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晚走出冰窟时，林清露等人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看到苏晚平安无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师姐！”林清露迎了上来，“你没事吧？那个虚影……”
“已经消散了。”苏晚平静道，“遗迹的事情到此为止。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再提起今天发生的事，明白吗？”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下意识地点头。
“王师兄，”苏晚看向王海，“你带大家先回营地。我和清露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王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那师姐你们小心。”
他带着其他弟子，御剑离开了冰谷。
冰谷内，只剩下苏晚和林清露两人。
风雪呼啸，吹起两人的衣袍。
“师姐，”林清露轻声问，“那个虚影……跟你说了什么？”
苏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清露，你觉得……修行是为了什么？”
林清露一愣，思考了片刻：“为了变强，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也为了……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修行到尽头，面对的却是世界的毁灭呢？”苏晚问。
“我……”林清露语塞。
“不用回答。”苏晚摇头，“因为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真正回答。”
她望向远处的雪山，眼神深邃：“我们回去吧。北地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两人御剑而起，向着营地的方向飞去。
路上，林清露几次欲言又止。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苏晚的实力，关于那个虚影，关于侵蚀，关于种子……
但她最终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能感觉到，师姐的心情很沉重。
那不是装出来的沉重，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肩上。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了外围营地。
营地里，弟子们正在忙碌——分发丹药、修补阵法、照顾伤员。看到苏晚和林清露回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苏师姐！林师姐！你们没事吧？”
“遗迹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怪物……”
苏晚摆了摆手：“遗迹已经封存，怪物也已经解决了。从现在起，北地暂时安全了。”
众人欢呼起来。
但苏晚的表情依旧平静。
“王师兄，”她看向王海，“统计一下伤亡情况，然后安排弟子分批返回宗门。北地的采集任务，暂时中止三个月。”
“是！”王海应道。
“另外，”苏晚补充道，“今天参与救援的所有弟子，每人奖励一千贡献点。牺牲的弟子……抚恤金加倍，宗门会妥善安排他们的家人。”
这是她能为这些弟子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安排好一切后，苏晚回到临时分配给她的帐篷。
她需要休息。
今天消耗太大了——不仅是真气和神魂的消耗，更是心神的消耗。
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那些关于上古大劫、关于侵蚀、关于种子的真相……
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躺在简陋的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断回荡着烈阳宗主虚影最后的话：
“种子需要‘生长’。而它的养分……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希望……
到底是什么？
是信念？是勇气？是爱？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现在起，她肩上多了一份责任。
一份……可能永远无法卸下的责任。
“师姐。”
帐篷外传来林清露的声音。
“进来吧。”苏晚道。
林清露掀开帘子，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师姐，喝点汤吧，暖暖身子。”
苏晚坐起身，接过汤碗。
汤是用北地特有的“雪参”熬制的，有温养经脉、恢复元气的功效。
“谢谢你，清露。”她轻声道。
林清露在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晚喝了一口汤，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容。
“清露，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很脆弱，随时可能毁灭，你会怎么做？”
林清露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诚实道，“但我想……我会先保护好身边的人。然后，尽我所能，去做我能做的事。”
“哪怕明知是徒劳？”
“哪怕明知是徒劳。”林清露点头，“因为如果连尝试都不尝试，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苏晚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她将汤喝完，把碗递给林清露：“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回宗门。”
“好。”林清露接过碗，走到帐篷门口，又回头，“师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说完，她掀开帘子出去了。
苏晚坐在床上，望着帐篷顶，久久不语。
第二天清晨。
苏晚、林清露、周明，以及十名伤势较轻的弟子，踏上了返回宗门的道路。
其他重伤的弟子，则由王海带领，乘坐飞舟分批返回。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弟子们有说有笑，讨论着这次北地之行的收获——虽然经历了很多危险，但能活着回来，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周明跟在苏晚身边，几次想说什么，但最终都没有开口。
他已经决定了——关于苏晚的真正实力，关于冰窟里发生的一切，他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三天后，青云宗山门遥遥在望。
当飞舟降落在主峰广场时，慕寒已经带着一众长老等在那里了。
看到苏晚等人平安归来，慕寒长长松了口气。
“师姐，辛苦了。”他迎了上来。
苏晚摇摇头：“掌门，幸不辱命。”
她将这次北地之行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烈阳宗遗迹、侵蚀傀儡、以及种子的部分。只说找到了林清露等人，解决了盘踞在那里的散修势力，暂时稳定了北地的局势。
慕寒听得连连点头。
“师姐做得很好。”他道，“北地的情况我已经听王海传讯汇报了。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晚平静道。
“另外，”慕寒顿了顿，“仙盟那边传来消息，三天后会在‘天枢城’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北地遗迹的事情。各宗各派都会派人参加，我们青云宗……师姐你愿意去吗？”
苏晚想都没想：“不去。”
“可是……”
“掌门，我累了。”苏晚打断他，“想回去休息。”
慕寒看着苏晚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回去休息。会议的事情，我再安排其他人。”
“多谢掌门。”苏晚拱手行礼，然后转身，向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林清露想要跟上，但被苏晚摆手制止了。
“你也去休息吧。”她道，“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清露看着苏晚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站在原地，目送苏晚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上。
藏经阁。
苏晚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走了进去。
阁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玄清长老轻微的鼾声。
她走到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在一堆古籍旁坐下。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切仿佛都没有变。
但苏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颗金色种子。
种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仿佛有生命在跳动。
“希望吗……”她喃喃自语。
然后将种子收起，靠在书架上，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睡一觉。
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而在她沉睡时，那颗金色种子，在她怀中，悄无声息地……生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