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迹很潦草，但笔锋凌厉，像是用剑尖刻上去的。墨迹已经干涸发黑，至少是几十年前留下的。
“我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对她？还是对……所有能看到这本册子的人？
她继续翻页。
第二页：
“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说明你已经接触到了‘真相’。关于秘境，关于蚀空阵，关于……守护者。”
第三页：
“我不是守护者。但我见过他。或者说……她。”
她？
苏晚心中一动。
第四页：
“她很强，强到超出了这个世界的理解。但她也很累，累到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第五页：
“如果你是她，请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宗门里，还有人在看着你，在帮你。”
第六页：
“如果你不是她，请把册子放回原处。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后面全是空白。
苏晚合上册子，眉头紧锁。
留下这本册子的人，明显知道守护者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守护者的身份？
会是谁？
玄清长老？不，如果是他，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掌门？也不太像。
还有谁？
她想起玄清长老说的，守阵堂白长老已经开始怀疑她。
难道是白长老？
但字迹不像——她见过白长老的笔迹，工整刻板，和这册子上的潦草完全不同。
算了。
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
她将册子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七层。
回到一层时，天已经快亮了。
远处传来战鼓声——七煞宗开始集结，准备进攻了。
苏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
主峰广场上，青云宗弟子们已经列队完毕。最前面是剑峰弟子，个个身背长剑，神色肃穆。中间是各峰的内门精英，修为都在炼气七层以上。后面是外门弟子，虽然修为较低，但眼神坚定，没有退缩。
凌霄掌门站在高台上，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诸位同门！七煞宗狼子野心，欲灭我道统！今日一战，关乎宗门生死！我等身为青云弟子，当以死相搏，护我山门！”
“护我山门！”众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好！”凌霄掌门拔剑指天，“今日，我与诸位同生共死！守阵堂，准备启动补天大阵！各峰弟子，各就各位！”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苏晚看到，慕寒率领剑峰弟子，守在主峰正门——那是压力最大的位置。
秦炎带着火系弟子，守在左翼。
楚云带着剑峰女弟子，守在右翼。
其他长老和执事，分别镇守各处要害。
整个青云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而她，依然被“遗忘”在藏经阁。
也好。
她转身走到地下密室。
光幕上，七煞宗的战阵已经成型。
三千魔修，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炮灰，用来消耗护山大阵的能量；第二梯队是精锐，准备在大阵破碎后冲锋；第三梯队是长老和核心弟子，负责斩杀青云宗的高端战力。
很常规的打法，但很有效。
尤其是，他们有血煞破阵炮。
那门血色的巨炮，已经被推到阵前，炮口对准护山大阵，正在充能。炮身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午时……”苏晚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
补天大阵要在午时启动，因为那时天地阳气最盛，阵法效果最好。
但七煞宗……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答案很快揭晓。
辰时三刻，血煞老魔亲自走到阵前，对着护山大阵，缓缓抬起右手。
“攻。”
一字吐出。
三千魔修齐声怒吼，第一梯队像潮水一样涌向大阵！
与此同时，血煞破阵炮开火了！
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撕裂空气，狠狠轰在护山大阵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颤，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
守阵堂方向，数十位长老同时吐血，但依然咬牙维持。
“顶住！”白发长老大吼，“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顶住半个时辰，我们就赢了！”
但七煞宗不会给他们半个时辰。
第二梯队动了。
五百名精锐魔修，清一色筑基期，像一把尖刀，刺向大阵最薄弱的位置。
那里，正好是剑峰弟子防守的区域。
慕寒眼神一冷，拔剑上前。
一百名剑峰弟子同时出剑，剑气汇聚，化作一道十丈长的青色剑罡，迎向魔修！
“轰——！”
剑罡与魔修撞在一起，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
数十名魔修当场毙命，但更多的魔修冲了上来。
战斗，进入白热化。
苏晚在光幕前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握紧。
她能感觉到，护山大阵的能量在快速消耗。照这个速度，别说半个时辰，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她需要做点什么。
但不能直接出手。
怎么办？
她看向光幕上的节点网络。
护山大阵的节点，就像人体的穴位。有些节点重要，有些节点次要。如果她能……调整节点的灵力分配，把防御集中在最需要的地方……
理论上可行。
但需要精准的控制，和对大阵的深刻理解。
她恰好都有。
苏晚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光幕上。
意念沉入大阵。
这一次，她不再隐藏。
反正白长老已经怀疑她了，再多一点“异常”，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救宗门。
她开始调整。
主峰正门，压力最大，分配四成灵力。
左翼，压力次之，分配三成。
右翼，分配两成。
其他区域，只留一成。
就像把一张盾牌，变成一面塔盾，虽然防御面积小了，但防御强度提升了数倍！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疯狂攻击的魔修，忽然发现，护山大阵变“硬”了！
之前一记术法就能打出裂痕，现在连轰十记，都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一个魔道长老怒吼。
“大阵强度提升了！”另一个长老脸色难看，“他们在集中防御！”
血煞老魔眯起眼，看向主峰方向。
“有意思……”他喃喃道，“看来，青云宗还有底牌。”
他抬手，制止了进攻。
“所有人，后退百丈。”
魔修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命令，缓缓后退。
战场暂时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血煞老魔在等。
等什么？
苏晚皱起眉。
然后，她看到了。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变成一艘……黑色的飞舟？
舟身刻满了狰狞的骷髅图案，舟首立着一杆血色大旗，旗上写着两个大字：
“血煞”。
七煞宗的……援军？
不，不是援军。
是……主力？
飞舟缓缓降落在魔道大军的后方，舱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一个黑袍老者，一个红衣美妇，一个青面壮汉。
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是元婴期！
“血煞老魔的师弟、师妹，还有……七煞宗的太上长老？”苏晚脸色难看。
三个元婴，加上血煞老魔，就是四个元婴。
青云宗这边，只有掌门凌霄是元婴中期，加上两位太上长老，也才三个元婴。
而且，那两位太上长老……年纪太大了，常年闭关，实力还剩几成，很难说。
“看来，七煞宗是铁了心要今天破阵了。”她喃喃自语。
午时，还有一刻钟。
能撑到吗？
她不知道。
但她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