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宫殿巍峨如山，屹立在幽冥古域的深处。宫殿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上方的黑色光柱如同连接天地的巨塔，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古域的死亡本源，送入天空裂痕之中。
苏晚站在宫殿外的一座骸骨山丘上，远远地观察着。
她不敢靠得太近——那位“主上”的气息太过恐怖，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让她感到沉重的压迫感。
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更高！
“前……前辈……我们要进去吗？”阿木声音发颤，双腿都在打哆嗦。
元婴级别的威压，不是他这种筑基期修士能承受的。若非苏晚用“净化领域”帮他抵挡了大部分压力，他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了。
“你在外面等我。”苏晚沉吟片刻，做出决定，“里面太危险，你进去只会拖后腿。”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打断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几张防御符箓、一瓶疗伤丹药、还有一枚能够遮蔽气息的玉佩，“这些东西你拿着，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如果我三个时辰后没有出来，你就自己想办法离开古域。”
阿木接过东西，眼眶微红：“前辈……您一定要活着出来！”
苏晚点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身，朝着黑色宫殿走去。
越靠近宫殿，那股威压就越发沉重。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之力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每走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
苏晚全力运转“净化”意韵，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灰白色领域，将死亡之力隔绝在外。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漠然的“视线”，正从宫殿深处投来，落在她身上。
苏晚心中一凛，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她来到宫殿正门前。
门高十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门扉紧闭，缝隙中隐约有黑色的雾气渗出。
苏晚伸手，按在门上。
“净化领域”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门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挣扎，最终在灰白色光芒的侵蚀下，纷纷黯淡、崩解。
轰隆隆——！
巨大的门扉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望不到尽头的黑色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惨白的头骨，头骨的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鬼域。
苏晚迈步走入。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了大约百丈，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每一条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左边一条，血腥味浓郁，仿佛通往血池地狱。
中间一条，怨念冲天，隐约能听到无数亡魂的哀嚎。
右边一条，则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晚略微感应，便选择了右边那条——那位“主上”的气息，就是从这条通道深处传来的。
通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诡异。
墙壁上不再是头骨，而是变成了无数扭曲的、仿佛在痛苦挣扎的人形浮雕。地面也变得柔软、粘稠，踩上去仿佛踩在腐烂的内脏上。
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之力，已经浓郁到让苏晚的“净化领域”都开始出现波动。
她不得不加大意韵的输出，才勉强维持住领域的稳定。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殿堂。
殿堂中央，有一座高达三丈的黑色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一丈的、如同黑色太阳般的水晶球——正是她在子阵见过的那种水晶球的放大版！
无数死亡本源如同黑色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水晶球中。水晶球内部，已经凝聚了超过八成的纯黑色能量，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而在水晶球下方，祭坛之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憔悴，仿佛一个久病未愈的凡人。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将一切光、一切希望都吞噬殆尽。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殿堂、整个幽冥古域融为一体。
他就是“主上”。
苏晚踏入殿堂的瞬间，黑袍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有一种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入苏晚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你知道我会来？”苏晚停下脚步，距离祭坛还有三十丈。
“感应到子阵被毁的时候，就知道了。”黑袍男子淡淡道，“能掌握寂灭之力，且能进入幽冥古域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
“你认识我？”苏晚眉头微皱。
“不认识，但听说过。”黑袍男子缓缓站起身，“‘归墟剑主’的传承者，沧澜界唯一的‘寂灭种子’……我说得对吗？”
苏晚心中一震。
这些称呼，她从黑色石板中看到过，但从未对外人提起。这个“主上”怎么会知道？
“不必惊讶。”黑袍男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与‘归墟剑主’，算是……旧相识。”
旧相识？
苏晚眼神一凝。
难道这位“主上”，与上古时期的归墟剑主有关？
“你究竟是谁？”她沉声问道。
“我？”黑袍男子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一个苟延残喘的……失败者罢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颗巨大的水晶球：“看到这个了吗？‘幽冥之心’，上古时期，幽冥古域的核心。只要吸收了其中的死亡本源，我就能重铸肉身，恢复巅峰时期的实力……甚至，更进一步。”
“所以你就屠戮生灵，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来献祭？”苏晚声音冰冷。
“屠戮？”黑袍男子摇头，“不，我只是在……回收。这些生灵，本就是幽冥古域的一部分，他们的生死，早就注定了。我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强词夺理。”
“随你怎么说。”黑袍男子并不生气，“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我有力量，所以我能决定他们的命运。就像现在……”
他看向苏晚，黑洞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比你强，所以我可以决定你的命运。”
话音未落，整个殿堂的温度骤然下降！
墙壁上那些人形浮雕突然“活”了过来，一个个从墙壁上挣脱，化作无数扭曲的怨灵，朝着苏晚扑来！
地面上的黑色粘液也开始蠕动，化作一条条触手，缠向她的双脚！
就连空气中的死亡之力，都开始凝聚成一道道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封锁她的退路！
瞬息之间，苏晚陷入了绝境！
但她早有准备。
“净化领域！”
嗡——！！！
灰白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瞬间扩大到直径十丈！
怨灵、触手、锁链……所有接触到光环的，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溃散！
但这一次，黑袍男子显然动了真格。
那些怨灵无穷无尽，触手斩断再生，锁链破碎重凝，仿佛永远也杀不完、斩不尽。
更可怕的是，那颗“幽冥之心”开始微微震动，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死亡之力从中涌出，融入黑袍男子的攻击中！
他的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没用的。”黑袍男子淡淡地说，“这里是幽冥古域，是我的主场。在这里，我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而你……能支撑多久？”
苏晚咬牙，全力维持“净化领域”。
确实如对方所说，这里是他的主场。死亡之力源源不绝，而她的灵力却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她就会被耗死。
必须速战速决！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右手握紧了锈剑。
但这一招消耗巨大，且用过之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期。如果不能一击必杀，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赌一把！
苏晚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沉入剑痕印记。
灰白色的光芒再次从剑身绽放，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光芒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创造真意”的力量！
她要尝试将寂灭与创造结合，施展出超越极限的一剑！
“嗯？”黑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寂灭与创造……你竟然同时掌握了两种真意？不愧是归墟剑主的传承者……可惜，你太年轻了。”
他抬起手，对着苏晚轻轻一握。
“幽冥……镇压。”
轰——！！！
整个殿堂的死亡之力瞬间暴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朝着苏晚狠狠拍下！
巨手尚未落下，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苏晚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就连“净化领域”都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崩溃！
生死关头，苏晚闭上了眼睛。
剑痕深处，寂灭与创造两种真意，如同两条河流般开始交融。
灰白与金，死寂与生机，毁灭与新生……
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一刻，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睁开了眼睛。
眼中，一半是灰白的死寂，一半是金色的生机。
“生死轮回！”
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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