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会儿可是下午一两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除了他这个钓鱼老，谁会冒着大太阳出来游玩儿啊。
朱吾适侧耳倾听，还是能听到隐约的歌声。
他干脆也不钓鱼了，扭头问身旁的侍卫。
“你们有听到歌声吗？”
侍卫点点头。
“听到了啊，怎么了？”
跟着朱吾适的侍卫现在跟他说话也比较随意了，大家处得跟朋友似的。
“王爷，有没有可能是哪个富家千金在游湖啊，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我看话本上经常有这种桥段呢。
富家千金和落魄书生同时出现，然后彼此被对方吸引，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富家千金还掏钱资助落魄书生进京赶考呢。”
另一个侍卫笑骂道。
“瞎说什么呢，咱们王爷哪是落魄书生可以比的？”
“就是就是，王爷一出手，什么富家千金都是手到擒来。反正我要是个女的，我肯定爱死了王爷。”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默契的看向他，然后下意识远离他。
朱吾适更是故作严肃道。
“你要是抱着这个想法，我觉得很有必要给你换个岗位了，毕竟我也不想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惦记着我啊！”
其他侍卫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当事人哭丧着脸。
“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您可千万别把我调走啊！”
跟着朱吾适简直不要太舒服，只有跟过他的人才知道。
每天好吃好喝的，工作还非常的轻松。
最重要是受人尊敬啊。
尤其是明面上那几个侍卫，每次下班遇到熟人，人家都会叮嘱他几句。
“你可要保护好王爷啊！”
就连自已的老爹都经常耳提面命，让他们好好工作，时刻准备替朱吾适挡刀子。
别人的侍卫私下里没少被骂狗腿子。
他们就不一样了，不仅不会被骂，还受人尊敬呢。
用老百姓的话说，能跟在王爷身边的，肯定也都是好人。
朱吾适见他快哭了，也不再逗他了。
“要想不被调走也很简单，你现在去找条船，咱们去看看到底谁在唱歌。”
朱吾适感觉歌声应该是从湖对岸传过来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也想去看看到底那个富家千金这么闲，大中午的跑来唱歌。
几个侍卫们其实对这事儿也挺感兴趣的。
朱吾适一说要找船，他跑得比兔子都快。
很快，一条画舫就漂了过来，去找船的侍卫站在船头兴奋的招手。
锦衣卫出身的家伙们办事儿是真的不含糊，让他找个船，他直接给找了条画舫。
画舫停在岸边，朱吾适收拾好渔具，带着其他侍卫上了船。
那个负责找船的侍卫热情的拉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介绍道。
“王爷，这位是贾仁义，来瘦西湖游玩的，听说王爷要找船，他很热心的把船借给咱们来。”
朱吾适微笑点头。
“你好，谢谢你的船啊。”
贾仁义很兴奋，非常的兴奋。
“王爷太客气了，能跟王爷同船游玩，是学生的荣幸。”
侍卫凑到朱吾适身边，小声说道。
“王爷，我已经盘问过了，就是一个富商的儿子，闲来无事跑过来玩儿的，船上也搜查过了，没有危险。”
朱吾适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贾兄怎么如此有雅兴，一个人跑来游玩了？”
是的，船上只有贾仁义一个人模狗样的，其他的都是工作人员。
有两个小姑娘也都是丫鬟打扮。
贾仁义笑着解释道。
“王爷您有所不知，我不是来游玩的，是来买人的。”
“买人？买什么人？”
朱吾适不是很明白。
买人不是应该去牙行吗？
贾仁义脸上的笑容突然就猥琐了几分。
“王爷，您可能不知道，在我看来，咱们扬州最厉害的，其实不是风景，也不是什么盐商漕运，而是扬州瘦马。”
你还真别说，朱吾适还真听说过。
但不是在大明听说的，而是在现代的时候听说的。
扬州瘦马，是明清时期扬州出现的一个特有名词。
扬州瘦马指的并不是马，而是人，女人。
养马的人低价买来瘦马，养肥了之后再高价卖出去，这种经营方式叫养瘦马。
而扬州瘦马指的是，低价买来女性，养肥了之后高价卖出去。
因为明清时期以瘦为美，女性身材纤细才是好，所以瘦马这个称呼就很符合。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词。
之前也说过了，明清时期，扬州市盐商聚集地，漕运发达。
这些盐商一个个都是富甲一方。
人有钱了，自然是要享受的。
盐商们一个个都过着奢靡的生活。
奢靡生活怎么少得了女性呢。
于是扬州瘦马就成了一条产业链。
牙公牙婆会去贫穷落后地区挑选穷人家的女儿，用很低的价格买回来，记性培训。
培训的过程中，女孩儿们会根据表现分为三六九等。
一等就是琴棋书画，吟诗作对都要会点儿。
二等的要学写字记账，管事等技能。
三等学习女红，烹饪等伺候人的活儿。
是的，这些扬州瘦马被培养来并不是要送到青楼，而是卖给富商或者官宦人家。
有的会被收为小妾，有的则连个名份都没有。
也有的会被卖到青楼去。
这些扬州瘦马运气好的，给人做小妾，买她的人品行还不错，她自已情商又比较高，那就能享一世富贵，也算是改变命运了。
但是大多数人的命运都很凄惨。
能去花大价钱买女人的，有几个会把她们当人看呢，无非就是个玩物罢了。
等到玩儿腻了，或者年老色衰了，甚至玩儿废了，就直接扔了。
更有很多悄无声息的就被玩儿死了。
可以说是非常惨了。
只是让朱吾适没想到的是，这尼玛才大明洪武年啊，就已经有扬州瘦马了？
大概是以为朱吾适真的不知道，贾仁义还安慰道。
“王爷，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个词是我自已发明的，知道的人还不多呢。”
朱吾适诧异的看着贾仁义。
没想到啊，今天竟然还碰到了一个人才。
“贾兄，为什么叫扬州瘦马呢？”
朱吾适这个问题算是挠到贾仁义的痒处了。
他眉飞色舞的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