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也笑着开口：“柱子怎么这时候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傻柱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在易中海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直直地盯着易中海看。
一时间，气氛有些不对。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了异常。
“柱子，你这是怎么了？”
一大妈问道。
易中海却皱了皱眉，隐约察觉到事情不简单，便对一大妈说：“老伴，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柱子单独谈。”
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一大妈性格单纯，留在这里反而可能坏事。
让她先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一大妈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听从易中海的话，默默走了出去。
等一大妈离开后，易中海缓缓开口：“柱子，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现在你一大妈不在，可以直说了吧？”
傻柱点了点头。
他毫不拐弯，直接问道：“我知道我爹何大清的钱，这些年你为什么不给我？”
他是个直性子，心里有事藏不住。
同时，他也好奇易中海会如何解释。
另一边，易中海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傻柱会提起这件事。
这些年他做得十分隐蔽，傻柱怎么会知道？
他立刻意识到，背后一定有人挑拨。
自己得罪了谁？
几乎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徐卫阳。
是的。
除了徐卫阳，他从未得罪过其他人。
他眼珠一转，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是徐卫阳告诉你的吧？”
“嗯，是他说的。”
傻柱没有否认。
易中海笑了笑，说道：“你啊，还真是个傻柱子，徐卫阳的话你也信？”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和雨水都是我跟你一大妈一手接济大的，怎么现在你宁可听信徐卫阳的胡话，也不肯信你一大爷？”
“徐卫阳真不是个好东西，居然来离间咱们之间的感情。”
“柱子，你可千万不能中了他的计啊！”
易中海脸上露出了笑容。
说真的，刚才他心里确实捏了把汗。
毕竟在如今的易中海眼中，傻柱是他养老的唯一指望。
傻柱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刚才看到傻柱那副神情，他真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生怕出什么岔子。
不过现在看来，问题居然是出在徐卫阳挑拨离间上。
这下，他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毕竟在易中海看来，徐卫阳虽然有些手段，到底也不过是个和傻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当年那些事，他大概也只是从父母或旁人那儿听来一星半点。
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光靠几句传言就想破坏自己和傻柱的关系？那也未免太天真了。
易中海太懂傻柱的性格了，他自信只要自己亲自出马，轻轻松松就能把傻柱拉回来。
这么一想，易中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可接下来傻柱说的话，却让他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一大爷，你是说，徐卫阳在骗我？”
“我爹何大清，压根没给我寄过一分钱。”
“我和雨水从小到大，花的全是你一大爷的钱，是这样吗？”
傻柱语气出奇地平静，眼神里却透着冷意。
他并没有直接反驳。
他想听听，易中海究竟会怎么回应他。
听到这番话，易中海沉默了。
他发觉，傻柱的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沉吟片刻，易中海开口道：“柱子，你是不信一大爷了？”
“一大爷说哪儿的话，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让我信您什么？”
傻柱说着，嘴角轻轻扯出一丝笑。
易中海皱了皱眉，随即答道：“你爹何大清，确实没寄过钱回来。”
“你和何雨水这些年花的，都是我的钱！”
听到这句话，傻柱长长吐出一口气。
紧绷了这么久，此时他终于能确定——徐卫阳，确实没有骗他。
都到了这个地步，易中海还是不肯跟他说实话。
“行，一大爷，那我先走了。”
傻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显然已经无需多言。
然而另一边，易中海却察觉情况不对，急忙开口喊住：“傻柱，你等等。”
“一大爷，您还有话要说？”
傻柱转过身，语气平淡地回应。
易中海一时沉默。
他心里没底，不确定傻柱是否知晓内情。
因摸不清傻柱的态度，易中海开口时格外谨慎。
傻柱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一点急躁。
他也在等。
他同样好奇，易中海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我不知道徐卫阳跟你说了些什么，但他肯定是在骗你。”
“你要相信你一大爷，绝不能相信外人，明白吗？”
“我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此刻的易中海，是真的有些慌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人不是好东西，他肯定——
别的事他都可以冷静处理，唯独傻柱不行。
贾东旭已经指望不上，他和一大妈又没有子女，养老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傻柱身上。
若是傻柱从此和他断了联系，他一辈子的心血可就全完了。
表面上，他是八级焊工，每月拿九十多块钱，过得还算体面。
可老了以后呢？
没人给他养老送终，再多的钱也毫无意义。
他和一大妈年纪渐长，快到中老年，也没精力再去领养一个孩子了。
所以，他绝不能失去傻柱。
“真的，你要相信我。”
易中海语气极其郑重。
他额头上已冒出冷汗。
心里更是对徐卫阳骂个不停。
很显然，
徐卫阳这一招，直接击中了他的要害。
易中海曾想过徐卫阳会报复，却没料到他会从这方面下手！
这个混蛋！
他恨不得立刻除掉徐卫阳，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他眼里只有稳住傻柱。
其他事暂且放一边，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而另一边，
傻柱也陷入了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冷冷开口：
“一大爷，您说的这些话，您自己信吗？”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在我登门拜访之前，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了，我还亲自去了一趟邮局。
邮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您从我八岁那年起，每个月都会去领取我父亲何大清汇来的钱。
这些钱，是给我和雨水的生活费。
一个月二十块钱——我和雨水两个人，一个月能花掉五块吗？
剩下的钱，到底去了哪里？
邮局的人也说了，明天正好是何大清汇款的日子，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看？
这一刻，傻住终于爆发了。
面对欺骗了他十几年的易中海，傻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压抑。
是的，他再也忍不住了。
从前他父亲何大清跟着白寡妇离开，傻柱一直痛恨这个抛弃自己和妹妹的亲爹。
可现在突然得知，原来自己的父亲并没有那么坏——他每个月都寄回来二十块钱啊！
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就连轧钢厂的学徒工，一个月也才十八块。
更别说那时很多人连正式工作都没有，打零工一个月都挣不到何大清寄来的生活费。
即便对何大清自己来说，这也是他工资的三分之一。
你可以说他傻，非要跟着寡妇跑，连孩子都不顾。
但他，真的坏不到哪里去。
至少他心里，还有傻住和何雨水。
一个月二十块钱，天啊！
就算傻柱和何雨水天天吃喝无忧，这笔钱也绰绰有余。
易中海，他怎么敢这样？
不让他知道父亲的付出，让他从小过得那么苦，到头来还要念着他易中海的好？
这算什么！
就算你想让我给你养老，那也该真心待我。
傻柱本就是直性子，你若真心对我，我怎么会不给你养老？
不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儿吗？
可你，竟然算计我？
还用我爹的钱来算计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易中海一下子沉默了。
看着眼前这个暴怒失控的傻柱，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傻柱终于知道了真相。
看他那愤怒的模样，自己的计划显然已经彻底失败。
这个傻柱子，这次居然变聪明了。
来找他之前，竟然还知道先去邮局打听。
以前的傻住，可没有这么多的心眼。
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骗了他这么多年。
不对，是徐卫阳。
是啊。
傻住怎么可能想得出这种主意？这种缺德事，肯定是徐卫阳那个混蛋教他的。
想到这里，易中海就气得咬牙。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声音很轻，可傻住还是听见了。
但他没有作声。
就算徐卫阳告诉了他真相，可在傻住心里，这人同样也是自己的对头。
易中海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头疼得厉害。
可傻住对他太重要了，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愿放手。
“柱子你听我说，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笔钱我确实拿了，但我没乱花，是替你存着的啊。”
“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我得帮你攒钱娶媳妇！”
“柱子，你得信一大爷。”
对，眼下也只能这么说了。
不然这事情，根本圆不过去。
这理由说得有点勉强，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
可易中海觉得，以傻住的脑子，加上徐卫阳又不在场，他八成是听不出破绽的。
可他错了。
傻住对这个解释，一点也没信。
他眼神里全是嘲讽。
“一大爷，我叫傻住，但我不是真傻。”