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彻底崩塌的瞬间，苏晚的意识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起，迅速抽离。
眼前光影流转，再稳定时，已回到了问心镜所在的石殿。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入定时的姿势，盘膝坐在古镜前。
周围的其他队友陆续苏醒。
“我……我通过了？”小桃第一个跳起来，满脸惊喜，“我战胜心魔了！”
“我也是！”另一个师妹激动地说，“我在幻境里看到了已故的师尊，他指引我突破了一个剑法瓶颈！”
众人互相交流着幻境中的经历，气氛热烈。
只有林清露，苏醒后第一时间看向苏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师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
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有点苍白。”林清露皱眉，“是不是幻境里遇到危险了？”
“没有。”苏晚摇头，“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有点累。”
这是实话。
同时处理两段记忆，还要应付幻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叠影，确实耗费心神。
“第一队，试炼结束。”守镜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全部通过，出殿等候。”
十人起身，行礼后退出石殿。
殿外阳光明媚，已是第三日的午后。
苏晚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感觉真实世界的灵气比幻境里纯粹得多——虽然对她而言没什么区别。
“苏师姐，你在幻境里遇到什么了？”小桃好奇地凑过来，“我看到了一个假的你，可凶了！还好清露救了我。”
苏晚想了想，说：“我一直在睡觉。”
“啊？”
“真的。”苏晚一脸认真，“我找了个山洞睡觉，等时间到了就出来了。”
众人：“……”
林清露忍不住笑出声：“这倒像是师姐会做的事。”
“可是问心镜不是会制造各种考验吗？”小桃不解，“师姐你怎么可能一直睡觉？”
“可能……我运气好吧。”苏晚给出万能答案。
这个解释很符合她“运气废柴”的人设，众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勉强接受了。
毕竟苏晚的“运气”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躺赢，坏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队伍被带到休息区，等待所有批次试炼结束。
苏晚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闭目养神。
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剑光最后的话，让她不得不在意。
如果她的穿越不是意外，那意味着什么？是谁安排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剑种计划“更复杂”是什么意思？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偶然获得金手指的穿越者，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但现在看来，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个跨越数万年的庞大布局。
麻烦。
真麻烦。
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她的咸鱼大师姐。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睁开眼，看见守镜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苏晚与他对视片刻，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守镜长老没有回应，转身走回了石殿。
但苏晚能感觉到，他的神识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其他人更长的时间。
他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啊。
她在幻境里已经很克制了，除了最后接受剑光指引去了石室，其他时间都在“睡觉”或者“散步”，表现绝对符合炼气三层。
除非……问心镜本身，记录了异常。
苏晚想起剑光消散前，问心镜深处那道被抹除的魔念。
难道守镜长老感应到了魔念的消失？
有可能。
毕竟他看守此镜两百年，对镜中任何细微变化都了如指掌。
不过苏晚并不担心。
就算他发现异常，也不可能联想到她这个“废柴大师姐”头上。最大的可能，是归功于“守护者老祖”或者镜中剑意的自发净化。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守镜长老没有再来找她。
黄昏时分，所有批次试炼结束。
一百名弟子，有九十三人通过，七人失败——其中三人心神受损需要休养，四人主动脱离。
通过率很高，凌霄掌门很是满意。
“此次问心镜试炼，旨在磨砺道心，稳固根基。”他在主峰广场总结道，“通过的弟子，可去功德堂领取‘清心丹’一瓶，辅助巩固心境。三日后，将进行第二轮实战演练。”
众弟子齐声应诺。
解散后，苏晚正准备溜回藏经阁睡觉，却被林清露拉住了。
“师姐，等等。”
“怎么了？”
“你……”林清露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在幻境里，真的只是在睡觉吗？”
苏晚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林清露咬了咬嘴唇，“我在幻境里，破开心魔的那一刻，感觉到……一股很温暖、很熟悉的气息。像是有人在看着我，鼓励我。”
她抬起头，直视苏晚的眼睛：“那气息，有点像师姐你。”
苏晚心中一凛。
这丫头的感知，未免太敏锐了。
“你感觉错了。”她面不改色，“我只是炼气三层，哪有什么气息能穿透幻境。”
“可是——”
“清露。”苏晚打断她，“有时候，我们内心渴望被谁守护，就会在幻境里创造出那样的感觉。你崇拜守护者，所以在破开心魔时，会想象他在看着你，给你力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正常的心理投射。”
林清露愣住了。
是这样吗？
好像……也有道理。
她确实一直崇拜着那位神秘的守护者前辈，无数次幻想过能得到他的认可。
所以，在关键时刻，潜意识里创造了那样的感觉？
“回去吧。”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巩固心境，三日后还有实战演练。”
“嗯……”林清露点点头，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晚转身离开，走向藏经阁的方向。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清露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师姐今天走路的姿势，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些慵懒拖沓，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稳。
像是背负着什么。
但只是一闪而过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林清露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境后遗症，想太多了。
她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而此刻，藏经阁顶楼。
玄清长老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遥遥望向主峰广场的方向。
“问心镜异动……”他喃喃自语，“魔念消散，剑意苏醒又沉寂……这次试炼，有意思。”
他喝了口茶，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晚丫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