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目光如冰刀般射向马奎。
“马奎,你时间不多了。
徐卫阳要是再不出现,就等着瞧吧——”
李昭又冷嗤两声。
“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厂里工人早已将马奎护在中央,一道道目光紧锁在李昭身上。
李昭眼中怒意翻涌。
他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只是眼前人多势众,强行动手只怕激起众怒,反噬自身。
马奎心中却七上八下。
即便结局真如李昭所说,徐卫阳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仍然打心底感激这个人。
毕竟,在人人自危的时刻,徐卫阳不仅挺身而出为他说话,更为他奔走。
这样的人,实在令人敬佩。
而徐卫阳,偏偏就这样做了。
“时间到!”
李昭的手下大声喊道:“一个小时已过,徐卫阳还没回来。”
李昭脸上浮起狠厉的笑。
“大家都看见了,时间已到。
按我和徐卫阳的约定,他不仅没找回钢材,连人影都不见。”
“现在,总该把马奎交出来了吧。”
李昭带人往前逼近,身后几人更是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动手抓人。
工人们脸色铁青。
既然做了见证,他们也无话可说,何况李昭如此步步紧逼。
再加上徐卫阳确实没出现——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再阻拦。
“马奎,是男人就自己站出来,别让这些工友为难。”
李昭高声喊道。
马奎面如死灰。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既然劫数难逃,他认了。
再拖下去,只会连累更多人。
他往前一步。
“这事我扛,别牵连其他人。”
“行,别人我可以放过,但你——不行。
至于徐卫阳,他既然跟我打赌,我自然按约定办。”
李昭当然不会放过徐卫阳。
这么好的机会,他绝不松手。
然而就在马奎即将被押走之际——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徐工他们回来了!”
厂里的工人们骚动起来,李昭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慌——难道徐卫阳真的回来了?他怎么可能把那批钢材找回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赶紧朝外望去,只见徐卫阳和张煦一行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但两手空空,并未见任何钢材的踪影。
李昭心里顿时踏实了,嘴角浮现胜利的微笑,脸上的轻蔑更加明显。
他快步走上前去。
“徐卫阳同志,难为你拖延了这么久。
按照约定,你已经输了,现在我们可以带走马奎了吧?你也该交代一下自己的问题了。”
既然徐卫阳没能找回失窃的钢材,就必须遵守之前的约定,厂里这么多工人可都看着呢!
李昭暗自冷笑,他倒要看看徐卫阳怎么收场。
就算他在厂里威望高又如何?如今骑虎难下,容不得他再耍赖。
“是啊,是得交代一下你的问题了,李昭同志。”
徐卫阳嘴角扬起一抹讥讽。
李昭不明白徐卫阳哪来的底气。
明明已经输了,约定好的钢材也没找回来,他凭什么还这么嚣张?
“徐卫阳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赖账不成?”
李昭以为徐卫阳打算反悔。
“厂里的工人都是见证,你别想蒙混过关。
我劝你履行赌约,别让自己下不来台。”
“我念你是老同志,给你留着面子,可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李昭步步紧逼,他就是要让徐卫阳难堪。
现在无论从法理还是情理上,徐卫阳都站不住脚。
他不信徐卫阳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徐卫阳冷冷地看着李昭,目光中充满蔑视与寒意,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李昭心头一颤。
明明胜券在握,可一触到徐卫阳的眼神,他就不由得感到不安。
虽然不认为自己会输,但心底却隐隐发虚。
李昭,有点怕了。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他却萌生退意,仿佛在徐卫阳面前无处遁形。
何况徐卫阳不是傻子,能整垮前厂长李富贵的人,绝不简单。
再说,徐卫阳既然敢夸下海口,本就说明事情不一般。
如今细想,处处透着蹊跷。
可他又想不出徐卫阳如何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在他看来,这是个死局,徐卫阳就算绞尽脑汁也破不了。
那批钢材早已运往港岛,踪迹全无。
徐卫阳本事再大,手也伸不到那么远。
在当前全国浪潮的大背景下,你难道还能飞到港岛把钢材追回来?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
徐卫阳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演戏,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想把这事情蒙混过关。
实际上,他徐卫阳根本束手无策。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昭长出一口气,心里终于平静下来。
他再次迎上徐卫阳的目光。
“徐卫阳,你是打算和马奎一样顽抗到底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没有找回那批钢材,我们只能请你到保卫科走一趟,把问题交代清楚。”
徐卫阳不屑地瞥了李昭一眼。
“李昭,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找回钢材?”
“而且我也说了,不是我该交代问题,而是你李昭要交代问题。”
话音刚落,李昭立刻接话。
“我说徐卫阳,你是不是疯了?你说你找回了钢材,那钢材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你才疯了吧,钢材怎么可能放在这儿,当然是放在该放的地方——厂里的仓库里。
不信你自己去看。”
徐卫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昭。
李昭狐疑地盯着徐卫阳。
“哼,别耍花样,你想把我们骗到仓库,好继续拖延时间?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蒙混过关?”
“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现在说这么多废话干嘛,难道你怕了?”
徐卫阳语气轻蔑。
“好,看就看!我倒要让你彻底死心,断了这条侥幸的念头!”
李昭一挥手。
“把马奎也带上,我要当场揭穿他们俩的诡计,让他们的算计无处可藏,也让大伙儿看清楚徐卫阳这种偷奸耍滑之人的真面目。”
说完,他带着几个人往厂里仓库方向走去。
厂里的工人们也纷纷跟在后面。
当众人来到仓库时,仓库大门紧锁。
“打开。”
李昭吩咐手下把仓库门打开。
此时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马奎忐忑地朝里张望,其他工人也一样。
至于李昭——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不过他并没把这丝担忧放在心上,认定徐卫阳肯定是虚张声势,钢材根本不在里面。
而一旁的徐卫阳却一脸轻松,丝毫不见紧张。
……哼,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
李昭轻蔑地说道。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急切地投向仓库内部,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什么都没有!”
李昭手下的跟班高声喊道。
李昭几乎要笑出声来。
仓库门已经打开,里面却空荡荡的,徐卫阳果然是在撒谎,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徐卫阳,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昭一脸得意地看着徐卫阳,心想这次你可栽了,害得自己之前还紧张了半天,以为真出了什么岔子。
徐卫阳没有理会李昭,只是平静地走进仓库。
“李昭,眼睛不好使的话,就去治治,何必在这儿睁眼说瞎话。”
他说着,伸手一把掀开了堆在仓库深处的油纸布。
顿时,一大批钢材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昭愣住了,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钢材原本被油纸布包裹着堆在角落,一时间不容易被发现。
可一旦揭开,就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
工人们立刻沸腾了。
“徐工真是神了!居然真的把丢的钢材找回来了!”
“我就知道徐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这下马奎叔没事了,李昭也该滚蛋了。”
“对呀,之前说好的,只要找回钢材弥补了厂里的损失,李昭就得走人。”
工人们的议论声将李昭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这不可能吧?”
他愣愣地低语,可眼前的景象却再真实不过——那批被他们偷走的钢材,如今竟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原地。
“李昭同志,现在你可以交代一下你的问题了吧。”
徐卫阳走到他面前,冷冷地开口。
李昭猛地回过神,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他完全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应对。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徐卫阳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能把钢材找回来?
他根本没想到,徐卫阳竟真能把这批钢材完好无损地找回来,还放回了仓库原地。
这徐卫阳,难道真有通天的本事?他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大家为钢材失而复得感到惊喜时,一个身影悄悄溜了出去,直奔吴玉厚的办公室而去。
李昭此刻愣在原地,满心茫然,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如今却全盘失控。
徐卫阳见李昭那副畏缩的样子,懒得再理会。
这种小人一露破绽就手足无措,与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没必要再与他多费口舌。
徐卫阳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朗声说道:“各位请静一静,既然钢材已经找到,按照我和李昭之前的约定:第一,他必须释放马奎同志;第二,他应当退位,把保卫科科长的职位交还给马奎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