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夜访后的第二天，苏晚的生活依旧如常。
扫地，看书，浇花。
但暗地里，她已经开始布局。
第一步，是筛选潜在的盟友。
青云宗作为正道魁首之一，自然是首选。但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让宗门高层重视魔道的威胁，是个难题。
直接去找凌霄真人坦白？风险太大，她的秘密太多，很难解释清楚。
通过玄清长老迂回？师尊虽然待她不错，但毕竟只是藏经阁阁主，在宗门决策中的话语权有限。
思来想去，苏晚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慕寒。
作为青云宗首席弟子，掌门亲传，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慕寒不仅实力出众，在宗门内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他为人正直，有大局观，且经历过落霞山血雾事件，对魔道的威胁有切身体会。
如果能说服慕寒，由他出面推动宗门加强戒备、甚至联合其他正道势力，效果会比她自己去说好得多。
但如何接触慕寒，又不引起怀疑？
苏晚想到了林清露。
这丫头与慕寒关系不错，且单纯热情，没什么心机。通过她来传递一些“线索”，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天下午，苏晚正在后山浇仙草，林清露和小桃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
“苏师姐！苏师姐！”林清露一脸兴奋，“你听说了吗？慕寒师兄被掌门钦点为下一任掌门候选人了！”
“哦。”苏晚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继续浇花。
“哎呀，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小桃凑过来，“那可是首席弟子！未来掌门啊！而且慕寒师兄那么厉害，仙盟大会上一人独战三大宗门天骄，全胜！”
“嗯，厉害。”
苏晚敷衍的态度让两个丫头有些泄气，但林清露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师姐，慕寒师兄最近好像在调查落霞山血雾的事，还来问过我一些细节，可惜我当时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浇水的手微微一顿。
慕寒在调查血雾事件？
这倒是个好机会。
她放下水壶，看似随意地问：“他查到什么了？”
“好像没什么进展。”林清露挠挠头，“血雾突然就消散了，现场也没什么线索。不过慕寒师兄说，他在血雾旧址附近，感应到一丝很微弱的、很奇怪的气息，有点像……空间波动？”
苏晚心中一凛。
慕寒果然不简单，竟然能感应到黑洞残留的空间波动。
看来，是时候给他“递”一些线索了。
“空间波动啊……”苏晚故作思考状，“我好像在藏经阁的一本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什么记载？”林清露立刻来了兴趣。
“好像是说，某些强大的魔道修士，能够通过血祭打开临时的空间通道，召唤来自异界的邪物。”苏晚回忆着《荒古遗录》中的内容，半真半假地说，“落霞山的血雾，会不会就是这种仪式的产物？”
林清露和小桃听得脸色发白。
“异……异界邪物？”
“那……那血雾消散了，是不是说明仪式失败了？”
“不一定。”苏晚摇摇头，“也可能是仪式完成了，邪物已经降临，只是隐藏起来了。或者……通道没有完全关闭，随时可能再次打开。”
她顿了顿，看向林清露：“你如果见到慕寒师兄，可以提醒他一下，让他多注意空间方面的异常。尤其是那种……看似平静，实则‘存在感’很稀薄的地方。”
“存在感稀薄？”林清露似懂非懂。
“就是那种你明明看到了，却很容易忽略的地方。”苏晚解释道，“比如一片普通的树林，但你走过的时候，总觉得那里少了点什么；或者一块普通的石头，但你总是记不住它的样子。”
这其实是她在描述自己“存在感稀薄”时的感受，但现在用来形容空间裂隙的异常，倒也贴切。
林清露认真记下：“好，我下次见到慕寒师兄，一定告诉他！”
小桃在一旁嘀咕：“苏师姐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苏晚瞥了她一眼：“书看得多，自然懂的就多。”
“也是哦……”小桃挠挠头，没再追问。
两个丫头又聊了一会儿，便结伴离开了。
苏晚看着她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就看慕寒的反应了。
她转身，继续浇花。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边缘，微微扭曲，仿佛与周围的光线格格不入。
第二步，是提升自身实力。
光靠现在的修炼速度，想在两年半内拥有对抗“主上”的实力，几乎不可能。
她需要更快的提升方法。
苏晚将目光投向了那瓶冥河之水。
这东西蕴含的生死轮回之力极其庞大，若能完全吸收，对她的提升将是巨大的。但风险也同样巨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中的死亡气息侵蚀，沦为没有意识的亡魂。
她需要一种能够中和冥河之水死亡气息的方法。
《创造篇》中，记载了一种名为“生命之息”的技巧，能够在寂灭中孕育生机，或许可以用来中和冥河之水的死亡气息。
苏晚决定试一试。
夜深人静，藏经阁顶楼。
苏晚取出玉瓶，拔开瓶塞。
灰色的冥河之水在瓶中微微荡漾，散发出冰冷的死亡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创造真意，在掌心凝聚出一小团温暖的金色光芒——正是“生命之息”。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冥河之水。
灰色的水珠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苏晚将“生命之息”缓缓注入水珠。
灰与金两色光芒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水珠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灰色光芒与金色光芒交织、对抗，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苏晚全神贯注，控制着“生命之息”的强度，既要压制死亡气息，又不能将其彻底驱散——她要的是“中和”，而不是“消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她的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水珠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原本纯粹的灰色，此刻变成了淡淡的灰金色，散发出的气息也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多了一丝奇妙的“平衡感”——既有死亡的沉寂，又有生命的温暖。
（成功了！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将这滴中和后的冥河之水吞下。
水珠入喉，化作一股奇特的能量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不是单纯的灵力，也不是单纯的生命力或死亡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能量。
这股能量没有立刻提升她的修为，而是开始“改造”她的身体和灵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灵魂变得更加凝实，连带着对寂灭和创造两种真意的理解，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入。
更重要的是，她的“存在感稀薄”问题，竟然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有了明显的好转！
虽然依旧比普通人稀薄，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消失”的状态了。
（果然有效！
苏晚精神大振。
她不敢贪多，每天只吸收一滴中和后的冥河之水。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她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
对《归墟剑诀》的掌握也越来越深入。
而与此同时，她通过林清露传递给慕寒的“线索”，也开始发挥作用。
半个月后，青云宗内部突然加强了戒备。
护山大阵的巡逻频率增加了，各峰之间的联络也更加紧密。据林清露说，慕寒联合了几位长老，向掌门提交了一份关于“魔道可能通过空间裂隙渗透”的报告，引起了高层的高度重视。
虽然暂时还没有实质性的行动，但至少，宗门已经开始警惕了。
这已经达到了苏晚的预期。
她不需要青云宗立刻与魔道开战，只需要他们提高警惕，做好应对未来危机的准备。
苏晚看向窗外，落霞山的方向。
再过一段时间，等她将《归墟剑诀》上卷完全掌握，实力提升到足以自保的程度，她就会离开青云宗，去外面看看。
去探查魔道分舵的底细。
去寻找关于“主上”的更多情报。
去……寻找《归墟剑诀》下卷的线索。
沧澜界很大，世界更大。
她不能一直龟缩在这里。
是时候，走出去看看了。
夜色渐深。
苏晚合上手中的古籍，吹灭油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平静而坚定的侧脸。
风暴将至。
而她，已经做好了迎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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