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在暮色里渐渐淡了，村民们恋恋不舍地散去，临走前都往林野手里塞些瓜果杂粮，李掌柜更是拽着他要留饭，被林野笑着推了。
“野子，你这本事真是那老头教的？”王伯跟在他身后，还是觉得像做梦。
“嗯，他教我怎么跟山打交道。”林野摸着怀里的断剑，剑身温凉，刚才激战时涌上来的热意还没完全散去，“王伯，我今晚住家里，明早再回山里。”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烧炕。”王伯乐颠颠地去了。
回到破屋，林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断剑。借着月光，他看清剑身的锈迹又褪了大半，露出底下细密的暗纹，像极了青雾山的脉络图。更奇的是，剑柄处那个“山”字刻痕，竟隐隐透出金光，与他骨头里的鸣响共振，“嗡嗡”不绝。
“玄老说，这是剑在认主。”林野摩挲着刻痕，想起白天引动全村地脉时的感觉——那股力量磅礴又温暖，像无数只手托着他，“原来‘山骨’不止能吸灵气，还能调动山的力量？”
他盘膝坐在炕上，试着运转“山骨诀”。这次灵气的流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畅，仿佛村里的地脉成了他的“储气瓶”，一呼一吸间，就有源源不断的灵气顺着炕底钻进来，汇入丹田，再渗进四肢百骸。
骨头里的鸣响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根琴弦在同时震动，震得他浑身发麻，却又舒坦得想叹气。他能感觉到，四肢的骨头正在悄然变化，变得更坚硬，更有韧性，仿佛有嫩芽在骨髓里破土而出——
“这就是石芽境？”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破窗照进来时，林野猛地睁开眼。
眸子里闪过一丝青芒，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抬手握拳，指节“咔咔”作响，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充盈在每一寸骨骼里，比之前至少强了三成。
他跳下炕，走到院角那块被他砸裂的青石前，深吸一口气，没有引动地气，只凭肉身力量一拳砸下去。
“嘭！”
青石应声而裂，碎成好几块！
林野愣住了，随即咧嘴笑了。这可不是靠灵气催发的，是实打实的骨力——石芽境，成了！
早饭时，王伯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四个窝头，直咋舌：“你这身子骨，真是越来越壮实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给，这是我攒的几个铜板，你拿着，在外头别委屈自己。”
林野鼻子一酸，把铜板推回去：“王伯，我现在不缺钱，玄老那边有吃的。”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玄老给的药膏，“这个您留下，治外伤的，比村里的草药管用。”
刚要出门，李掌柜就来了，手里拎着个包袱：“野子，这是叔的一点心意。”打开一看，是件半旧的棉袄和一双新布鞋，“山里冷，穿上暖和。”
林野推辞不过，接过来穿上，大小正合适。
往石室走的路上，林野脚步轻快。石芽境的骨力让他走起山路毫不费力，甚至能借着山势轻轻一跃，就跳过丈宽的山涧。断剑在怀里微微发烫，像在催促他快点回去。
刚到石室门口，就见玄老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你回来了。”玄老的声音有些沉，“昨晚村里的动静，闹得不小啊。
林野心里一紧：“是不是我做得太张扬了？”
“张扬倒不怕，怕的是引来了不该来的人。”玄老转身走进石室，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引动全村地脉时，灵气波动太大，方圆百里都能感觉到。”
他指着石室墙壁上一块发光的石头，石头上竟浮现出淡淡的影子，像水墨画似的，画的是个穿着黑袍的人，正站在雾里观望。
“这是‘窥灵石’，能映出附近强大的灵气波动源头。”玄老沉声道，“这人昨晚就在青雾村外围，气息阴沉，不像是黑风寨那种货色。”
林野想起昨晚隐约感觉到的窥探目光，心里一凛：“他是谁？”
“不好说。”玄老摇头，“修仙界想找山君传承的人，多如牛毛。有想夺断剑的，有想毁证据的，还有些是山君当年的仇人。”
他看着林野：“你现在刚入石芽境，太弱了。黑风寨那种小角色还好说，真碰上厉害的修士，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我该怎么办？”林野握紧断剑。
“加快修炼。”玄老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山骨诀’的下卷，教你怎么凝聚‘岩棱’。”他指着册子上的图谱，“石芽境是让骨头认灵气，岩棱境则是让灵气在骨头上凝结出‘棱’，有了棱，骨力才能外放，一剑劈开巨石都不在话下。”
林野接过册子，只见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字：《山骨诀·岩篇》。
“凝聚岩棱，需要大量的‘精石气’。”玄老指了指石室角落，那里堆着几块黑沉沉的石头，“这是‘黑石’，里面含的精石气最纯，你每日用断剑劈砍它，让石气渗进骨头里，慢慢就能凝棱了。”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别轻易回村了，也别在外面动用太强的灵气。等你凝出岩棱，有了自保之力，再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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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点点头，把册子小心收好。他知道玄老是为他好，昨晚那个黑袍人的气息，确实让他心里发毛。
接下来的日子，林野开始了更刻苦的修炼。
白天，他用断剑劈砍黑石。黑石比玄铁石硬十倍，每一剑下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但他咬着牙坚持，断剑吸收着石屑里的精石气，越来越亮。
断剑的锈迹越来越少，渐渐露出青黑色的剑身，上面的纹路在他运功时会亮起，像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游走。有时他会对着剑身发呆，总觉得这剑里藏着什么秘密，偶尔还能在梦里听见模糊的剑鸣，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半个月后，他终于在右臂的尺骨上，凝结出第一道淡淡的棱。
那棱只有指甲盖长，摸上去硌手，却让他的右臂力量暴涨。他试着用右臂挥剑，一剑就劈开了之前要劈几十下的玄铁石！
“好小子，比老夫当年快了整整一个月。”玄老难得露出笑容，“看来这‘山骨’体质，果然适合修炼山君的功法。”
林野刚想高兴，突然听见石室外面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踩断了树枝。
他和玄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玄老挥了挥手，石壁上的窥灵石立刻亮起，上面映出的影子，正是半个月前那个黑袍人！而且这次，他离石室很近，就在外面的雾里！
“他找来了。”玄老的声音沉得像块铁，“林野，你躲进内室，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内室是石室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据说山君的衣冠冢就在里面。
“那您呢？”林野急了。
“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闯山君的地盘。”玄老拖着锁链，慢慢走向石室门口，灰袍在气流中微微晃动，“正好，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修士。”
林野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添乱，咬咬牙，转身冲进内室，躲在石门后，握紧了怀里的断剑。
他能听见玄老推开石室门的声音，听见锁链拖地的“哗啦”声，还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雾里响起，像磨砂纸在刮木头：
“守墓的老东西，三百年了，你还真以为能守住？”
玄老的声音冰冷刺骨：“毕玄，三百年前你没资格进这门，三百年后，你照样没资格。”
“呵呵”那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山君都死了，你这老狗还护着他的坟？交出断山剑残片，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随着玄老一声断喝，外面突然传来剧烈的气爆声，像有两座山撞在了一起！林野能感觉到整个石室都在震动，石壁上的荧光石忽明忽暗，怀里的断剑烫得吓人，骨头里的鸣响急促得像要炸开！
他死死攥着断剑，指甲嵌进掌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玄老，千万别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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