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的考核，如期而至。
这一次，苏晚没有缺席。
她早早来到主峰广场，排在队伍里，等着抽签。
按照新规，实战考核是随机抽签决定对手。
但慕寒“稍微”调整了一下，让苏晚“恰好”抽到了赵铁柱。
弟子们看到抽签结果，表情各异。
“苏师姐对赵铁柱？这……这也太巧了吧？”
“赵铁柱是杂役弟子，炼气二层，苏师姐是炼气四层，这怎么打？”
“苏师姐运气真好，抽到最弱的对手……”
“也可能是掌门安排的……”
议论声四起，但没人敢大声说。
毕竟，这是掌门的决定。
苏晚倒是很淡定。
她走上三号擂台，赵铁柱已经等在那里了。
“师……师姐。”赵铁柱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放松。”苏晚道，“就当平时练习。”
裁判是执法堂的一位执事，他看了两人一眼，宣布：“比试开始！”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举起斧头。
他记得苏晚教他的——虚晃一斧，然后变招横扫。
他照做了。
一斧劈向苏晚面门，但在即将碰到时突然变向，横扫苏晚腰间。
动作虽然生疏，但确实有模有样。
苏晚“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然后“手忙脚乱”地拔剑。
她的剑，是藏经阁的制式长剑，很普通。
她“笨拙”地挥剑，格挡赵铁柱的斧头。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
两人“激烈”地战在一起。
苏晚刻意压制了实力，将力量、速度都控制在炼气四层的中等水平。
招式也故意用得生疏、笨拙，仿佛很久没练过剑。
而赵铁柱，则是超常发挥。
他将苏晚教他的几招变式，用得淋漓尽致。
虽然破绽百出，但气势很足。
台下，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苏师姐怎么打得这么吃力？”
“赵铁柱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苏师姐的剑法……好生疏啊，感觉像刚学的一样。”
“她不是玄清长老的弟子吗？怎么剑法这么差？”
议论声中，两人的比试进入了“白热化”。
苏晚“艰难”地抵挡着赵铁柱的进攻，偶尔“勉强”反击一两招。
赵铁柱越打越勇，斧头舞得虎虎生风。
突然，苏晚“脚下一滑”，露出一个破绽。
赵铁柱眼睛一亮，一斧劈来。
苏晚“仓促”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苏晚“踉跄”后退三步，差点跌下擂台。
赵铁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两步。
两人重新站稳，对视。
赵铁柱喘着粗气，苏晚也“呼吸急促”。
“平……平局？”有弟子猜测。
裁判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香——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按照规矩，一炷香内未分胜负，算平局。
“时间到！”裁判宣布，“平局！”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平局？
苏晚和赵铁柱打平了？
这……
怎么说呢，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苏晚是炼气四层，但剑法生疏。
赵铁柱是炼气二层，但超常发挥。
打平，好像也说得过去。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晚走下擂台，擦了擦“汗”。
赵铁柱跟在她身后，兴奋又不好意思：“师姐，我……我没赢你……”
“你打得很好。”苏晚笑道，“比我预想的还好。”
“真的吗？”赵铁柱眼睛一亮。
“真的。”苏晚点头，“继续努力。”
“嗯！”赵铁柱用力点头。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信心。
原来，他也能和内门弟子打得有来有回！
而苏晚，则深藏功与名。
这场比试，她“演”得很成功。
既没赢，也没输，平局。
既不会太显眼，也不会丢人。
完美。
接下来的考核，她没再看，直接回藏经阁了。
但考核的结果，还是传到了她耳中。
秦炎再次全胜，排名第一。
林清露九胜一平，排名第二。
苏晚……一平九弃权，排名第一百八十。
嗯，还是垫底。
但这次，没人说什么了。
因为苏晚至少参加了实战考核，而且打平了一场。
虽然对手是杂役弟子，但至少她参加了。
而且，她的贡献点……又“刚好”达标。
这个月，她提交了“废渣综合利用”的初步报告，获得了五十点贡献点。
又提交了“古籍保护阵法优化”的初步设想，获得了四十点贡献点。
加上之前任务的后续奖励，总共一百点贡献点。
不多不少，正好达标。
加上实战考核平局一场，获得五点贡献点。
总计一百零五点，刚好超过标准线。
“又是刚好达标……”秦炎看着排名榜，眉头紧皱。
他觉得这不是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刻意了。
苏晚在控制自己的排名。
她不想太高，也不想太低，就想在中下游徘徊。
“她到底想干什么？”秦炎想不通。
但他也没时间去想——他自己的修炼任务很重，没空管别人。
只要苏晚不拖后腿，不影响宗门风气，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主峰大殿，慕寒看着考核结果，也是哭笑不得。
“师姐啊师姐，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但他也放心了。
至少，苏晚表面上配合了《奋进令》。
虽然方式很“取巧”，但至少没有公然对抗。
这就够了。
他知道，苏晚有她自己的计划。
他只需要在必要时，给她提供便利就行。
“掌门。”执法长老走进来，“仙盟传来消息，说魔道最近有大动作，让我们加强戒备。”
慕寒神色一肃：“具体什么情况？”
“不清楚，仙盟只说让我们小心，可能有魔道势力在暗中集结，目标不明。”执法长老道。
慕寒沉默片刻，道：“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宗门进入二级戒备状态。护山大阵全天开启，巡逻弟子增加一倍。所有弟子外出需报备，回宗需检查。”
“是！”执法长老应道。
他顿了顿，又道：“掌门，还有一件事……关于苏师姐的。”
“苏师姐怎么了？”慕寒问。
“苏师姐接了两个新任务。”执法长老道，“一个是研究‘护山大阵优化方案’，贡献点两百点，时限半年。一个是研究‘低阶弟子快速提升实力方法’，贡献点一百五十点，时限三个月。”
慕寒一愣，随即笑了。
“师姐这是……要把所有研究任务都包圆了啊。”
“掌门，这两个任务都很重要，苏师姐她……能完成吗？”执法长老担忧道。
“她能。”慕寒笃定道，“她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能力。”
执法长老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
他退下了。
慕寒走到窗前，看着藏经阁方向。
“师姐，你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苏晚在，青云宗就多了一份保障。
一份……无人知晓的保障。
而此时的苏晚，正在藏经阁后院，看着手中的任务令牌。
护山大阵优化……
低阶弟子快速提升实力……
这两个任务，确实很重要。
尤其是现在，危机逼近，宗门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而她，也确实有办法。
护山大阵，她可以暗中加固，加入一些“寂灭”属性的符文，增强对“侵蚀”的抵抗能力。
低阶弟子快速提升实力，她可以编写一些“简化版”的功法，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突破瓶颈。
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难。
难的是……如何“合理”地交出来。
不能太超前，不能太完美，要看起来像是“偶然发现”、“灵感迸发”。
“麻烦……”她叹了口气。
但也没办法。
既然选择了守护，就要承担这份责任。
她收起任务令牌，躺回躺椅上。
阳光很好，适合睡觉。
但她睡不着。
心里那丝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
那里，黑色的剑意正在缓缓流转。
比之前更凝实，更强大。
她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虽然她刻意压制，但还是突破了。
“压不住了……”她轻声说着，闭上眼睛。
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中，保护好这个宗门。
保护好……她在乎的人。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暂时放下咸鱼的生活。
“麻烦……”她又说了一遍，翻了个身，睡着了。
这一次，她梦到了。
梦到了那片黑暗的星空。
梦到了那些扭曲的怪物。
梦到了……寂灭剑尊最后的话：
“种子已播……待……归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风暴，真的要来了。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指尖，黑色的剑意，缓缓流转。
这一次，她没有隐藏。
因为她知道，已经没必要了。
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而她，将直面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