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和煦的阳光透过大凉山的晨雾,洒在凉山屯。
高墙大院。
云汐匆匆走进卧房,她束腰勾勒出劲装的飒爽,而脸蛋却少见地凝著一层担忧,额角还带着些汗珠:“公子,云阳府那边有动静了。”
周平正靠在床榻,抱着红鸾温存。
听此。
不由坐直腰身,神色淡然道,“是褚将军亲自来了吧。”
他通过金光镜早就看到了。
云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以周平的能耐,怕是早就察觉了动静,于是道,“叔父带着几个护卫乔装成行商,已经到了三叉路口,说想跟你见一面。”
“见见也好。”
周平笑了笑,“上次在云阳府,想必给他的印象很深刻,便看看你这位叔父此次来是打的什么主意。”
云汐咬了咬唇,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叔父他性子刚愎,又心高气傲,我怕”
周平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怕什么,放心,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公子也不会杀他,走吧,跟我去三叉路口。”
他换上衣服。
接着便骑马带着云汐赶向三叉路口。
沿途能看到官道上热火朝天的景象,上千青壮分成几拨,有的挥着锄头夯实路面,有的推着装满碎石的木车,吆喝声此起彼伏。
虽然尘土飞扬,但却透著一股勃勃生机。
逃难来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干劲和笑容,没有往日那种麻木,失去希望的眼神,偶尔有人瞥见周平,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喊一声 “平哥”。
而三叉路口的茶馆早已热闹起来。
来往的行商和干活的青壮都在这里歇脚,茶水清香混著粗粮饼子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周平刚走进茶馆,就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尽管穿着普通,却难掩一身久居上位的气势,正是褚将军。
他身边坐着四个看似普通的随从,实则个个目光警惕,手按在腰间的兵刃上,显然都是精锐护卫。
褚将军也看到了周平,起身拱手道:“周公子。”
随着周平走过来。
褚将军身边护卫肌肉紧绷,随时都会拔刀,上次对方一人灭掉了几十个精锐,令他们都非常警惕。
周平拉着云汐坐下,目光扫过窗外干活的青壮,含笑道,“将军乔装来到这凉山屯,莫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周公子一人灭掉了赵家堡,漓江码头的马帮,这等打熊英雄,本将军爱惜还来不及,岂会找公子麻烦。
褚将军这次明显做足了功课,打探到不少消息,其中或许有云汐透露的,也有他的伺候情报收集的,不过他说完后,并没有急着说事,反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周公子真是好能耐,这乱世之中,竟能让这么多百姓有活干,有饭吃,实属难得。”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镇守边镇多年,见惯了流离失所的百姓,也尝够了粮饷被克扣的滋味,若是朝廷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边军将士吃饱穿暖,谁愿意提着脑袋起兵造反?”
这话倒是发自肺腑,周平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将军心里清楚就行,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根本。”
“说得好!”
褚将军放下茶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今日前来,一是想跟周公子说句实话,云阳府的兵马,绝不会主动与凉山屯为敌;二是有件事想求周公子帮忙。”
“将军但说无妨。”
“某听闻大凉山深处有铜铁矿,如今已经在开采冶炼了。”
他直言不讳道,“行军打仗,最缺的就是兵器甲胄,我想从公子这里购买一批铜铁,还望公子应允。”
周平面色微动,褚将军能知道这个消息,无非是两个渠道,夜阎王和商盟。
其中夜阎王贪财,大概率是想从中分一杯羹;而商盟往来各方,消息灵通也不奇怪。
但这些都无所谓,铜铁买卖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一,只要价格公道,卖给谁都一样。
“可以。”
周平点头应允,“铜铁可以卖给你,但得按正常市价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爽快!”
褚将军脸上露出笑意,“周公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说罢。
他转头看向云汐,眼神柔和了许多,招手让她凑近,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云汐听着,先是眉头微蹙,随后点了点头。
褚将军交代完事情,再次对着周平拱手:“多谢周公子成全,某会立即安排人手带着银两来。”
看着褚将军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云汐才说道:“叔父让我转告你,最近崇阳府的官军有异动,可能会对凉山屯不利,让你多加小心。”
周平眉毛一挑。
暗道八成也是为了铜铁矿而来。
他清楚只要矿脉开采冶炼,就根本无法隐瞒的,毕竟运输的是人,只要是人,就难以保守住秘密,只能隐瞒一时。
不过谁来都得按照规矩买,官府也不例外。
落日黄昏。
三叔来到高墙大院,抽著旱烟低声道,“平儿,夜阎王那边派人来报,说商盟出了事,让你赶紧去一趟漓江码头!”
周平眼神一凝,没有多问,交代了红鸾几句,便激活自然之风特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漓江码头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风声在耳畔呼啸,不过盏茶时间,他就已经抵达了戚夫人的深宅大院。
院中灯笼摇曳,戚夫人早已在卧房等候,她只穿着一件丹青色的肚兜,丰腴水润的身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不过此时妩媚俏脸,满是焦急,看到周平进来,她忙压低声音的说道,“铜铁矿在漓江蜀国边界翻船了,整整两船的铜铁矿都沉到江底。”
周平皱了皱眉,并没有慌乱,而是温声说道,“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铜铁矿通过江运已经来往两批,都没有出事。
这次却翻船。
只怕事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