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系空间的重力是外界的十倍。
苏晚刚从传送阵出来，就感觉身体一沉，险些坠落。她立刻运转土系法则，才勉强稳住身形。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广袤的黄土高原。大地厚重，山峦起伏，天空呈现出一种沉闷的土黄色。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连呼吸都带着沙粒感。
这里的感觉和木系、火系空间截然不同。木系生机勃勃，火系狂暴炽烈，土系则给人一种沉稳、包容的感觉。
但苏晚没有时间体会。
她的寿元，只剩下十一天。
必须尽快找到土系信物，前往下一个空间。
根据前两个空间的经验，土系信物应该是“土灵珠”之类的伴生宝物，由土系精怪守护。
她展开神识，探查四周。
土系空间对神识的压制比前两个空间更强，她的神识只能延伸出不到五里。但在这五里范围内，她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土系法则波动。
波动来自西北方向的一座高山。
苏晚立刻朝那个方向飞去。
在十倍重力下飞行很耗费灵力，她不得不降低高度，几乎贴着地面疾驰。
沿途，她看到了一些土系精怪。
有会移动的岩石巨人，有会钻地的土拨鼠，还有由沙土组成的沙人。这些精怪感应到她的气息，都警惕地退开，没有主动攻击。
似乎土系精怪的性格，也和土系法则一样，比较沉稳，不好斗。
飞了一个时辰，苏晚来到了那座高山脚下。
山高万丈，通体由坚硬的岩石构成。山腰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穴，那股强大的土系波动就是从洞穴深处传出的。
苏晚降落在洞口，正要进入，忽然感应到几道气息从远处逼近。
她立刻隐蔽身形，躲在一块巨石后。
片刻后，三道人影降落。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黄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憨厚，但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穿着同样的黄袍，显然是同门。
三人的气息都很强大，都是化神中期以上，而且对土系法则的掌控极深。
“师兄，就是这里了。”年轻男修兴奋地说，“土灵珠就在洞穴深处，只要拿到它，我们就能启动传送阵，前往金系空间。”
“不要大意。”中年修士沉声道，“守护土灵珠的是‘山岳巨猿’，那是土系神兽的后裔，实力堪比化神巅峰。我们三人联手，才有胜算。”
“知道了师兄。”女修点头，“我们快进去吧，别被其他人抢先了。”
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洞穴。
苏晚等他们走远，才悄悄跟上。
洞穴很深，内部四通八达，如同迷宫。好在有那三人的气息作为指引，苏晚没有迷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打斗声。
她加快速度，来到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一头身高百丈的巨猿正在与黄袍三人激战。
那巨猿通体由岩石构成，肌肉虬结，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它的双眼是两颗土黄色的宝石，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山岳巨猿。
而黄袍三人，正施展着某种合击阵法。
中年修士主攻，手持一柄土黄色的巨斧，每一斧都能劈开巨猿的岩石护甲。
年轻男修辅助，双手按地，地面不断涌出土刺，干扰巨猿的行动。
女修则负责防御，撑起一面土黄色的光盾，挡住巨猿的攻击。
三人配合默契，竟然与山岳巨猿打得有来有回。
但苏晚能看出来，山岳巨猿没有出全力。它在戏耍三人，就像猫戏老鼠。
果然，又战了百余回合，山岳巨猿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它双拳捶地，整个洞窟剧烈震动。
无数岩石从洞顶坠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黄袍三人的阵法瞬间被破，三人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不好！它要下杀手了！”中年修士脸色大变，“快撤！”
但已经晚了。
山岳巨猿张开大口，喷出一道土黄色的光柱。
光柱蕴含着极致的土系法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凝固。黄袍三人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被大地之力束缚，动弹不得。
眼看三人就要命丧当场，苏晚出手了。
她不能再等了。土灵珠就在洞窟深处，如果让山岳巨猿杀了这三人，下一个就轮到她。
水系法则运转，虚空中凝聚出一条水龙，撞向土黄色光柱。
水能克土。
水龙与光柱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山岳巨猿没想到还有人隐藏在暗处，微微一怔。
趁此机会，黄袍三人挣脱束缚，狼狈地逃到苏晚身边。
“多谢道友相救！”中年修士感激地说。
“不必。”苏晚盯着山岳巨猿，“一起对付它，拿到土灵珠。”
“好！”
四人联手，再次攻向山岳巨猿。
这一次，有了苏晚的加入，战况发生了变化。
苏晚的水系法则天然克制土系，她的每一道水箭都能在巨猿身上留下深深的腐蚀痕迹。
而且她发现，水系和土系法则可以配合。
水滋润土，土承载水。
她试着将两种法则融合，施展出一种新的神通。
地面忽然化作一片巨大的泥沼，山岳巨猿的双腿陷入其中，越挣扎陷得越深。
泥沼中蕴含着水系的侵蚀之力和土系的束缚之力，连山岳巨猿这样的土系神兽都难以挣脱。
“就是现在！”中年修士大喊。
他举起巨斧，全力劈下。
年轻男修和女修也同时出手，土刺和光盾化作两道光芒，射向巨猿的双眼。
苏晚则凝聚出一道冰锥，直刺巨猿眉心。
四面受敌，山岳巨猿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强行震碎了泥沼，也震退了四人的攻击。
但这一下，它也消耗巨大，气息明显衰弱。
苏晚抓住机会，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动用了寂灭真意。
灰色剑光一闪而逝，洞穿了巨猿的胸口。
没有鲜血，因为巨猿的身体是岩石构成的。但伤口处，岩石开始风化、崩解，化作粉末。
寂灭之力在它体内蔓延。
山岳巨猿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它不再反抗，而是缓缓坐下，化作一座巨大的石山。
石山中央，一枚土黄色的珠子缓缓升起。
土灵珠。
苏晚伸手接住。
珠子入手温润，蕴含着浩瀚的土系法则。她能感觉到，如果能炼化这枚土灵珠，她的土系法则将更进一步。
“道友，土灵珠已经到手，我们快去启动传送阵吧。”中年修士说。
苏晚点点头，将土灵珠收起。
四人离开洞窟，来到土系空间的核心。
那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金字塔顶端，就是通往金系空间的传送阵。
将土灵珠放入阵眼，传送阵启动。
但这一次，传送阵只允许一人通过。
“只能去一个？”年轻男修皱眉。
“看来是这样。”中年修士苦笑，“道友，这次多亏你相救。土灵珠是你拿到的，传送阵理应由你使用。”
苏晚看了看三人：“那你们……”
“我们另想办法。”中年修士洒脱地说，“五行绝地不止这一条路，我们去找找其他途径。”
苏晚沉默片刻，取出一枚玉简。
“这里面有我的一些土系法则感悟，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中年修士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多谢道友！这份恩情，我‘厚土宗’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们。”
“厚土宗？”苏晚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不再耽搁，踏入传送阵。
黄光将她笼罩，下一秒，她消失在了土系空间。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金系空间。
这里的感觉，又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锋锐的气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入无数细小的刀片。大地是金属质感的银白色，远处有无数刀剑插在地上，形成一片剑林。
金系法则，主杀伐，主锋锐。
苏晚能感觉到，自己的水系护罩在这里消耗得更快。因为金能生水，但反过来，水多也会让金生锈——这里的金系法则太过浓郁，反而在侵蚀她的水系法则。
必须尽快找到金系信物，离开这里。
她展开神识，这一次，连五里都延伸不出去了。
金系法则的锋锐特性，对神识有极强的切割作用。强行延伸，只会让神识受损。
“只能用眼睛找了。”
苏晚叹了口气，开始徒步前进。
金系空间的重力恢复正常，但行走起来反而更费力。因为地面太硬，每一步都需要用力。而且空气中那些无形的锋锐气息，不断切割着她的护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金属铸造，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殿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庚金”。
庚金，乃是金系法则的极致。
苏晚心中一动，金系信物很可能就在这座宫殿中。
她走向殿门，正要推开，殿门忽然自动打开。
一个穿着银白甲胄的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他手中握着一柄银色的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
最让苏晚惊讶的是，这个男子的气息……她竟然看不透。
不是化神，也不是仙人。
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
“你是何人？”男子开口，声音如金铁交击。
“苏晚，来取金系信物。”苏晚坦然道。
“金灵珠？”男子笑了，“想要金灵珠，先过我这一关。我是庚金殿的守护者，金甲神将。击败我，金灵珠就是你的。”
“非要打吗？”苏晚问。
“这是规矩。”金甲神将说，“五行绝地，每一关都有考验。木系考验智慧，火系考验勇气，土系考验毅力，金系考验……战力。”
他举起长枪：“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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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意。
这个金甲神将，是认真的。
她不再多言，水系法则全力运转。
既然金能生水，她就用水系法则来应对。
虚空中凝聚出无数水珠，水珠旋转，化作一道道水刃。
“水系法则？”金甲神将摇头，“不够。”
他一枪刺出，银色枪芒撕裂虚空，水刃还未靠近就被击碎。
枪芒余势不减，直刺苏晚面门。
苏晚急忙闪避，枪芒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金属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好快的枪！
好锋锐的枪意！
这金甲神将的枪法，已经触摸到了“道”的边缘。每一枪都蕴含着极致的锋锐法则，能撕裂一切防御。
苏晚不敢大意，水系法则全力防御。
但水系法则在金系法则面前，确实处于劣势。
水能克火，但金能生水，也能被水腐蚀。可当金的锋锐达到极致时，水反而会被切开。
这就是五行相生相克的玄妙——没有绝对的克制，只看谁的境界更高。
金甲神将的境界，显然比苏晚高。
他的枪法如狂风暴雨，逼得苏晚节节败退。
这样下去不行。
苏晚咬牙，再次动用寂灭真意。
灰色剑光斩出，试图以寂灭之力对抗锋锐。
但金甲神将的枪法太精妙，枪尖一挑，竟然将寂灭剑光挑飞！
“寂灭法则？”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意思。但你的境界不够，还破不了我的庚金枪意。”
他攻势更猛，枪影如龙，将苏晚完全笼罩。
苏晚左支右绌，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鲜血流淌，滴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寿元流逝的速度也在加快。
这样下去，不等拿到金灵珠，她就会力竭而亡。
必须想办法。
忽然，她想起了之前在土系空间的感悟。
水土融合，可以产生新的变化。
那金水呢？
金能生水，水也能润金。
如果她将水系法则和土系法则融合，再与金系法则对抗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浮现。
她不再一味防御，而是开始主动进攻。
水系法则化作无数水箭，土系法则凝聚成土刺，两种法则在空中交织，形成一种泥泞的、粘稠的攻击。
这种攻击不锋利，不强悍，但却很难缠。
金甲神将的枪芒刺入其中，就像刺进了沼泽，速度和威力都大幅下降。
“水土融合？”他再次惊讶，“你竟然掌握了两种法则的融合？”
苏晚没有回答，她在继续尝试。
水土融合之后，她试着加入一丝金系法则。
不是对抗，而是引导。
她要用自己的金系法则，引导金甲神将的金系法则，形成共鸣。
这很冒险，一旦失败，她会被对方的金系法则反噬，经脉尽断。
但她没有选择。
“来吧……”
她闭上眼睛，全力感知金甲神将枪法中的金系法则波动。
找到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锋锐，一种无物不破的信念。
她将自己的金系法则调整到同样的频率，然后……融入其中。
嗡——
金甲神将的枪忽然震颤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枪意在被对方引导、共鸣。
“你想用我的枪意来对抗我？”他笑了，“痴心妄想！”
他全力催动庚金枪意，试图震碎苏晚的引导。
但苏晚已经抓住了那一丝共鸣。
她不再对抗，而是顺势而为。
就像顺流而下的小舟，借力打力。
金甲神将的枪意越强，她引导的力量就越强。
终于，当枪意达到巅峰时，苏晚猛地一引。
金甲神将的枪意，被她引导着，反过来攻向他自己！
枪芒倒卷，如银河倒悬。
金甲神将脸色大变，想要收枪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枪芒穿透了他的甲胄，刺入他的胸口。
没有鲜血，因为他是法则凝聚的灵体。
但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金光。
“你……赢了。”金甲神将苦笑，“金灵珠在殿内，拿去吧。”
说完，他完全消散。
苏晚松了口气，踉跄着走进庚金殿。
殿内很空旷，只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枚金色的珠子。
金灵珠。
她伸手取下，感受到其中浩瀚的金系法则。
四枚了。
还差最后一枚，水系源晶。
但她的时间，只剩下九天。
必须加快速度。
她将金灵珠放入传送阵，白光将她笼罩。
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空间——水系空间。
在那里，她将面临最后的考验。
也将，决定自己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