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他爽快应道:行,没问题。
两人遂并肩走向陈雪茹住处。
为避人闲话,院门始终敞开着。
重归故地,徐卫阳不禁心生感慨。
望着熟悉的院落,他轻叹:没想到接手这房子的会是你。
原住处烦心事太多。
陈雪茹无奈摇头,实在不愿再待,就申请换了住处。
没曾想这么巧,竟遇上了你。
徐卫阳苦笑不语。
这般巧合,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思忖片刻,他正色道:不过你运气不算好。
这院子比原先那处更不太平,院里没一个善茬,连后院的聋老太都得提防。
方才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这院里确实找不出半个良善之人。
既是旧识,他愿多提醒几句。
陈雪茹虽精明,但成分特殊,稍有不慎便易落入圈套。
既然重逢,总要稍作提点。
陈雪茹闻言怔住。
她没料到徐卫阳会如此直言相告。
后院那位聋老太,她虽未深交,但表面看来并非恶人。
不过她深信徐卫阳绝不会无的放矢。
这份提醒的分量,她心知肚明。
多谢徐大哥提醒。
陈雪茹神色凝重,我定会谨记。
现在倒是明白,您为何执意要搬离此处了。
话已至此,自然不必再藏着掖着。
徐卫阳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将自己遇到的事情简单向陈雪茹讲述了一遍。
他至少想通过自己的经历,让她对这个院子里的人有个基本的了解。
陈雪茹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尽管已经做了些心理准备,可听完徐卫阳的话,她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与自己遇到的麻烦相比,这个四合院简直太离谱了。
她的事和这儿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陈雪茹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绝对不会踏进这个四合院。
真是造孽啊!
“徐大哥,我真的很后悔。”
“不过现在想搬走,估计也不太可能了。”
“以后真的只能靠你了,你要多帮帮我。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己对付不了这群人。”
陈雪茹一脸无奈,甚至有些崩溃。
她不禁感叹,自己这是什么运气。
刚逃离狼窝,又掉进虎穴!
唯一庆幸的是,她遇到了徐卫阳,否则她可能真的要哭晕了。
徐卫阳笑了笑:“放心,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陈雪茹眼前一亮。
原本她不太理解,看似温和的徐卫阳为什么在四合院里如此强势,甚至对付人的手段都那么激烈,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按理说,他不该是那样的人。
但听了徐卫阳讲述过往,她才真正明白。
也幸亏徐卫阳强硬有手段,否则他早就被这院子里的那些人给害惨了。
想到这里,陈雪茹忍不住问道:“徐大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为什么四合院出事,三大爷闫埠贵会来请你?”
“而且看起来,大家也都挺服你的。”
“这有点说不通啊,毕竟院子里不少人和你有过节。”
这一点,她确实想不明白。
不管从哪方面想,都不该找徐卫阳来才对。
徐卫阳也没绕弯子,直接笑着回答:“其实严格来说,虽然我不是这个院子的住户,但我是街道办的人。”
“准确地说,是类似顾问的身份。
平时不去街道办,只有遇到他们处理不了的事情,我才会出面。”
“这四合院里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了,街道办都觉得头疼,而我是这儿出去的,对里边的情况都清楚。”
“所以只要这院子一出事,街道办准会叫我来。”
徐卫阳一开口,陈雪茹就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
“徐大哥,你的意思是你主要在轧钢厂上班,但还兼着街道办的工作?”
陈雪茹忍不住问。
徐卫阳点点头:“没错,不止兼着街道办的工作。”
“我还兼着派出所的工作!”
陈雪茹:“……”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她想象不出,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担任三个职务。
简直太厉害了。
聊得差不多后,徐卫阳开口问道:“你这次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
他心里确实挺疑惑。
毕竟两人不算太熟,徐卫阳不太明白陈雪茹找自己到底为了什么。
而另一边,听到徐卫阳发问,陈雪茹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看到许大茂被带走,说实话我很高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次你做错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两天我和许大茂聊了聊,隐约听他说了一件事。”
“他似乎已经投靠了你们轧钢厂的厂长,而且手里还握着一些权力。”
“你要是把他送到别的地方还好,可要是送回轧钢厂,我觉得对他恐怕没什么影响。”
“甚至有可能,明天他就被放出来了!”
陈雪茹思路很清晰。
虽然她和许大茂关系一般,但这几天聊下来,她还是打探到了这些消息。
正因为如此,她才赶紧把徐卫阳找来。
虽然她心里也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可能已经难以挽回,人都送去了轧钢厂,难道还能再要回来?
但就算没用,她也得提醒徐卫阳一声。
徐卫阳听完,却笑了起来。
他真没想到,陈雪茹找自己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件事我早已知晓。
前两天,许大茂和刘海中就带着厂保卫科的人来过我家了。”
“我的妻子安杰家庭成分不佳,他们想借机给我安个罪名。
这件事若不是李富贵在背后点头,单凭他们两人怎么可能调动得了保卫科的人。”
“所以今天我对付许大茂,说到底,就是因为这个。”
“说白了,就是报复。”
徐卫阳对陈雪茹的性格可谓了然于心,因此这类小事他无意隐瞒,只将几天前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陈雪茹听完,一时有些发懵。
她实在想不明白。
在她看来,徐卫阳的做法似乎与自己原先所想的不太一样。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雪茹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既然你知道李富贵是他的靠山,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她怎么也想不通。
明知许大茂身后站着李富贵,徐卫阳却仍将许大茂送进轧钢厂保卫科,这岂不是等于给了他脱罪的机会?
徐卫阳笑了。
他看向陈雪茹,语气轻松地说道:“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对我来说,许大茂只是个小角色。
真想对付他,易如反掌。”
“今天这件事,说白了,是在试探李富贵。”
“我想看看,面对这种情况,他到底会不会出手救许大茂。”
“如果他见死不救,以后谁还敢替他卖命?”
“但若他出手相救,那就再好不过。”
“我正愁找不到机会对付李富贵。
一旦他救许大茂,我就能借机发难。
就算扳不倒他,也非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不可。”
说到这里,徐卫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从头到尾的目标,其实根本就不是许大茂。
对徐卫阳而言,许大茂算不上什么威胁。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想抓他的把柄也不难。
真想动他,随时都可以。
正因如此,徐卫阳毫不担心。
他心态从容,甚至想借这件事闹大,试试李富贵的反应——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正好,就趁今天。
挺好。
而听完徐卫阳的话,陈雪茹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一瞬间,她真切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和陈雪茹的这点本事相比,徐卫阳实在高明太多了。
她一直紧紧盯着许大茂,哪知道徐卫阳早已跳过他,就凭一件小事掀起风浪,甚至把矛头直指许大茂背后的李富贵。
真是令人心惊!
想到这里,陈雪茹不由得轻叹一声。
“看来,是我眼界太浅了。”
“听徐大哥这么一说,连我都对这事产生兴趣了。”
“徐大哥,你觉得李富贵会出手保许大茂吗?”
陈雪茹坐在沙发上,目光盈盈地看向徐卫阳。
她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
原本在她看来,许大茂既然是李富贵的人,李富贵自然要护着他。
可听徐卫阳分析完轧钢厂的内情后,她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徐卫阳也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才摇头:“这一点我还真说不准。
李富贵为人极其自私,按他的性子,没用的废物是不会保的。”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能用的人不多。
许大茂也许能力不行,但胜在够听话。”
“李富贵让他咬谁,他就扑上去发狠。”
“这么好用的狗,丢了确实可惜。”
“不过无所谓,不管李富贵怎么选,他或许能占一时上风,可我绝不会输。”
“想知道结果,明天去轧钢厂看看就清楚了。”
看着徐卫阳一脸笃定的样子,陈雪茹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女人天生仰慕强者。
徐卫阳此时所展现的自信,对她来说充满了吸引力。
李富贵身为轧钢厂厂长,在陈雪茹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在徐卫阳口中,却显得不值一提。
甚至,他已经准备好对付李富贵。
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样的情形下,她又怎能不对徐卫阳心生崇拜?
当晚,轧钢厂内。
保卫科长马奎正好值夜班,和几名手下在办公室里闲聊打发时间。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