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香楠干脆利落地“丢”出梦境后，李岘青在自家床上猛地睁眼，残留的失重感让他心跳如擂鼓。
睡意是全无了。
知道了这么一桩牵扯内鬼、叛徒、神秘组织乃至整队精锐覆灭的惊天秘密，要是还能心无旁骛地倒头就睡，那才真是见了鬼。
脑仁隐隐作痛，一半是强行脱离梦境的副作用，另一半则是被塞入太多沉重信息后的过载。
既然答应了沈香楠，哪怕是被半胁迫的，怎么也得试试。目标很明确：陈部长，还有陆平峰。从这两位手里拿到那份初步调查报告，或者了解关于那个组织的一些情况。
“难，难于上青天。”
他低声自语，抓了抓头发。直接要？估计连门都进不去。偷？那更是嫌命长。最好能有什么法子，让他们“主动”或者“不得不”把东西拿出来可想破脑袋，眼下也毫无头绪。
更让他心底发毛的是另一层隐忧。
“要是真从中发现了什么关于神秘组织的关键信息，搞不好真会引来藏在adpc里的其他‘眼睛’的注意，甚至灭口。”
想到这，他不由得摸了摸脖子上已经消退但记忆犹新的红痕，眼神沉了下来，“无论如何，还是优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硬道理，打不过起码得能跑掉。”
实力，才是乱局中最大的依仗。
想到这里，他一个翻身下了床。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窗外天光大亮，已近午时。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提醒他饭点到了。
独木难成林，一个人闷头想怕是想到头秃也未必有进展。他抄起手机，指尖飞快敲击。
先给聂重升和张文宇发了条信息：“急事，饭堂老地方，速来。关乎身家性命和大八卦。”
聂重升虽然缺点多，但是那变态的体魄，有他在只给人一种安全感；张文宇聪明，又有“实力”，要是换种途径获取情报也是不行。这两人是眼下他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了。
手指顿了顿，他又点开了谢星瀚的聊天框。虽然这家伙心眼多得跟蜂窝煤似的，不过不得不佩服这家伙，有的时候还是能提供不少好点子的。
李岘青把同样的信息复制过去，末尾多加了一句：“谢老弟，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既然都叫人了，自然也不能落下王俊强。
信息发出，手机锁屏。
李岘青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眼底有血丝，但眼神已经逐渐凝聚。
先填饱肚子，再听听“战友们”怎么说。
昨晚九组全员都值了夜班，处理了几处不算严重但颇为烦人的边缘裂隙。
此刻正是补觉的黄金时间，但李岘青那条信息里“关乎身家性命和大八卦”几个字，就像强效提神剂，硬生生把几人的困意压了下去。
虽然大家脑袋还因缺觉有些昏沉，精神也远未恢复，但好奇心和某种对“大事”的直觉，还是让他们准时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午间的食堂显得格外冷清。自从他们这期学员大部分结束了精简后的培训，被分配到各个地方见习后，这栋原本热闹的宿舍楼就空了大半。
连带着食堂也萧条起来，原本十几个窗口现在只稀稀拉拉开了三四个，供应的菜品花样也肉眼可见地减少，颇有点“人走茶凉”的意味。
不过这对聂重升他们来说倒也无所谓。人少，清静，不用排队，更不用在用餐高峰跟人挤那慢吞吞的电梯。整栋楼空空荡荡的，反而有种难得的松弛感。
李岘青是最早到的。他没等其他人，自己先打了份简单的饭菜，青椒肉片、炒白菜，外加一大碗米饭。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闷头吃了起来，筷子动得飞快，显然心事重重，连有人走近都没立刻察觉。
聂重升、张文宇、谢星瀚和王俊强陆陆续续到了。他们瞥了一眼独自开动的李岘青，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急着围过去追问。
熬夜消耗巨大，此刻填饱肚子才是顶顶要紧的事。几人默契地散开，各自拿了餐盘，走向那几个还亮着灯的窗口，仔细打量着今日份的、选择有限的“佳肴”，盘算着该给自己补充点什么能量。
四周无人，聂重升刚把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就迫不及待地含糊问道：“到底什么‘身家性命的大八卦’？快说，别卖关子！”
他这一问，其余几人也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李岘青脸上。
只见李岘青不急不慢地咽下嘴里的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压低声音道：“老子可是豁出性命，才从沈香楠嘴里把原九组那事的真相给撬出来的。怎么样，想不想知道？”
“真的假的？！”几人几乎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们耗费了多少心思去旁敲侧击，吃了多少闭门羹。可看李岘青那副“舍我其谁”的表情，又不像是在信口开河。一时间，感觉面前的饭菜都失去了味道，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想知道？”
！李岘青眉毛一挑，语气陡然一变，重新拿起筷子扒拉饭菜，“当然是有条件的。我可是答应了帮沈香楠办件事，她才肯开金口的。”
他故意停下，卖了个关子。
“什么条件？”聂重升追问，其他几人也屏息凝神。沈香楠亲自透露的内幕，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李岘青环视一圈，目光在张文宇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要从陆平峰那王八蛋，或者陈部长手里，弄一份情报出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要是有别的门路能搞到类似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他这话，明显是冲着张文宇去的。张家二少爷，家底丰厚，人脉复杂，通过某些情报组织购买或交换信息，对他而言或许并非难事。
李岘青打定主意，先把他们拉下水再说。
然而，“陆平峰”三个字一出口，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掉到了冰点。
几人脸上的好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同程度的僵硬、皱眉和苦笑。
再去招惹他，之前吃的苦头没吃够？还想从他手里“拿”情报？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前途堪忧。这王八蛋还拿着见习期转正的审批权呢！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只有食堂隐约的背景噪音。李岘青看着大家骤变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八卦对众人的吸引力，也低估了陆平峰的“威慑力”。
他暗自盘算：这事不能自己一个人扛。势单力薄不说，万一出了纰漏，人多还能互相照应，法不责众，就算挨处分也能分摊一下，总好过独自被推出去当典型。
得再煽动煽动，把这伙人都绑上“贼船”才行。
李岘青脸上的得意和戏谑消失了。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聂重升、张文宇、谢星瀚、王俊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这可是涉及各位身家性命的大事呀！难道你们想哪天独自执行任务的时候，像原九组那些前辈一样，不明不白、连敌人是谁都没搞清楚，就‘壮烈牺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