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晚被街上的喧哗声吵醒。
她推开窗户，向下看去。
一队青云宗执法弟子正挨家挨户地盘查，神色严肃。
看来，老陈茶铺的事已经引起了宗门的高度重视。
苏晚洗漱完毕，下楼退房。
刚走到客栈门口，就被两个执法弟子拦住了。
“这位师妹，请出示身份令牌。”
苏晚拿出采购令牌和弟子玉牌。
执法弟子检查后，又看了看她的脸：“你是……苏晚？”
“是。”
“藏经阁的苏晚？”
“是。”
两个执法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苏师妹，慕寒师兄吩咐，如果你在城里，请立刻去城东驿站见他。”
苏晚皱眉：“为什么？”
“我们也不清楚，只是传话。”执法弟子说，“请师妹配合。”
苏晚想了想，点头：“好。”
她跟着执法弟子朝城东走去。
路上，她看到不少商铺都被搜查了，尤其是茶馆、客栈、车马行这些地方。
执法堂的动作很快，也很彻底。
到了城东驿站，慕寒正站在院子里，看着一张地图。
“慕寒师兄。”苏晚上前行礼。
慕寒抬头看到她，点点头：“你来了。坐。”
院子里有石桌石凳，苏晚坐下。
“昨晚你在哪里？”慕寒问。
“在客栈。”苏晚说。
“哪家客栈？”
“悦来客栈，二楼甲字三号房。”
慕寒看了她一眼：“有人能证明吗？”
苏晚摇头：“弟子一个人住。”
“是吗。”慕寒顿了顿，“昨晚老陈茶铺被查，里面空无一人。但我们在柜台里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张纸条，放在石桌上。
纸条上写着：
“李执事失踪，茶铺已暴露。速撤。”
字迹潦草，是用左手写的。
苏晚看着纸条，没说话。
“这张纸条的墨迹很新，不会超过六个时辰。”慕寒盯着她，“也就是说，昨晚有人去过茶铺，留下了这张纸条。”
苏晚：“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昨晚你有没有去过西市？”慕寒问。
苏晚摇头：“没有。弟子在客栈休息。”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
慕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苏晚，你认识李执事吗？”
苏晚心里一紧，面上平静：“认识。弟子前几天协助守阵堂加固节点，李执事是负责人。”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苏晚想了想：“他说弟子运气好，说不定能进内门。”
“还有呢？”
“没有了。”
慕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苏晚，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他说，“但我必须告诉你，宗门现在很危险。七煞宗的探子已经渗透到方方面面，连守阵堂的执事都可能是内奸。”
苏晚点头：“弟子明白。”
“如果你发现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慕寒认真道，“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整个青云宗。”
苏晚看着他，忽然问：“师兄，你相信守护者吗？”
慕寒一愣：“什么？”
“守护者。”苏晚说，“那个一直在暗中保护宗门的人。”
慕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信。但我也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守护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慕寒缓缓道，“担心他……另有所图。”
苏晚眼神微动：“师兄为什么会这么想？”
“直觉。”慕寒说，“守护者太神秘了，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但从不露面。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隐世高人，要么……有更大的图谋。”
苏晚没接话。
慕寒的怀疑，也有道理。
如果她不是守护者本人，可能也会这么想。
“好了，你回去吧。”慕寒摆摆手，“最近不要下山，在宗门里待着。”
“是。”
苏晚起身离开。
走出驿站，她回头看了一眼。
慕寒还站在院子里，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他在担心。
担心宗门的安危，担心守护者的意图，担心……她。
苏晚摇摇头，朝城门走去。
回到青云宗时，已经是午时。
她先去事务堂交了采购物品，然后回藏经阁。
一进门，就看见玄清长老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慢悠悠地喝茶。
“师尊。”苏晚行礼。
“回来了？”玄清长老放下茶盏，“采购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玄清长老看着她，“听说你昨晚在青云城过夜？”
苏晚点头：“太晚了，城门关了，就在客栈住了一晚。”
“嗯。”玄清长老没再追问，转而道，“昨晚藏经阁进贼的事，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
“你怎么看？”
苏晚想了想：“可能是七煞宗的探子。”
“不是可能，就是。”玄清长老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那个贼叫黑煞，七煞宗有名的盗贼，专门偷各派的功法典籍。这次栽在咱们这儿，也算是他倒霉。”
苏晚没说话。
玄清长老转过身，看着她：“晚丫头，你觉得守护者为什么会出手？”
苏晚：“弟子不知。”
“我猜啊，是因为《青云真解》。”玄清长老缓缓道，“镇派功法，关系到宗门传承。守护者再神秘，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黑煞是在七层入口外昏迷的。”玄清长老盯着苏晚，“守护者是怎么知道他要去偷《青云真解》的？又怎么刚好在他动手前出手？”
苏晚心里一跳。
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或者说，她忽略了。
是啊，守护者怎么会知道黑煞的目标是《青云真解》？
除非……守护者一直在盯着藏经阁。
或者说，守护者就在藏经阁里。
“师尊的意思是……”苏晚小心地问。
“我没什么意思。”玄清长老笑了，“就是随便说说。你打扫吧，我走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藏经阁。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玄清长老知道了。
或者说，猜到了。
但他没说破。
这是……在提醒她？
苏晚关上门，走到地下密室。
光幕上，护山大阵一切正常。
但她注意到，昨晚她在城南小巷木门上留下的追踪印记，有反应了。
那两个人，已经离开青云城，朝南荒方向去了。
速度很快，像是逃命。
看来，老陈茶铺被查，让他们感到了危险。
苏晚想了想，在光幕上标记了他们的行进路线。
然后，她回到一层，开始打扫。
今天该打扫七层了。
她拿着工具上楼，一进门，就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剑意。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她昨晚弹出的那粒灰尘留下的。
她走到七层中央，看着存放《青云真解》的那个书架。
玉盒完好，禁制正常。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只有她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开始打扫。
动作很慢，很仔细。
擦到那个书架时，她停下，伸手摸了摸玉盒。
冰凉。
“放心吧。”她轻声说，“有我在，没人能偷走你。”
玉盒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苏晚笑了笑，继续打扫。
傍晚，她结束工作，锁好门，准备回住处。
路过主峰广场时，看到一群弟子围在告示栏前。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新的公告：
“近日魔道猖獗，宗门加强戒备。所有弟子夜间不得随意走动，如有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违者严惩。”
下面盖着掌门的印章。
看来，七煞宗的威胁，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弟子们议论纷纷：
“听说昨晚藏经阁进贼，是七煞宗的探子！”
“不止呢，守阵堂的李执事也失踪了，怀疑是内奸！”
“太可怕了，连执事都是内奸……”
“咱们宗门到底还有多少探子啊？”
苏晚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她刚推开门，就看见窗台上停着一只纸鹤。
和昨天一样。
她取下纸鹤，拆开。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小心。”
没有署名。
但苏晚认得这字迹。
是玄清长老的。
她烧掉纸条，坐在窗前。
玄清长老在提醒她。
提醒她小心什么？
七煞宗？执法堂？还是……别的？
窗外，暮色渐浓。
苏晚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今晚，可能会出事。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那几块蚀空阵盘。
阵盘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她需要做好准备。
无论如何，不能让七煞宗得逞。
夜色渐深。
青云宗陷入沉睡。
而苏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在等。
等那个可能到来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