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做决定时,她已有心理准备,可真听到那些闲言碎语、被人指指点点,还是忍不住心头发寒。
这时候她才懂,什么叫人言可畏。
她真的后悔了。
虽然得到了一些好处,可跟失去的比起来,秦淮茹觉得自己亏大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决定一旦做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同一时间,见秦淮茹回来,聋老太急着问:
“秦淮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易中海人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你要急死我啊,快说呀!”
“我们家易中海呢?”
聋老太一整天都守在贾家。
从这就能看出,她有多在乎易中海。
她连自己家都不肯待,非要第一时间知道易中海的处境。
可秦淮茹神情恍惚,根本没听清聋老太在问什么。
“喂,秦淮茹?”
聋老太又喊:“易中海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回话啊!”
其实,聋老太心里也清楚。
秦淮茹的神情让老太心中升起不妙之感,可她仍不愿就此放弃。
另一边的秦淮茹这时才反应过来,冷冷开口:“易中海被抓,判了三年。”
“轧钢厂撤销了他的工位,就算将来出来,他也只是个无业游民。”
“能不能找到工作,都难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愤怒。
但眼神,却渐渐冰冷。
为了这次行动,她付出了太多。
易中海所得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若是聋老太想反悔,秦淮茹绝不会答应。
她盯着聋老太的目光,已透出危险。
而此时的聋老太,却完全顾不上秦淮茹的变化。
她被对方的话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也想不通。
按她的算计,事情不该走到这一步才对!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你既然和易中海结了婚,为什么还会罚得这么重?”
“这根本说不通!”
聋老太是个明白人。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把握住了人性。
她清楚轧钢厂规模大,越大的厂子越在乎声誉。
出了这种事,厂方通常不愿闹大。
她交上秦淮茹和易中海的结婚证,等于给了轧钢厂一个台阶。
只要厂里还要面子,就该对易中海从轻发落才对。
否则,岂不是自损名声?
没错。
永远别小看从战乱年代走过来的老人。
他们对人性的洞察、对世事的判断,早已超过许多人。
他们的眼光,足够深远。
何况像聋老太这样,还有烈士军属身份的老人,能用的门路也比普通人多。
若不是遇上徐卫阳,换作其他人,根本没几个是聋老太的对手。
这也是她在四合院地位尊崇,无人敢惹的根本原因。
只可惜——
她这次遇到的徐卫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这让聋老太一时不知所措。
现在的秦淮茹却不管聋老太怎么想,只是冷冰冰地开口:
“您之前的要求,我已经全部照做了。”
“而且,我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从明天起,我被调去后勤打扫厕所,工资也减少一半。”
“所以易中海的一切,现在都归我所有。
如果您现在反悔,那就别怪我不顾一切了!”
秦淮茹的语气越来越冷。
她根本不在乎易中海的下场,就算易中海被判重刑,也跟她没关系。
她唯一在意的,是聋老太承诺给她的那些东西。
那些,现在都得是她的!
谁也不能抢走。
如果连付出这么大代价才得到的东西都保不住,秦淮茹是真的敢拼命的!
聋老太一时愣住了。
她没想到,秦淮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想了一下,聋老太沉默了。
确实,和秦淮茹想的一样,聋老太有点后悔了。
因为和易中海付出的代价相比,现在这个结果显得很不值。
她真想反悔。
可一转头,看到秦淮茹那冰冷又凶狠的眼神,老太太立刻打消了念头。
她一向自认看人很准。
眼前这个秦淮茹,真会说到做到。
为了那些东西,不值得。
“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就不会反悔。”
“你和中海既然结了婚,你就是他妻子,他的财产理应交给你。”
“易中海那两间房,你随时可以搬进去。”
聋老太笑得勉强,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自己屋。
她彻底安静了。
尽管对易中海的判决一万个不满,但她已经没办法改变什么。
想改变,就得去找轧钢厂拍板的大领导。
可厂里,聋老太只认识杨厂长一个人。
上次那件事,已经耗尽了那点情分。
聋老太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找上门,杨厂长也只会找个借口推掉。
不想解决问题的话,借口随手就能找出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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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老太心里清楚得很,所以根本没指望走那条路。
唉!
即便现在她真拉下脸去求杨厂长,对方大概也只是客套应付一下罢了。
如今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易中海能熬过这三年。
等他出来,大不了她豁出这张老脸,再替他寻份工作。
退休金是底线,绝不能少。
否则就算这几年勉强过得去,等易中海老了,照样会被秦淮茹拖垮。
“秦淮茹搬进易中海家了。”
“人家是合法夫妻,住进去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一大妈看着太可怜了。”
“谁说不是呢!”
院子里的人议论纷纷,心里对秦淮茹既瞧不起,又忍不住眼红。
虽然名声臭了,可她毕竟把易中海的家产全盘接了过去。
易中海每月工资九十多,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家里又没什么大开销。
谁都看得出,秦淮茹这回是捞着大便宜了。
再加上易中海那两间房,更叫人眼热。
也正因如此,大伙儿对她是又妒又恨。
背地里,自然更瞧她不起。
傻柱家气氛沉闷。
看着一大妈失魂落魄的样子,傻柱心里也堵得慌。
他知道一大妈难受,可偏偏自己嘴笨,不知该怎么劝。
这事换谁遇上,心里都痛快不了——明明该是自己的,转眼就被秦淮茹全占了。
“行了,一大妈,您别难过了。”
“易中海和秦淮茹那婚事是假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聋老太为了救他命才想的办法,我亲自跑腿办的,您还不信我傻柱吗?”
话虽这么说,傻柱自己心里也不得劲。
明知道自己跟秦淮茹再没可能,可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嫁给个老头,终究不是滋味。
明知是虚假,他内心依旧感到难以言喻的酸楚。
只是,这份酸楚并不沉重。
与一大妈相比,他的痛苦实在微不足道。
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易中海的财产中也有她的一份。
唉!
想到这里,傻柱不由轻叹一声。
真是,作孽啊!
另一边,一大妈听到傻柱的话,也不由得无奈叹息。
傻柱说的,她心里怎会不明白?
即使她和易中海之间没有真情,明知这场婚姻是场戏,她心里依然不好受。
就像孩子不喜欢的玩具,一旦被别人拿走,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其实这也是我要和易中海离婚的根本原因,早在出事之前,我就预感他迟早会惹上麻烦。”
“像他这样满脑子算计别人,早晚要出大事。”
“这世上聪明人多的是,不止他一个。”
“看吧,果然出事了!”
一大妈低声念叨着。
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尽管早有预料,但毕竟和易中海生活了这么多年。
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不过转念一想,一大妈也不愿再多想,转而问道:“你和小芳姑娘处得怎么样了?”
“如果感觉差不多了,就赶紧下彩礼、定下来,先把结婚证领了。”
“记住我的话,事情没定之前,千万别让四合院里的人知道!”
傻柱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离婚姻如此之近。
他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若在从前,以他的大嘴巴,早就传得全院皆知了。
但这一次不同。
经历了大院里的种种,又有一大妈时常提醒,他也看清了许多事。
就像这次秦淮茹和易中海出事,他本想冲出去为秦淮茹说几句公道话。
即便不和她结婚,秦淮茹仍是他心中的“秦姐”
。
然而,一大妈拦住了他。
当时,一大妈只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
“不管什么原因,秦淮茹为什么会出现在易中海的房间里?”
“易中海确实想对付徐卫阳,秦淮茹看似无辜,但如果只有徐卫阳一个人,易中海怎么陷害他?”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易中海刚想对徐卫阳下手,秦淮茹就主动凑了上来?”
“就算这真是巧合,那易中海提前安排、用来陷害徐卫阳的那个女人又去哪了?”
短短几句话,把傻住问得愣住了。
他其实并不傻。
一开始没往那处想,是因为在他心里,秦姐并不是那样工于心计的人。
但仔细一想,他忽然明白了。
是啊!
一大妈说得对。
易中海和秦淮茹,肯定早就串通好了。
秦淮茹是故意装作受害者的。
她让徐卫阳占她便宜,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