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凌霄掌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什么都没看到，就是睡了一觉。”
“睡了一觉？”一位长老指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阵法残影，“那这些影像是什么？”
“可能是阵法出故障了吧。”苏晚面不改色，“我修为低，不懂这些。”
“故障？”凌霄掌门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她，“澄心阵用了三百年，从未出过这样的‘故障’。而且那些影像……那个现代世界是什么？那些数据流又是什么？”
苏晚沉默。
她知道，解释不清了。
澄心阵触及她意识时，触发了她脑海中两段记忆的“冲突”，导致阵法逻辑崩溃，泄露了异常数据。
而那些数据流……很可能是她穿越时，或者剑种计划实施时，留下的某种“系统痕迹”。
“掌门，此事……”玄清长老忽然开口，“或许不该在此详谈。”
凌霄掌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满脸惊疑的弟子们，深吸一口气：“苏晚，随我去静室。其他人，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违者门规处置！”
弟子们齐声应是，但看向苏晚的眼神，已经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猜测。
静室中。
只有凌霄掌门、玄清长老，以及苏晚三人。
“现在可以说了。”凌霄掌门坐下，目光如炬，“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晚站在那儿，想了想：“青云宗藏经阁执事，炼气三层弟子，苏晚。”
“那些影像呢？”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嗯。”苏晚点头，“可能是前世记忆的碎片吧。据说有些大能转世，会残留前世的记忆片段。”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凌霄掌门不信。
“前世记忆？”他皱眉，“那数据流怎么解释？那些0101的数字，我在古籍中从未见过类似记载。”
“可能是某种上古符文，我不认识。”苏晚继续装傻。
玄清长老忽然笑了。
“掌门，或许我们问错了问题。”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我们应该问：为什么澄心阵会崩溃？而不是问苏晚看到了什么。”
凌霄掌门看向他：“师兄的意思是？”
“澄心阵的原理，是引导修士内心投影，映照出最深的恐惧或执念。”玄清长老道，“但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没有恐惧，也没有执念呢？”
“这怎么可能？”凌霄掌门皱眉，“只要是人，就有恐惧，有欲望。”
“是啊，只要是人。”玄清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晚一眼，“但如果不是‘普通’的人呢？”
苏晚心中微动。
师尊果然察觉到了什么。
凌霄掌门也反应过来，他重新审视苏晚，缓缓道：“没有恐惧，没有执念……那是什么？”
“可能是极致的‘无欲’，也可能是……”玄清长老顿了顿，“更高层次的存在，已经超越了这些低级情绪的范畴。”
静室陷入沉默。
许久，凌霄掌门问：“苏晚，你在幻境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晚知道，这次必须说点实话了。
“我在幻境里，看到了两个世界。”她选择性地透露，“一个很平凡，一个很宏大。但它们都是‘虚妄’，不是真实的。”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无聊，就找了个地方睡觉，等时间到。”苏晚道，“幻境试图让我恐惧，让我产生执念，但我……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嗯。”苏晚点头，“就像看一场戏，我知道是假的，所以不会入戏。”
凌霄掌门和玄清长老对视一眼。
这解释，某种程度上说得通。
如果一个人内心足够超脱，看破一切虚妄，那么幻境确实无法影响她。
但问题是……苏晚才多大？炼气三层？怎么可能有这种境界？
“师兄，你怎么看？”凌霄掌门问。
玄清长老沉吟片刻：“问心镜的异常，澄心阵的崩溃，或许都指向同一个原因：苏晚的‘心性’，超出了这些法器的检测上限。”
“你的意思是……”
“就像用凡间的尺子去量天上的星辰，尺子会断。”玄清长老道，“澄心阵和问心镜，本质上是‘检测工具’。当检测对象过于特殊时，工具会损坏。”
这个比喻让凌霄掌门陷入沉思。
“可是，苏晚的修为……”
“心性和修为，未必完全相关。”玄清长老打断他，“古籍中记载，有些天生道体的人，生来就道心通明，看破虚妄。或许苏晚就是这种情况。”
苏晚默默给师尊点了个赞。
这个解释，完美。
既承认了她的“特殊”，又不会暴露真实实力，还能解释所有异常。
凌霄掌门显然被说服了。
他看向苏晚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复杂。
“天生道体……看破虚妄……”他喃喃自语，“难怪你修炼十年还是炼气三层，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运气’好。不是运气，而是你早已看透了事情的本质，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
苏晚：“……可以这么说。”
某种意义上，没错。
“此事到此为止。”凌霄掌门最终做出决定，“苏晚的情况特殊，不宜宣扬。对外就说澄心阵年久失修，出了故障。至于问心镜的异常……也归咎于阵法老化。”
他看向苏晚，语气温和了许多：“苏师侄，你既有如此心性，当好好利用。修炼一途，心性固然重要，但修为也是根本。若有困惑，可随时来找我或你师尊。”
“谢掌门。”苏晚行礼。
“去吧。”
苏晚退出静室。
门关上后，凌霄掌门看向玄清长老：“师兄，你信她说的吗？”
玄清长老喝了口茶：“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我们、对宗门，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
“感觉。”玄清长老笑了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那丫头，虽然懒散，但对宗门有感情。否则，她早就离开了。”
凌霄掌门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只要她心向宗门，便是青云宗的弟子。”
“掌门英明。”
而此时，苏晚已经回到了藏经阁。
她走上三楼，推开窗，看着外面的天空。
澄心阵的事，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也给她提了个醒：
她的“异常”，已经开始引起注意了。
虽然可以用“天生道体”“看破虚妄”来解释，但这种解释能糊弄多久？
而且，那些数据流……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串流动的0代码，在她指尖浮现，然后消散。
“果然。”她低声道，“我的穿越，不是自然现象。”
那些代码，是某种“系统”的痕迹。
剑种计划……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她转头，看向藏经阁角落的一个书架。
那里，有一本古籍，正在……发光。
不是灵气光芒，而是……和数据流同样的蓝色代码光芒。
苏晚走过去，抽出那本古籍。
但翻开后，里面的内容，让她瞳孔骤缩。
不是文字。
是代码。
整整一本书，全是0的二进制代码。
而在代码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她能看懂的注释：
【测试体编号：gq-073】
【状态：记忆覆盖完成，身份植入完成，天道伪装完成】
【启动时间：沧澜历九千七百二十三年春】
【备注：此乃最后一代剑种，若再失败，计划终止】
苏晚的手，微微颤抖。
gq-073。
青云-073？
她的穿越，她的身份，她的记忆……都是被“植入”的？
她不是什么偶然获得金手指的穿越者。
而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测试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