑语,百姓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手里捧着香烛纸钱,朝着江边一艘大船顶礼膜拜。
济公师徒挤过人群,定睛一看,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五脏庙生烟!只见那大船船头,搭着一座临时的神坛,神坛上供着一尊泥塑的河神像,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神坛之下,竟绑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那少女身穿红衣,哭得梨花带雨,面色惨白如纸,眼看就要被推下江去!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悟尘又惊又怒,扯着济公的衣袖问道,“他们……他们要把这姑娘扔进江里?”
济公眯着眼睛,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身穿绸缎、脑满肠肥的家伙,冷哼一声:“阿弥陀佛,又是一群装神弄鬼的混账东西!悟尘,随为师问问去!”
师徒二人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只见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剑的道士,正唾沫横飞地念叨着:“诸位乡亲!近日江水暴涨,舟船倾覆,皆是河神震怒!唯有献上童女祭祀,方能平息河神之怒,保望江渡一方平安!”
人群中一个老汉哭喊道:“道长!这是我家孙女啊!求求您开开恩,换个人吧!”
那道士眼一瞪,厉声喝道:“放肆!此女生辰八字,乃是河神亲点!岂是说换就能换的?若误了祭祀时辰,河神降罪下来,整个望江渡的人都要遭殃!”
旁边一个身穿锦袍的胖子,捋着山羊胡附和道:“王老汉,你就别犟了!为了全村人的性命,牺牲你一个孙女,那是她的福气!再说了,我们也不会亏待你,这五十两纹银,你且收下!”
说罢,胖子将一锭银子扔在老汉脚下。王老汉看着银子,又看着船上的孙女,心如刀绞,瘫坐在地,号啕大哭。
悟尘看得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喝道:“好你个妖道!好你个黑心的胖子!朗朗乾坤,竟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河神若真有灵,岂会贪图童女祭祀?分明是你们编造谎言,残害百姓!”
那道士闻言,转头一看,见是两个破衣烂衫的和尚,顿时勃然大怒:“哪里来的疯僧野道?竟敢在此胡言乱语,冲撞河神!来人啊!把这两个疯子给我打出去!”
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应声上前,挥舞着棍棒就朝济公师徒打来。济公冷笑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将破蒲扇轻轻一摇。那几个壮汉顿时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一个个双脚离地,“扑通扑通”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爬不起来。
百姓们见状,顿时哗然。那道士和胖子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两个和尚竟有如此手段。
道士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捣乱!”
济公哈哈一笑,摇着破蒲扇走上前:“贫僧乃灵隐寺济公是也!今日路过此地,见尔等装神弄鬼,残害无辜,岂能袖手旁观?我且问你,这河神何时显灵?何时说要祭祀童女?可有凭证?”
道士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珠一转,狡辩道:“河神托梦于我,自然是千真万确!岂容你这疯僧质疑?”
“托梦?”济公冷笑一声,“好一个托梦!我且让你看看,你的河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罢,济公迈开大步,朝着神坛上的河神像走去。那胖子见状,连忙拦住他:“疯和尚!休得对河神不敬!”
济公懒得与他啰嗦,蒲扇一挥,胖子顿时像个皮球似的,滚出去三丈多远,摔了个四脚朝天。济公走上神坛,看着那尊青面獠牙的河神像,突然伸出手,抓住神像的脑袋,猛地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神像的脑袋竟被扯了下来!百姓们惊呼连连,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那神像里面,竟然藏着一个黑漆漆的木匣子,匣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百姓们议论纷纷,一个个面露惊疑。
济公指着木匣子,朗声道:“列位乡亲!都看清楚了!这哪里是什么河神显灵?分明是这妖道与这胖子勾结,编造谎言,借着祭祀的名义,搜刮民脂民膏!这木匣子里的银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道士和胖子见状,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想逃跑。展昭不在,悟尘如今也练出了几分本事,他大喝一声,纵身跃起,一脚一个,将两人踹翻在地,死死按住。
“妖道!胖子!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悟尘怒喝道。
道士和胖子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百姓们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骂道:“好个黑心的家伙!竟敢骗我们!”“打死他们!为那些被害死的姑娘报仇!”
眼看群情激愤,济公连忙摆了摆手:“阿弥陀佛!诸位乡亲,稍安勿躁!他们二人罪大恶极,自有官府处置!若打死他们,反倒脏了你们的手!”
百姓们这才安静下来。王老汉连忙跑到船上,解开孙女身上的绳索,抱着孙女痛哭流涕。那少女扑在爷爷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济公走到人群中央,朗声道:“列位乡亲!江河之水,涨落自有天时,岂是鬼神所能操控?所谓河神显灵,不过是这些奸人编造的谎言!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疏浚河道,加固堤岸,何惧江水暴涨?”
一个老者上前问道:“大师所言极是!只是这河道疏浚,工程浩大,我们这些百姓,怕是有心无力啊!”
济公笑道:“此事不难!贫僧有一法,可保望江渡平安!”
说罢,济公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将铜钱抛向江面。说来也奇,那铜钱落入江中,竟化作一道金光,金光所过之处,原本湍急的江水,竟渐渐平缓下来。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跪倒在地:“大师神通广大!真是活菩萨啊!”
济公扶起众人,说道:“诸位不必多礼!贫僧这不过是小术而已。真正的平安,要靠大家自己争取。悟尘,你去将那河神庙的匾额摘下来,换上‘望江亭’三个字,日后此地,便作为百姓休憩之所,再也不许搞什么祭祀!”
“是,师傅!”悟尘应声而去。
济公又对百姓们说道:“贫僧这里有一张治水的图纸,诸位可照着图纸,疏浚河道,加固堤岸。不出一月,望江渡定能安然无恙!”
说罢,济公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那老者。老者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画着河道走向、堤岸加固之法,一目了然。
百姓们感激涕零,纷纷朝着济公磕头道谢。济公摆了摆手,说道:“阿弥陀佛!为民造福,乃是贫僧本分!只是有一事,贫僧要提醒诸位——日后若再有人装神弄鬼,残害百姓,定要齐心协力,将其扭送官府,切莫再被愚弄!”
“大师放心!我等再也不会信什么鬼神之说了!”百姓们齐声应道。
当下,百姓们将道士和胖子绑了,送到县衙治罪。又按照济公的图纸,齐心协力疏浚河道,加固堤岸。不出一月,望江渡果然变得风平浪静,舟船往来,络绎不绝。百姓们为了感谢济公,特意在望江亭旁立了一块石碑,刻上“济公活佛到此一游,普渡众生,功德无量”十六个大字。
这一日,济公师徒离开望江渡,继续云游。行至一处山林,忽闻前方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听得人心头发酸。
悟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师傅,这笛声好生奇怪,听着让人心里难受。”
济公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嗯!这笛声中,带着一股浓重的怨气。悟尘,随为师去看看,定是有冤情!”
师徒二人循着笛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只见前方的一棵大树下,坐着一个白衣书生,手持玉笛,正在吹奏。那书生眉清目秀,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
更奇怪的是,书生的脚下,竟围着一圈密密麻麻的毒蛇,那些毒蛇吐着信子,却没有一条敢上前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